拋開寧家,蔣尋暫時還未將他放在眼裡。
畢竟他已經可以完全代表蔣家,代表泰來集團和別人對話,但自己還不能如他一樣。
「蔣總。」在對方掛斷電話的前一秒寧凡忽然叫住他
「你喜歡甘來吧?」對面的人沒有說話,他也沒有咄咄逼人,只是輕笑道:「你看,我敢承認,但你不敢。」
掛斷電話,寧凡莫名覺得自己幼稚的可笑,不過倒也扳回一局。
拿著手機的手垂在身側,蔣尋眸色深沉如海,晦暗不明。
見他站在那裡許久不說話,陳杰上前詢問:「怎麼了,尋哥?」
眼瞼微抬,藏住內里的暗沉,蔣尋沉聲道:「讓人把東西送到酒店交給寧凡。」
隨後又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員:「你和黃叔說一聲我有事就先走了。」
開車把人送到家,陳杰站在車邊詢問:「這幾天要不要找一個阿姨。」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畢竟這次要在這邊待好幾天,秀姨去了香江照顧小姐,這邊除了定期來打掃的就沒有其他人了。
「不用。」蔣尋拒絕後看向他:「你回酒店休息吧。」
目送他進屋,看屋內的燈亮起來,陳杰轉身上車離開。
開了燈站在門口看著屋內的陳設,蔣尋慢慢走到客廳,恍惚間看見了外婆坐在沙發上給甘來織圍巾,看見甘來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看見秀姨從廚房端著菜出來,看向自己的方向:「回來了,剛好吃飯。」
其實剛回來的時候自己和所有人都不親近,包括外婆,只是時間久了發現她真心對自己好關係才近了。
而且和甘來一樣比起待在香江,待在這他會舒服些,這也就是為什麼那年從康河回來後他堅持搬出去住,不再住蔣家老宅。
滿打滿算他在老宅住了差不多兩年的時間。
於他而言那是一個帶著苦楚和酸澀的地方,在那的每一分每一秒談不上痛苦但屬實煎熬。
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蔣尋從桌上拿了遙控把電視打開。
電視裡播報著新聞,他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腦子裡因為寧凡的那句話引起巨大的動盪和混亂。
他反覆和燕柏強調不是,是因為他確定至少在他提起的那一刻之前他沒有這樣想過,卻又在一個人獨處時不敢深思。
因為深思後他發現,他的答案經不起現實推敲。
當不止一個人提起時,他本來就不夠堅定的,本來就在懷疑的事情再次被動搖。
比起他們說的複雜感情,他先察覺到的是她很重要。
而且他私心裡不想在寧凡面前否認,不想讓他覺得他還有機會。
向後靠進沙發里蔣尋閉上眼睛,答案很簡單,是或不是,但他依舊沒有辦法回答。
太複雜了,他不想直面甚至想逃避,卻又不得不很仔細很仔細的去想,因為稍有不慎可能會毀了他們這近十年的感情,對甘來樣的會造成傷害。
…………
第二天早上陳杰來家裡接他去公司。
把早餐放在客廳的桌上,陳杰走上樓想看看尋哥醒了沒有。
剛到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門就被打開了,他錯愕地看著從書房走出來了尋哥,目光下移落在他睡衣的衣袖上。
上面是未乾的顏料。
他在畫畫?
他多少年沒有動過筆了?
陳杰愣在原地,看著他不算精神的面色,或許一夜未眠?
「尋哥,你……」有些擔心他,陳杰開口詢問
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衣袖,蔣尋蹙了蹙眉將衣袖捲起來:「我洗漱一下,你樓下等我。」
看著他回到臥室,陳杰看了看書房緊閉的門,他不對勁。
餐桌前蔣尋一邊看著資料一邊吃早餐,陳杰坐在他對面和他說今天的行程安排:「上午去酒店視察。」
「下午按你的要求空出來去墓地。」
他提醒道:「我看了天氣預報,下午有大雨,還要去嗎?」
「去。」蔣尋面無表情
金樓辦公室里,辦公桌前聽完酒店負責人的匯報蔣尋摘了眼鏡低頭捏了捏鼻樑,昨晚一晚沒睡想了很多事情,這會從身到心都很累。
見他撐著額頭閉目休息,陳杰看了一眼時間:「尋哥,現在還早,你休息一會兒我們再去墓地?」
沒有強撐,蔣尋點了點頭。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他起身走到屏風的另一側在沙發上躺下,閉目休息。
沒多久窗外暴雨雷鳴,但他毫無察覺,直到在夢裡他擁吻站在他身前的人,驚醒睜眼。
從沙發上坐起來,手肘撐著膝蓋把臉埋進掌心,他確定的不能再確定夢裡的人是誰。
你真的是瘋了。
別人幾句暗示,他就自亂陣腳。
陳杰敲了敲屏風的邊緣:「尋哥,現在出發嗎?」
平復洶湧的內心,蔣尋起身穿上西裝外套:「嗯。」
墓地里陳杰獻完花後退到遠處,大雨里蔣尋獨自一人撐著傘站在墓碑前低頭看著上面的照片。
太多的話想問,卻因為知道得不到回答而緘默,他知道人死了就是死了,他的困惑外婆再也不能給他解答。
站了許久,猶豫不決他還是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沒有先說話,倒是那邊的人一接通就道:「緒青。」
嘴唇微張,蔣尋啞聲道:「哥。」
「怎麼了?」電話那邊的人似乎在走路,說話時微喘
蔣尋沒有說話,他不知道怎麼開口。
「我現在要去上課,等我下課了再給你打?」
」嗯。」掛斷電話,蔣尋手垂在身側緊緊握著手機,眉頭緊鎖。
自己得不到答案的時候就會向外求索,可他沒有多少人能問。
雨越來越大,陳杰撐著傘跑過來:「尋哥,要不先回去吧,雨太大了。」
「改天天氣好了我們再過來。」
從墓地台階慢慢往下走,小腿、肩袖完全被雨水打濕,才上車手機就響了,看了眼備註蔣尋滑過接通:「嫂子。」
電話那邊的文也語氣擔心:「緒青,你哥剛剛給我打電話說你給他打電話了。」
「他睡過頭著急去上課,但聽你語氣不對,讓我打電話問問。」
「沒什麼事。」蔣尋看著窗外大雨,平靜溫和
「央金的鋼琴不是壞了?我讓人重新定了一架應該就是這幾天送到。」
他這個小叔叔對侄女向來有求必應,文也無奈道:「你別給她買太好的,她現在這個年紀不知道愛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