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我不要臉了！
碼頭。
海天一線。
潮水來去，發出「嘩嘩」聲響。
許源蹲在石墩上，吹著習習海風，用薯條蘸著番茄醬，津津有味地吃著。
突然。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現：
「儘管時光倒流，你依然知道『陰影魔種』的存在。」
「你的知覺喚醒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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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回憶起了時光倒流前發生的一切。」
「它判定自己曾戰勝了你。」
「因為你不得不發動『尼伯龍根』避開它的誕生，因此該判定通過。」
「『陰影魔種』進化為觀察者。」
下一瞬。
一道身影出現在許源身邊。
觀察者。
「來了哈。」許源打招呼。
觀察者伸手就是全力一擊。
這一擊的威力足以將許源連身軀帶靈魂徹底轟成碎片。
但是它剛出手，便消失不見了。
時間倒流。
觀察者只覺得眼前一花，又回到數秒鐘之前。
它剛剛抵達碼頭。
「來了哈。」許源打招呼道。
「死。」觀察者道。
這次還未出手，四周景象再次變幻。
它發現自己回到了天外，處於剛剛甦醒的那一刻。
「時間……的冠冕。」
陰影種魔眼中浮現出一縷煩躁之意，再次進行勝負判定，再次進化為觀察者，然後抵達碼頭。
「來了哈。」許源打招呼道。
「……非要跟我交流？」觀察者不屑道。
「因為你看似進化了，但其實只是徒有其表，完全讓人看不出有什麼進步。」許源道。
觀察者怔了怔，下意識道：
「蠢貨，進化會提升各項能力，這你都看不出來？」
「誰說的，我看你外形就沒怎麼改變。」許源道。
「那是你觀察不仔細。」觀察者說。
「怎麼講？」許源問。
觀察者側過身，指著那些暗色調的天然紋路道：
「進化前可沒有這些花紋。」
「原來如此，這花紋還挺漂亮的，是你的原創作品嗎？」許源問。
「是的，這是天然的長生種符文，是進化的象徵，它——夠了，去死！」觀察者出手。
時間倒流。
一切恢復平靜。
碼頭上只有海浪聲。
一息。
兩息。
一道身影落下。
「來了哈。」許源打招呼道。
觀察者默不吭聲，跟許源一起望向蔚藍色的大海，好一會兒才冷笑道：
「冠冕的力量果然強大，但重來一次又能怎樣呢？」
「我能殺你無數次！」
「而且我只要凝視你，你就會立刻『坍塌』，靈魂永滅。」
許源把薯條吃完，這才笑著開口道：
「對了，剛才忘記說——你可真不要臉，我們還沒交手，你就判定自己贏了。」
「我們正在交手。」觀察者說。
它看了許源一眼。
轟——
許源整個身軀炸成血肉碎末，所有力量凝聚成一個黑色光珠，朝著觀察者飛去。
觀察者忽然眼前一花。
只見那些血肉碎末、黑色光珠倒退回去，再次凝聚成許源。
時間倒退了。
一切回到了觀察者發動凝視前的那一刻。
它沉默了數息，開口道：
「……你簡直就像一條癩皮狗一樣，死死抓住時間的刻度，只為了多活那麼幾個呼吸的時間。」
「你難道沒有一點生而為人的尊嚴？」
「你都不要臉，卻期望我要臉？」許源驚奇地問。
觀察者頓了下，後面的話就沒說出來。
——他不要臉。
那還真殺不了他。
但是殺不了他，卻還有別的辦法。
「你已經知道我的存在——無論你去了哪一個時刻，我都會在那個時刻甦醒。」觀察者說。
「確實如此，我甩不掉你了。」許源承認道。
「即便如此你也要活著？」觀察者問。
「其實你沒有搞懂一件事。」
「什麼？」
「你的攻擊對於整個戰局來說，沒有任何意義。」許源道。
整個戰局……
他在思考整個戰局。
觀察者沉默了下，又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準備承受永恆的痛楚吧，我手上卻是有不少折磨人的——」
話沒說完。
時間再次倒退。
食品盒裡重新堆滿薯條，碟子裡的番茄醬再次恢復成一團沒有被破壞的圓團形。
觀察者不見了。
——時間又退回它出現以前的那一刻。
許源放下手中的薯條，站起來，伸個懶腰，喃喃道：
「你不要臉，我也不要臉，大家都不要臉。」
頭上的光匯聚成日月冠冕。
下一瞬——
「尼伯龍根」發動！
四周一切消失得無影無蹤。
碼頭消失。
大海不見了。
飛翔的海鷗和那蔚藍海面上的船隻就像是夢幻泡影，消失的無影無蹤。
無比漫長的時間化為一根線段。
以這一刻為終點，而起點被許源設置成了「上一次『萬相胎藏·陰影魔種』爆發的那一刻。」
那是一切的開端。
是古神與三界爆發戰爭的時刻。
許源雙腳落在地上。
只見天空昏暗，煙雲滾滾，恐怖的術法波動形成罡風，不時吹開虛空，顯現出天外那無邊無際的血肉組織。
大地上一片斷壁殘垣。
到處都是屍體。
