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臉呢?臉呢?

  第四百四十三章 臉呢?臉呢?

  「夜雨閉籠。」

  話音落下,許源的手印爆發出洶湧的氣息。

  絲絲縷縷的靈光線被劍訣操控,在半空急促閃現,以重重殘影匯聚,令虛無化為真實,接引金暗雙屬性,煉化其本真法則。

  但見數不清的劍影恢弘浩大,逐漸構成一座模糊的建築。

  轟——

  一道驚雷響起。

  怪物舉步朝許源走來,卻忽然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完全封閉的小樓上,四周的門窗死死關緊,唯有閃電劃破夜空時,才會透出些微的光亮。

  「意象?這么小的年紀,竟然會意象成真?」

  怪物怒吼一聲,揮拳便打。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牆壁迎上它那滿是烈焰的拳頭,瞬間化為無窮劍鋒,將其切割出一道道傷口。

  「嘿,有趣。」

  怪物後退兩步,開始蓄力。

  然而一股高頻的擊打聲淹沒了整個世界。

  「雨。」

  許源吐出一個字。

  整個小樓轟然散開,化作滂沱的雨水,在怪物身周急速穿梭不停。

  每一滴雨水都直接穿透了怪物的身軀,在地上濺起一朵朵血色水花。

  怪物左突右撞,以極快的速度躲閃騰挪。

  但是沒有用。

  它往哪裡逃,雨水就跟到哪裡。

  劍雨就像是一個閉合的籠子,將它徹底裝入其中,再也無法躲閃和逃離。

  「殺了你!」

  怪物抽出一柄白骨利爪,狂吼著沖向許源。

  「封。」許源喝道。

  霎時間。

  所有雨水重新聚攏成形,化為一棟徹底封閉的小樓,將怪物囚禁在樓中。

  怪物一爪揮擊在牆壁上,卻如同泥牛入海,完全不能傷其分毫。

  ——這牆壁就像是水做的。

  但是當怪物衝上去,牆壁又化為了密密麻麻的小劍,以鋒刃迎接它的撞擊。

  「該死!」

  怪物咆哮著,拖著鮮血淋漓的身軀,突然爆發出極其強大的維度力量。

  它開始用空間能力破開小樓了!

  許源這時愈發熟練,抬手變化劍訣,輕聲道:

  「夜雨正急,你又何必這時走?」

  轟——

  怪物身形一縱,從小樓里飛閃而出。

  小樓瞬間崩塌成雨,如蜂群一樣追上去,在怪物身形落地的瞬間,再次構建成一座小樓。

  對方始終被囚禁在此意象之中!

  「好,好,看來我是小看你了,但現在已經是你去死的時刻。」

  「——我非常想知道,如果我的實力加倍,而你的靈力也已經枯竭,你又如何在我手中掙扎?」

  怪物低沉地說道。

  虛空一閃。

  一塊黑色鱗片飛落在它身上,令它身軀變得愈發龐大,渾身烈焰化為熔漿,四處流淌。

  兩塊鱗片。

  加倍的實力!

  許源雙手握住術印,心思連轉,略有遲疑。

  沒想到意象純粹靠靈力驅動具現,自己雖然是元嬰初階,靈力已是不少,但終究是快要不夠了。

  忽然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

  「換屬性,轉意象,令其頭尾成形,延綿完整。」

  許源如醍醐灌頂一般明白過來,手上頓時變幻術印,低喝道:

  「血泥生花——舞起來!」

  嘩啦——

  怪物奮力一掙,整個小樓頓時化為燃燒的火籠,逐漸燒滅成黑灰,再也無法困住它。

  意象被它摧毀了!

  「哈哈哈,螻蟻始終是螻蟻,你們在偉大的古神之術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機會!」

  怪物隨意撥開黑灰,踏步走出小樓廢墟,正獰笑著準備殺了對面的少年,卻突然怔住。

  小樓坍塌成灰,在它背後消散一空。

  前方是一條長長的、濕滑的小道,道路兩旁紅磚綠瓦,一枝一枝的杏花伸出牆來,粉骨白花,群群簇簇。

  風吹雨落,花瓣飛舞。

  「好好欣賞這最後的景色吧。」許源道。

  在他背後,兩列龍飛鳳舞的大字懸浮不動: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

  ——意象以法則貫之,前後呼應,完整呈現了!

