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歡我幾天、幾個月、或一兩年?」
「可是我從十二歲來到這裡,外婆和二哥對我的愛是與日俱增的。」
她看著寧凡認真詢問:「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會為了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甚至算不上了解的人,去拋棄甚至傷害視我為珍寶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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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而言他從來不是可以用來比較選擇的選項。」
她說這句話時寧凡想到了那天和蔣總見面時他說的那句「她憑什麼要選擇你,我又為什麼不能阻攔。」
比起蔣尋的沉穩壓迫,她是溫柔寧靜的,可偏偏讓人覺得如出一轍。
見過蔣尋後他才知道,她的身上有他的影子,處事風格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他看著自己不說話,甘來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綠色手錶:「寧先生,我不知道你今天問我這個問題是不是因為我二哥和你說了什麼。」
「但我想再次鄭重認真地告訴你,我不喜歡你。」
「至於你問的,我很確定我二哥會為了我的幸福讓步。」
哪怕他一開始不同意,他總會讓步的,因為他捨不得她不幸福。
她抬頭看他,透亮的眼睛帶著溫和笑意:「但是如果讓步的代價是傷害他,那我不要他讓步。」
因為二哥,她在這裡有了家,她這快十年裡很幸福,於她而言二哥的幸福也很重要。
「而且……」甘來輕鬆一笑:「你其實沒這麼喜歡我。」
她知道他可能是有點不甘心,天之驕子在二哥和她這裡碰了壁。
寧凡笑著點了點頭,看著她半開玩笑:「再相處下去就不一定了。」
可惜了,她偏偏是甘棠的女兒,別的問題都可以克服,但這個是他們之間怎麼都跨不過去的鴻溝。
兩人都開了車,寧凡倒了兩杯果汁,把一杯遞給她:「既然是為我餞行,不說點什麼?」
甘來目光落在杯子上,笑著接過,想了想道:「我聽說你很厲害,所以哪怕沒有我的祝福也一定會青雲直上。」
「那我就祝你日有小暖,歲有小安。」
寧凡伸手和她碰杯:「借你吉言。」
餐廳門口目送她先一步離開,寧凡靠在車邊發呆,他想他會永遠記住今天這頓飯,很好吃。
他也會記住這個他再也不會見到的人。
夜幕降臨,海鏡金樓賭場裡連風都帶著金錢的味道,裡面晝夜不分,若有似無的香水味刺激著大腦,配合著高濃度的氧氣使人異常興奮。
二樓觀景台上服務員開道,蔣尋和黃叔並肩走出來,兩人站在上面俯視著整個賭場。
黃叔接過身旁人遞來的雪茄淺嘗一口,抬手示意候在旁邊的負責人上前匯報工作。
蔣尋靜靜聽著,目光落在下面的賭桌上,有人激動的滿臉漲紅,有人面色蒼白如紙,有的人強裝鎮定可點菸的手不住顫抖暴露了他的恐懼和焦慮。
察覺出不對,他道:「布局變了?」
黃叔點頭:「找大師看了風水,做了輕微的改動。」
蔣尋瞭然,金樓的總體布局,裡面每一個擺件的位置都是請了最好的風水師算過的。
而黃叔最是看中這個,偏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黃叔看著金碧輝煌的賭場,抬手拍了拍蔣尋的肩膀:「經歷了這麼多年的發展輝煌,其實在你接手的時候整個金樓已經有一股衰敗的味道了,就像是奢靡之後的敗落蕭條之感。」
「如今因為你的管理它重現了曾經的富麗堂皇。」
蔣尋平靜道:「是大家的共同努力。」
他向來謙遜,黃叔笑了笑沒說話,第一次見他是老蔣帶他來金樓見識什麼是真正的賭博。
十六歲的蔣尋從未接觸過這些,賭桌上的規矩都是他親自教的。
他確實聰慧,比佳安和蔣遇都聰慧,一教就會,一點就通,和自己這種靠拳頭走上來的人確實不同,是天生用腦子博弈的人,也難怪老蔣會這麼快把他帶到人前。
他很快就學會了那些規則,並且靈活應用。
教完之後他親自下場,對得起他的腦子,每一種他都贏了。
可當老蔣讓他再試試時他拒絕了。
少年沉寂的眸子掃過賭場裡每一個人的神色,瘋狂、暴怒、絕望,他說了一句話讓自己記憶猶新。
「賭博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輸而是贏。」
「一個人用數十年才形成的價值觀,在這一刻輕易就被改變或摧毀了。」
當一個人嘗過動動手指瞬間就到帳上百上千甚至更多的滋味,在他回歸了以往的生活後,稍不如意或生活不順,或工作不順,這個時候他腦子裡就會想起那動動手指錢就到帳的幾秒。
黃叔看著身旁一眨眼就已經而立之年的小子他忽然想起來自己見過他後對老蔣說的那句話
「你應該好好謝謝那家人,他們把他教的很好。」
「你和佩菘不可能教出這樣的孩子。」
蔣尋不知道他在想以前的事情,只是耐心聽著負責人的匯報,時不時提出問題,提出調整方案。
有熟人過來黃叔離開去接待,蔣尋在陽台站著,負責人匯報完工作他抬手示意他們離開。
樓下賭場喧囂,他居高臨下,身處其外,看賭徒百相。
甘來下車關門:「二哥,我到家了。」
「嗯,早點休息。」掛斷電話蔣尋一手插兜靜立於高台
想起什麼,他撥通了寧凡的電話。
「蔣總。」寧凡剛回酒店洗漱完就接到了他的電話。
「之前說要給令尊帶的茶葉,我讓人送到酒店。」樓下有賭徒紅著眼大吼大叫,蔣尋蹙了蹙眉轉身進屋
寧凡也聽見了動靜,如果他沒猜錯他這會在賭場,客氣道:「你破費了。」
蔣尋回到屋內,遠離了樓下的嘈雜:「我們兩家認識很多年了,令尊是長輩,這是我作為晚輩應該做的。」
寧凡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兩家的關係不會因為這次事情生出任何嫌隙,合作如初。
他低頭一笑:「蔣總什麼時候來北京,我做東盡地主之誼。」
在這件事上,兩人目的是一致的。
沒什麼話再說,蔣尋最後說了一句:「那寧公子一路順風。」
寧凡一開始就知道,這一聲「寧公子」叫的不是他自己,而是看在他背後寧家的身份地位上給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