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朝著人類發起攻擊。
修行者們飛在天空上，來回遊走，放出一道道術法與怪物們交戰。
那靈力波動的狀態超越了許源的認知。
「餵——」
有人喊道。
許源回頭望去。
兩名身穿甲衣的修行者飛落下來。
「你這少年，怎麼不去地下掩體躲躲，這裡很危險的！」一人說道。
許源笑了起來。
微光小字瘋狂地閃現在他眼前：
「你已抵達歷史上『萬相胎藏·陰影魔種』第一次攻擊三界的時刻。」
「此時魔種已進化至第四階段。」
「注意！」
「因為你知道『陰影魔種』的存在，因此這一刻的『陰影魔種』即將甦醒。」
「請注意！」
「你的知覺無法在這個時刻喚醒『陰影魔種』！」
「因為『四階陰影魔種』已經被喚醒了！」
——已經喚醒的，你要怎麼去再次喚醒它？
不可能嘛。
只要我在這一刻，它就不能在未來的那一刻甦醒。
而在歷史上的這一刻——
陰影魔種的目標是毀滅整個三界。
它不會把自己這個元嬰期的小螻蟻當成主要目標。
這是其一。
其二嘛。
這個時代的人類掌握了法則級意象！
「兩位大人，我也想戰鬥。」
許源拱手行禮。
「你一個未成年的孩子，趕緊去避難！」修行者擺手道。
許源正色道：「我也修習了意象，能做到意象成真，只差一點點就可以掌握法則意象了。」
兩名修行者對望一眼。
「我們確實很缺人手。」一人沉吟道。
「讓我也參戰吧。」許源再次主動請纓。
「志氣可嘉，但你年紀太小了，實力也太弱，這裡用不上你。」
那修行者說著，取出一份玉簡，拍在他胸口。
「拿著這個，好好修習，如果能掌握法則意象，再來找我們。」修行者道。
「是！」許源道。
「現在去地下掩體，戰鬥的事，交給我們就好了。」
另一名修行者摸出陣盤，激活上面的傳送法陣。
霎時間。
許源就被傳送走了。
……
這裡是一個極其廣闊寬敞的廣場，一共有八個入口，牆壁上鐫刻著法陣符文，時時刻刻提供著隱匿、堅固、守御三重效果。
許源被傳送進來，左右一望。
卻見這地下掩體大約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但卻沒什麼人。
只有稀稀拉拉二十幾個老弱婦孺。
許源也不問為什麼，也不跟別人打招呼——
反正只要有時間，很多事情早晚都能弄明白。
他就在光潔的地板上坐下來，握著剛才那枚玉簡，仔細地看了起來。
果然是法則意象的傳承內容。
自己得了一半傳承，如今又看到完整的傳承內容，很多東西一點就通，只要掃一眼就會產生「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他就坐在地上默默地看著，記憶著。
——這樣的話，未來就不必去迷霧海了。
時間不住地流逝。
他絲毫不關心外界情況，只是握著玉簡，昏天黑地的記憶和琢磨著上面的內容。
兩天兩夜之後。
整個玉簡的所有內容都已吸收，被他徹底掌握，融會貫通。
這時候他才微微鬆了口氣，將玉簡翻過來一看。
「意象初解。」
玉簡背面刻著這樣四個字。
許源默默看了一陣。
自己花費了這麼大的功夫，才摸了個大概。
——怎麼它就只是個「初解」？
好吧。
看來自己還是要去一趟迷霧海。
轟——
外面一陣地動山搖。
法陣光芒大亮。
天花板上，灰塵撲籟籟地落下。
那些普通人驚恐地大聲喊叫、哭泣著，仿佛已是大難臨頭。
許源站起身，環顧一周，忽見右邊的牆壁上裂開了一道口子，一個通體散發烈焰的怪物從裂縫裡爬了進來。
這怪物足有七米高，一出現，四周一切都開始燃燒。
許源眼前頓時浮現出對應的微光小字：
「陰影魔種當前進化至第四階段，其名為：」
「萬相藏魔。」
「古神奧秘術法第四階段，胎藏術法。」
「描述：1、具備魔種、觀察者、化魂之主三個階段的全部力量；」
「2、一旦戰死，必定在24小時後再次復活，並獲得微小幅度的進化；」
「3、殺死的敵人必定成為無意識的奴僕。」
「注意：」
「一切知曉其存在的人類，都將處於它的追殺之中。」
「你的實力（修行境界）在其中排列為末尾，因此獲得了它身上分化出來的一塊鱗片的追殺。」
所有小字一收。
許源心神微凝，慢慢地活動著手腳，目光盯著對面的怪物。
——所以這其實是第四階段怪物身上的一塊鱗片？
這次出來比較急，沒有帶汐。
自己給她安排了其他事情。
那麼。
試試自己新掌握的意象之法吧。
許源走上前，擋住了那怪物的路，回頭朝那些普通人喊道：
「你們躲遠一點！」
人群立刻朝後跑去。
「讓我看看，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要擋我的路？」
那怪物獰笑著，忽然神情一動，瞭然道：
「原來你就是要殺的目標——嘖嘖，你太弱了，我甚至都懶得把你煉製成奴。」
它搖晃著龐大的身軀，朝許源一步一步走來。
許源雙手捏成劍訣，輕聲道：
「夜雨閉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