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敖凡還是選擇了符合他心中道義的選項。
於是,敖凡在何貝的帶領下來到了各族族長商定好的匯合地點。
來到這兒,敖凡和何貝便發現他們居然是最後到的。
一眼望去,其他四大族派來進歸墟的妖,身後都跟著一位築基境的本族長輩護送。
粗略的掃了一眼後,敖凡看到五隻和他同等境界的妖,想來,跟自己一起進入歸墟的就是他們了。
這五隻妖分別是海龜、海蚌、飛魚和劍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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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至此,何貝便環視一圈這幾位同樣是護送者的妖道:
「某來遲了,還請諸位見諒。」
何貝和敖凡來遲的事已經是事實,何貝說這種話也僅僅是客套,因為退一步講,就算這些妖對他們遲來的事情不滿又能如何?出言嗆兩句也解決不了問題,不如打個哈哈過去。
理是這個理,在場的幾位護送者也是這麼想的,同時也正打算這麼做。
但唯獨有一位,飛魚族的護送者面色不太好看,出口諷刺道:
「何將軍言重了,遲與不遲的,我們五族既已聯盟,那就是自家的事,只是……何將軍身旁這位瞧著面生的緊,不知是烏賊族哪位高足的子嗣啊?」
話說到這份上,諸位應該也看出來了,這位飛魚族的護送者並非是因為何貝他們來遲而不滿,是因為烏賊族派來入歸墟的妖是敖凡這個外族而不滿。
我們大家派出來的都是本族子弟,就你們烏賊一族派的是外族妖,我飛魚族甚至派出來的還是兩位,憑什麼啊?
飛魚族這位護送者言語之間的火藥味都快溢出來了,所以剛才還想打個哈哈過去的場面,如今變得有些凝重。
劍魚族的護送者率先接話道:
「你們飛魚族的嘴倒是比你們飛鰭還快,都快趕上我們劍魚的劍了,但是,快歸快,眼神卻是不怎麼好啊。」說著,他瞥了一眼何貝身旁的敖凡,「何將軍身旁這位,分明是外族妖啊。」
這時,何貝插嘴道:
「外族妖怎麼了,飛魚族和劍魚族的親軍中,我看也有不少外族吧,怎麼,允許你們有外族兵,不許我烏賊一族也有?天底下恐怕沒有這樣的道理吧。」
飛魚族護送者冷笑道:
「難道何將軍築基化形時,忘記把嘴裡的兩顆喙也化成人齒了?怎麼還是如此牙尖嘴利!軍中的外族妖兵能和現今的情況相比嗎?」
「怎麼不能!」何貝反駁道,「我看飛魚族和劍魚族護送而來的妖,妖身直挺,目光銳利,不也是軍中妖兵?既同是妖兵,又有何不同?」
說完,何貝冷哼一聲補充道:
「你若如此在意這件事,飛魚族下次動兵時,不如外族的偏軍全留在大營,獨領一支親軍出戰便是。」
「你!」
「怎麼?我說錯了不成?」
「何將軍。」劍魚族的護送者打斷他們的爭端,「我們的意思不是外族不行,而是……」他頓了頓,「而是,大家派出的都是本族子弟,你們這,不合適啊。」
還沒等何貝說話,一旁的敖凡開口道:
「這位劍魚前輩,您這話的意思,不還是外族妖不行的意思嗎?我既是烏賊族的妖兵,自然就是烏賊一族的一份子,總不能打仗的時候外族妖是妖,論及傷亡和折損率的時候,外族妖就不算妖了吧。」
言罷,敖凡又追了一句:
「這意思要是劍魚族中的外族妖兵知道,恐怕會令妖寒心吧。」
劍魚族的護送者一聽這話,面色當即變得難看:
「你可別胡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海龜族的護送者此時見氣氛有些不對,打圓場道:
「諸位,在會議上的時候,族長們也沒有規定去歸墟的一定得是本族子弟吧,這位……」他看了敖凡一眼。
何貝替敖凡道:
「傲丹,我麾下的百夫長。」
海龜族的護送者聞言,點了點龜……自己的頭,繼續說道:
「傲丹百夫長既然能被烏賊族長委以重任,想必實力不錯,去歸墟還是實力最重要,是否是我們五族內的本族子弟,反而次之,所以,我看大家也就不必為此計較了,再說,我們五族平時也沒少往歸墟里派妖,但基本都無功而返,說不定傲丹百夫長這個外族妖,反而能成為破局關鍵呢。」
海龜一族雖然位列蠻荒五大族,但性子溫和,不愛爭搶,很少與其他部族發生摩擦,甚至,周邊有些小部族發生矛盾時,一般也是他們來當和事佬進行調停。
不過,可別因為海龜族性子溫和就覺得他們好欺負。
說白了,生性不愛爭強鬥狠的部族能擠進蠻荒五大族之列,怎麼想都不可能是什麼好惹的角色。
事實也是如此,海龜族的實力能在五大族中排到第二,甚至,如果硬碰硬的話,和五大族中實力順位第一的部族,相差也不會很大。
那五族中實力第一的是誰呢?