  下一瞬。

  怪物渾身傷口開始膨脹。

  「該死,你做了什麼!」它腳步踉蹌,吃驚地厲喝道。

  但是許源沒有再說話。

  嘭嘭嘭——

  一連串的聲響中,怪物通體爆裂開,一朵朵妖異的血色花朵在巷子中盛放開來。

  它整個身軀化為了一朵朵紅薔薇的春泥。

  那花上鮮紅如火,流淌著明暗變幻的熔漿,滴滴落下,在地面上發出「滋滋」聲響。

  ——但是怪物已經死了。

  熔漿只能裝點意象中的花群,卻無法再傷害任何人。

  微光小字迅速閃現:

  「你初步掌握了法則意象,以『夜雨』意象開闢為:」

  「夜雨閉籠·血泥生花。」

  「法則意象雛形(0級)。」

  「媒介:劍器。」

  「法則:你的金暗雙屬性被升華為鋒利、延展、無形三種法則。」

  「描述:1、夜雨閉籠:意象在『小樓』、『夜雨』、『飛劍』中迅速轉換,囚禁並擊殺敵人;」

  「2、血泥生花:無形的劍氣侵入敵人體內,破壞一切,以血塑形,延展成花,透體而出。」

  所有小字一收。

  許源回身,拱手致意道:

  「多謝指點。」

  在他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名趕來支援的年輕修士。

  「我聽趙嘗憫說有個少年已經開始學法則意象,於是趕過來看看,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快就學會了。」年輕修士道。

  「只能勉強施展。」許源道。

  「那是肯定的——你只有元嬰初期境界,法則意象卻需要極其龐大的靈力作為支撐,你能完整的釋放意象,已經是很了不起了。」年輕修士道。

  許源略一感應。

  果然。

  自己的靈力都用光了。

  僅僅是最初級的意象,而且是自己三種意象里最簡單的一種,就已經耗盡了自己的力量。

  看來修行境界還要快一點提升才行。

  「既然你已經掌握了法則意象,那就跟我來吧。」年輕修士道。

  「是!」

  許源跟著他走出掩體,順著地道七轉八拐,來到了一個小房間。

  這裡坐著三名老者。

  不斷有人進進出出,聽從他們發號施令,然後離開。

  許源被帶到了左邊那名老者面前。

  「大人,他剛學會用法則意象,我看他那意象戰鬥力不錯,是否讓他參戰?」年輕修士道。

  老者看了許源一眼,神情和藹地問:

  「你要上戰場?」

  「沒錯。」許源道。

  「你實力這麼差,年紀又小,為何要上戰場?」

  「讓你們看看什麼叫操作。」許源道。

  老者跟年輕修士都笑了起來。

  少傾。

  老者拍板道:

  「元嬰境界……就去第九號陣地吧,那裡的戰鬥烈度不高,狂妄自大的小子,你的法則意象可以幫上大忙。」

  「是,我有個請求。」許源道。

  「講。」老者道。

  「我已學了最基本的意象初解,請給我更高一級的法門,我想繼續學下去。」許源拱手。

  年輕修士在一旁搖頭道:

  「不成!唯有立下戰功,才會授予意象通解,你現在要做的是去陣地。」

  老者攔住他,笑道:「這小子也算是有靈氣,短短几日就可以領悟初解,給他又何妨?」

  說完一拍儲物袋,取出一枚青色玉簡,擺在許源面前。

  「來,你拿好這份意象通解,算是我個人用戰功兌換給你的。」

  「多謝大人。」許源拱手道。

  「不必謝,好好上陣殺敵吧。」

  「是!」

  陣盤的光芒一閃,許源被傳送走了。

  年輕修士忍不住道:「大人,這不合規矩。」

  老道收起臉上的笑意,淡淡地說:

  「人越來越少,怪物越來越多,這種時候要是還守什麼規矩,那還不如坐在這裡等死。」

  年輕修士微微一怔,旋即臉色黯然,不再多說什麼。

  另一邊。

  許源被傳送到了一座廢棄的高樓上。

  這裡坐著兩名修行者,一男一女,看上去都是二十出頭的模樣。

  男修行者翻出一張傳訊符,細細一聽,開口道:

