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最後一刻
假如火山噴發了四十分鐘,那麼把這四十分鐘分為四十份,全部堆積在其中一分鐘,全部爆發出去。
具體的威力不太好算。
但起碼在那一分鐘,有著大約四十倍的火山爆發威力。
——而「雨劫無間」是九十九倍。
在「雨劫劍獄」之中,真實意象「夜雨閉籠」威力提升至九十幾倍,永不停歇地攻擊著那一刻的敵人!
暴雨如注。
天地間除了明晃晃的雨點,什麼也看不清。
「這……是……」
宋建州抬起手,正要施展一道術法抵禦雨水,卻被劍雨的湍流沖了一道,渾身爆開,化為無數碎肉殘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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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色血水之花怒放於長雨之中。
從遠處望去,只能看到天地間有一道無盡的瀑流,時而化為夜雨,時而化為劍氣,就像天際奔流的大河。
九十九倍的必中意象!
宋建州的血肉之軀在一瞬間被碾碎,唯有那剛生出來的數百顆眼球不斷放出紅光,勉強撐開了一個小小的防禦結界。
許源輕輕揮劍。
幽篁劍的劍尖上亮起微光,隨著他的動作揮舞出一道道緩慢而無聲的斬擊。
這斬擊毫無威力,甚至更接近「舞」劍。
它更像是指揮棒——
隨著這無聲無息的揮斬動作,劍流爆發出一陣高過一陣的衝擊,將那結界衝散。
血霧在雨中爆開。
天地間。
一道憤怒的咆哮聲迴蕩不休:
「豈有此理,區區人類意象,也敢妄想傷害長生種?」
眼球們迅速蠕動、融合,化為一顆巨大的灰色眼球,而這眼球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瞳孔。
全視魔眼!
它一出現,瀑流般的劍雨頓時被什麼東西擊中,被打得四處飛濺。
「該死!給我破!」
它歇斯底里的叫了起來。
雨如注。
叫聲被淹沒。
劍流經歷了短暫的對沖之後,再次匯聚如江,朝著下方不斷轟擊。
魔眼被打得不斷冒血,勉強轉動幾下,忽然長出無數血肉,構成了一具人類的身軀。
宋建州!
不過這一刻,新生的宋建州沒有任何人類的表情,它渾身爆發出一個個眼瞳,高聲道:
「意象是吧,我也有!」
「我可以把宋建州的意象發揮到極致!」
「而你註定無法憑藉『靈力耗盡』來結束他的意象,因為此刻乃是我的命力在支撐一切!」
一隻七八米高的巨型飛鳥驟然顯現成形。
正是宋建州的意象——
虬劍棲鳩!
巨型飛鳥奮力扇動翅膀,渾身帶起長生種的各系力量,交疊變幻,與劍雨斗個不停。
它艱難地逆流而上。
這是在徹底承受劍雨的瀑布,想要將其轉化為己用。
然而支撐這一切的,乃是一位長生種。
許源眼神跳了一下。
冠冕意象的威力不容置疑,只是——
對方乃是長生種,幽煌劍吸不了對方的靈力,所以自己的靈力消耗更快了。
儘管還能支撐,但自己必須要提前想出一個應對策略。
「你讓我興奮起來了。」
許源低聲道。
微光小字頓時浮現:
「你對自己釋放了特殊能力『你讓我興奮起來了』,強制提升一個實力層次。」
「當前你的境界提升至元嬰後期。」
一股新生的、龐大的靈力從丹田裡迅速壯大。
——元嬰後期的靈力提升了三成!
有了這靈力的支撐——
許源平端幽煌劍,渾身爆發出模糊的、如同萬丈高樓的劍意。
兩行黑色大字滄桑而繚亂,懸浮在天空中: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
轟轟轟轟轟!
屹立天地之間的劍流瀑布,突然綻放出一朵朵劍氣之花。
花既成。
意象完整。
威力更甚數籌!
轟——
巨型飛鳥再也頂不住這樣的攻擊,慘叫一聲,身上被斬出密密麻麻的血痕,由實化虛,又被劍流沖得七零八落,化為虛幻,然後消失不見。
——雙方的意象完全不在一個威力層級!