「我說,幾位,妾身大老遠過來可不是看你們鬥嘴的,都消停一會吧。」
此話一出,剛才還言語交鋒的眾妖全都安靜下來,包括那隻海龜。
見狀,她看向敖凡:
「傲丹是吧,我見過烏賊族長,他不像是個一拍腦袋就做決定的,既然能派你來,我想,他應該有自己的打算。」
說完,她再次打量了一下:
「希望如此。」
沒有在敖凡身上停留太久,海蚌族護送者旋即把目光看向在場眾妖。
「既然妖都到齊了,那妾身便先把話說一說,你們這次去歸墟的主要任務就是找到近幾年探索隊遇害的原因。」
「或許你們之中有些妖已經知道些許事情,但那都不是全部。」
「探索隊中唯一回來但神魂受損的那隻妖,正是我們海蚌族的,所以妾身知道的更多。」
「我們對外說探索隊的事與蛟宮有關,無非是想振奮軍心,給出兵蛟宮一個正當理由罷了,各族族長以及我心裡都知道,蛟宮不缺歸墟的仨瓜倆棗,就算歸墟中有讓蛟宮也眼饞的東西,那也應該在最深處,所以,他們是不可能在歸墟中對我們的探索隊動手的。」
「只是,資源一連幾年的入不敷出,哪怕我們這些大族都十分肉疼,更別提那些不大不小的部族了,所以向蛟宮出兵是必然的,我們無非是推波助瀾了一把。」
「但最近我們知道了一些不那麼好消息,若對它的猜測為真,那麼,我們對蛟宮動兵的計劃恐怕要夭折,那樣的話,解決歸墟中暗藏的隱患就是我們唯一的出路了。」
說到這,她頓了一下:
「事前說明,歸墟十分危險,會議中,諸位族長雖然都商量好給了你們法器,但仍舊不能保障你們的安全,所以,有什麼想問的,趁現在問,能解答的我都會解答。」
言畢,飛魚族兩隻妖的其中一隻問道:
「既然歸墟那麼危險,任務又那麼重要,為什麼要選我們這些開竅境的妖啊?」
海蚌族的護送者微微點頭道:
「問得非常好,因為築基和神通境的妖無法在歸墟中久待,不知道什麼原因,開竅修為以上的妖一旦在歸墟中待的時間過長,魔獸便會成群結隊的朝著他們發起進攻,不厭其煩。」
「另外,我們也不是沒讓開竅以上修為的妖在規定的時間去歸墟找過,但結果總是不如意,或許,歸墟中有什麼在躲著築基及以上的東西吧。」
飛魚族提問的那隻妖聽完回答後微微點頭,沒再說話。
這時,劍魚族的妖用清朗的聲音問道:
「敢問,我們是族中選出的炮灰、耗材嗎?」
這一言,不僅其餘幾族的妖側目看他,連他的護送者都沒想到他能問出這種話,當即就想教訓他,但沒想到海蚌族的護送者笑著抬手阻止:
「你想問的,應該也是他們想知道卻又不敢問的。」
這話其實沒錯,因為關于歸墟,除了敖凡這種,其他幾位基本都有些了解,如今臨時挑中他們去歸墟,還是這種時間,無論是誰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炮灰的。
「我直白的告訴你,不是。
且不說你們在各自部族中的地位、身份、實力會不會被當耗材,單就是之前給你們的法器,都是各族族長商討許久才拿出來的。
若你們真是耗材,那給你們的法器也會隨之丟失,五大族家大業大不錯,但給你們的東西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來的,五族庫房中也沒有多少,真的是用一件少一件。」
「我明白了。」
聽到她有理有據的回答,除了劍魚族提問的那隻妖外,其餘眾妖雖然都面上不顯,但心中還是鬆了口氣。
敖凡聽著這些問答,良久後也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前輩,歸墟應當是個十分大的地方吧,我們總不能到處都去,應該有個具體目標吧?」