  「未請教閣下姓名。」

  「武松。」許源道。

  「原來是武道友——你這一來,我們可算是有一個具備法則意象的戰力了。」男修行者笑著拱手道。

  那女修也點點頭。

  許源便也笑著拱手道:「哪裡哪裡。」

  三人交換姓名。

  男修士叫陳鋒,女修士叫沈白玉。

  兩人皆是到了意象成真的水準,但還未參透法則意象的奧秘。

  眼下人族與天外怪物激戰正酣。

  怪物見人就吃,求饒也沒有用,更不會收人類做僕從。

  所以人族的族群內部還是很團結互信的。

  許源站在高樓上,朝外望去,只見外面整個城市被一道巨大的術法切成了兩截。

  一截尚有房屋樓閣,另一截則被徹底抹平。

  天色灰暗。

  雨不停地下著。

  城市已經成了一片廢墟,幾乎看不到人。

  「這裡就是九號陣地?」

  許源問。

  「沒錯,當初這座城市是最早陷落的,絕大部分怪物都已經離開。」陳鋒道。

  「我們守在這裡,主要是尋找一些尚未來得及轉移的靈石、兵器、糧食等,順便找一找有沒有倖存者,如果遇到怪物就殺掉。」沈白玉道。

  「看你一臉疲憊,渾身氣息混亂不堪,是剛打完一場吧。」陳鋒道。

  「沒錯。」許源道。

  「那你今天休息,明天再值班。」沈白玉道。

  許源點了點頭。

  因為自己能施展法則意象,兩人似乎多有照拂之意。

  似乎也只有法則意象能傷到那個怪物。

  說實話,自己剛施展完法則意象,也確實是靈力枯竭,需要休整一二。

  法則意象之外……

  怪物似乎拿冠冕也無計可施。

  冠冕是眾法則具現的至高無上的象徵,如果能用冠冕展開意象就厲害了。

  可惜自己才學了個初級的意象。

  繼續學下去吧。

  許源心念飛閃,忽然想起一事。

  自己那個時代也需要這些知識傳承啊!

  但是自己回去的話,那個魔種立刻就會甦醒。

  有沒有什麼辦法讓它不要醒?

  它是個不要臉的傢伙。

  ……我其實……也不要臉……

  那就……

  「回去。」

  許源發動「權能空無」,直接把自己從時間線段的起始位置,移動到終點。

  然後——

  隨著他的心念,一行行微光小字頓時浮現:

  「你對自己發動了第二冠冕之『命運欺詐』。」

  「隱患:當前時間段落內,你自己關於『陰影魔種』的記憶;」

  「你必須保持凡人生活狀態,做到下面這件事,才可以忘記該存在的信息,讓一切痕跡隱匿於平凡的生活中,並且實現自我的隱藏:」

  「作為羅浮大一新生,凌霄神宮掌教關門弟子,你要請示問安,完成師門的日常要求。」

  「——今天內完成。」

  「是否接受?」

  「如果你接受,命運欺詐便會提前發動,抹去你身上關於『陰影魔種』的記憶,令你再無任何隱患。」

  「接受。」許源道。

  他蹲在碼頭的大石墩上,吹著涼爽的海風,把薯條又吃了幾根。

  夥計。

  這次你醒不來了。

  看你還怎麼玩?

  秒針跳動。

  忽然。

  某個存在從許源的記憶里消失了。

  但是其他記憶都在。

  他記得自己去了一趟過去的時代,修習了法則意象的初解,打了一場,然後又準備修更高的通解。

  ——到底忘記了誰?

  只依稀記得對方不要臉。

  自己主動忘記對方,似乎也是針尖對麥芒的手段。

  自己也不要臉。

  ——那就一定是對的。

  許源又吃了幾根薯條,只覺得一顆心慢慢安定下來。

  碧空如洗,海水湛藍。

  今天天氣真好啊。

  一切都很好。

  回學校吧。

  去完成日常的生活,然後好好修習意象通解,傳授給這個時代。

  有時間了再回到過去戰鬥。

  這樣的生活挺好的。

  嘩啦!嘩啦!

  海浪拍打碼頭上的礁石,不斷發出聲響,仿佛在說「臉呢?」、「臉呢?」

  奇怪。

  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幻覺?

  誰要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