隨著時間流逝,就連宋建州剛凝聚的身軀,也在逐漸被劍流刺傷、切割。
勝負已分!
在冠冕意象面前,它的一切手段,都顯得蒼白無力!
「斬。」
許源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字。
——這種時候乃是比賽的賽點,絕對不能放鬆警惕,反而要打得更凶!
但見天地如瀑流,劍雨無間,時時刻刻,無有停歇!
「該死……這絕不是人類的意象……」
宋建州見勢不妙,忽然發動維度能力,身形朝虛空中隱去。
他要從當前世界維度脫離,去往平行的世界躲避——
許源一拍長劍,低聲喝道:
「去。」
幽煌劍如浮影掠空,只一下就捅穿了宋建州的胸口,然後爆發出無數靈光線,將他整個兒裹住。
他一閃身離開,許源便扯一扯靈光線。
於是他又被扯回主世界,被無窮的劍雨來回穿刺。
等他再一次打開平行世界要逃——
許源便再扯一次靈光線.
——就像釣魚時,為了消耗魚的體力,不斷遛它一樣。
終於。
宋建州扯斷了靈光線,一下子沒入平行世界,消失不見。
直到整個冠冕意象徹底消失。
他才再次出現,狐疑道:
「剛才那是——」
「走你!」許源喝道。
宋建州頓時被「權能空無」扔回剛才承受「雨劫無間」的那一刻。
——再挨一次打!
等再一次打完。
「剛才那是——」
「走你!」
「剛才那是——」
「走你!」
「夠了!別扔了!」宋建州怒道。
「你有事?」許源問。
「你殺不死我,而我也干不掉你,所以你為什麼不——」
「我喜歡玩,不行嗎?走你!」許源道。
宋建州再次消失。
他一消失,許源的臉色突然變了。
跟之前被全視之瞳照射、被電腦埋、與對方交談、施展「雨劫無間」、乃至最後來回拉扯完全不同。
這一瞬。
他身上那種懶散、隨時準備說話的態度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虛無的靜謐感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甚至就連汐都被他從未來的時代抓了過來。
「主人?」汐問道。
「下一招就是分勝負的時刻——先用『合理藐視』,等敵人出現的時候,再用『時停』。」許源叮囑道。
「是。」汐應了一聲,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心頭卻樂開了花。
主人在這最重要的時刻召喚自己。
——這已經證明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自己決不能掉鏈子!
汐也嚴肅起來,收斂所有氣息,站在原地不動。
——保持靜止的時候,會成為當前環境中某種合理存在的東西,並且一定不受重視,甚至不被記起。
這就是汐得自第二冠冕的「合理藐視」!
許源深吸一口氣,按住幽篁劍,微閉雙目。
淡淡的殺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直到這一刻,自己才動了汐這張「牌。」
對方從頭到尾沒有見過汐,更不知道她有什麼手段。
剛才又連續重置了幾次時間,對方再次出現,應當是習慣性要說一句什麼。
但對方卻不知道——
這一次要分生死了!
一息。
兩息。
虛空一閃。
宋建州果然出現,大聲嚷道:「再打下去毫無意義——」
「死。」許源輕聲道。
就是這一瞬!
許源突然撤掉了自己所有的意象和術法。
汐在同一時刻發動「時停」。
「時停」之際,許源手中幽篁劍已經迎著被靜止的屍體劈了下去。
完美。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這一劍避無可避!
沒有意外的話,這一劍就決定了整個決鬥的勝負與生死!
當。
清脆的交擊聲響起。
幽篁劍斬過去,在劈中宋建州的瞬間,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那是一塊鱗片。
它從虛無中顯現,擋了子彈,然後推了宋建州一下。
宋建州被推了這一把,身形一個踉蹌,沒入虛空,不知所蹤。
許源臉上浮現出一縷茫然之色。
誰?
誰在最後一刻打斷了這場決鬥?
我這一劍是取其性命的絕殺——
誰破壞了這場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