海蚌族的護送者聞言側目,看到是敖凡提的問題後莞爾一笑道:
「傲丹問的不錯,這也是我在最後要告訴你們的事,但既然有妖問,那我便提前說吧。
此處亂石灘一直向東走便會到歸墟,至於如何判斷自己到了歸墟,等你們見到了,自然就會知道,進入歸墟後,方向對你們來說便是奢望,那時,辰禾。」
「姑姑,我在。」
海蚌族的那隻妖應了一聲。
「她會帶你們到該去的地方。」
此後,這位海蚌族的護送者又說了些注意事項。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最後,此去歸墟查明探索隊遇害的原因雖然重要,但我還是想讓你們以自身的安全為第一要務,畢竟,你們都是各族的未來,望你們平安歸來。」
「放心吧姑姑,我們都會平安回來的!」辰禾斬釘截鐵道。
沒有多餘煽情的話,敖凡等妖和他們就此分別向東離開亂石灘。
辰禾的姑姑最後看了辰禾一眼,隨後轉身離去,何貝也看了一眼敖凡,同樣轉身。
可預見的,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見不到彼此,下一次相見時又會引出新的故事,但這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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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亂石灘,除敖凡外的五隻妖都或多或少有些茫然在心,因為說實在的,雖然有目的地,但他們都是第一次自己離開部族在外行走。
這種情況下,哪怕心中有明確要去的地方也會迷茫。
敖凡就不同了,在大楚的時候,遇到烏灰灰前他都是一條泥鰍瞎游,而遇到烏灰灰後也無非是他們一起朝著楚京的方向游,和現在差不多。
但更深層的,相比起其他五隻妖,敖凡並沒有明確要回去的地方。
大楚有烏家、林府,還有魏茂這個朋友,甚至敖凡本身還是大楚靈澍郎:萬妖山脈有齊舞月;道盟青玄宗有沈明舒、顧鋒;蛟宮有蒼杉;蠻荒有何貝、石旋。
這些地方都是敖凡能回的,他都有朋友在,但那些都不是敖凡想回的地方。
敖凡,沒有該回去的地方,從一開始就沒有。
從最開始,漂泊這種感受就已經深扎進他的心裡,一直,一直,敖凡習慣了。
這也是和其他五隻妖相比,他沒有迷茫的原因,身後沒有歸處,則四方皆去處,他不會走一步就望向來時路,自然不會迷茫。
就在眾妖全都茫然的向前進時,海龜族的龜壽向敖凡搭話道:
「我叫龜壽,你叫傲丹是吧,雖然我從知道自己要和其他幾族的妖一同前往歸墟後,就盼望著能見到烏賊部族的烏賊,但能見到你也不錯,相貌端莊,形態優美,也不賴嘛。
哎!你是什麼妖啊,我在蠻荒都沒怎麼見過你這種哎,雖然此前飛魚族、劍魚族、海蚌族和烏賊族的妖我都沒見過就是了。
霍!你脖子上掛的是什麼啊?是鱗片嗎?好漂亮啊,是家裡妖給你的?真不錯,你家裡幾口妖啊?有沒有兄弟姊妹?因為什麼在烏賊族那裡當兵?不如來我們海龜族吧……」
一連串的話問得敖凡頭都有些大。
這個名叫龜壽的海龜在剛才幾乎就沒怎麼說過話,如今和族中長輩分開後反而話多起來,看來是在長輩面前放不開的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