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限定版尼伯龍根
天清氣爽,風和日麗。
「接下來什麼打算?」許源問。
「兄弟,」牛勝嘆口氣,「我要趕緊回去,好多人等著我——你殺了這麼多大長老的人,你自己保重。」
「好,以後寫,少寫一點我,免得你自己又被人盯上。」許源拍拍他肩膀。
牛勝眼淚都下來了,哽咽著說:
「我下一章就把你寫死。」
「那就好。」許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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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此番恩情我會記住。」
「不必記住,別再被人抓就行。」
「我儘量。」
牛勝走了。
許源看看手機上的時間。
時間剛剛好。
現在發現時間能切片之後,他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主人,冥河在天外殺怪物,驅趕那些傢伙,現在確實沒什麼怪物襲擊人間界了,只有一個傢伙還在作亂。」
汐說道。
「什麼怪物啊。」許源懶洋洋地說。
從山洞走出來,山風一吹,太陽照在身上,非常暖和。
簡直上不了一點班。
但是不行啊。
還是要去上班,這樣才可以掩蓋自己的各種痕跡。
「那個『人魔』。」汐說道。
「人魔還活著?」
「對。」
許源陷入沉吟。
冥河為什麼沒有清除這個怪物?
要不要去找她問一聲?
算了,明明是公平的合作,搞得自己像是在求著她一樣。
我問另一個她!
隨著許源的意念,一個小女孩悄然浮現在視網膜上,打著哈欠道:
「你不去找真實的我,這才是對的。」
「那個『魔』雖然有一部分巢穴在天外,但實際上屬於你們世界。」
「冥河的注意力放在天外,監視著那些棘手傢伙。」
「按照約定,這玩意兒是你們自己的事,所以她就沒出手。」
「你們自行解決吧。」
說完翻了個身,再次入睡了。
既然如此。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人類許源心頭疑惑,面上卻不顯,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半小時後,江北天闕文藝公司宿舍見。」
江雪瑤?
她怎麼會找自己?
許源站起身,走出食堂,徑直朝學校外走去,一邊走,一邊摸出陣盤,將之激活。
他直接傳送回了江北市。
先去醫院看了看母親。
母親趙淑蘭恢復的不錯,臉上氣色很好。
但是醫院裡也出現了一些頭頂著「魔」字的人類。
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發。
轟——
巨大的嘶吼、攻擊、尖叫聲響起。
「汐。」
許源道。
「知道了,主人。」
汐從原地消失。
很快。
各種聲音迅速平靜。
但是情況並沒有什麼改觀。
許源站在病房裡,朝窗戶外望去。
街道上再次出現黑色的怪物。
它們失去理智,四處抓了人就吃,吃一半扔地上,又去抓人。
……不太妙啊。
許源嘆了口氣,直接發動「盜天地」,把黑色怪物們的腦子摘了,全部埋在地下深處。
整片街區頓時消停。
可也不能總這樣——
整個世界都在爆發「魔」,自己的命力、靈力不能總用來幹這個,而且說到底,這些「魔」一開始是無辜的人類。
「喂,老白,麻煩你個事情。」
許源道。
電話說了一通。
很快就有人過來接了趙淑蘭,去往安全的地方安置。
「我這是去哪裡?」
趙淑蘭擔心地問。
「冀北蘇家——你去做客,他們有非常專業的醫療設備。」許源道。
「你怎麼會跟這樣的世家認識?」
「上大學之後,我幾個特別鐵的朋友,就是蘇家的。」
「真的?」
「當然,媽你放輕鬆,去好好療養就行。」許源道。
左靈靜是通緝犯,也安排在蘇家,也跟母親見過,正好這次去還有個伴兒。
許源送走母親,這才朝天闕文藝公司的方向走去。
——這裡距離公司不遠,走一走也正好讓自己思維放空一下。
街上冷冷清清。
廣播裡不斷重複播放著緊急逃生注意事項。
許源走了一陣,便停住腳步。
對面。
一個黑色的無面人形存在靜靜站著不動。
——由人魔進化而成的魔將。
「你不是被嚇跑了嗎?怎麼來了。」許源問。
「天外的動靜已經平息了。」魔將說。
「所以呢?」許源道。
「之前饒過你一次,現在是取你性命的時刻。」魔將說。
天空中。
不停地有黑色水流落下,沒入它的後背,令它的實力逐漸攀升。
許源沒有說話。
汐在一旁悄悄地捂住了嘴。
主人現在可是正在進行第三場黑暗王冠儀式。
「眾生自在」救人;
「喜樂帖」殺人。
你竟然在這個時候來惹他,你完了!
不過以主人的實力,想要幹掉這個怪物,還是有點難。
就讓自己拚死一戰吧!
汐正要開口說話,卻聽許源說道:
「我聽說你不是天外的怪物,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何必尋究探底呢,我給你一個機會,你自刎吧。」魔將道。
「這麼勝券在握?」許源笑道。
「就在這個時刻,在這古神死亡,三界飛墜的時刻——你們人類的世界之中,很多地方都還在上演著惡性事件。」
「比起和平時代,現在的惡意要更多、更強!」
「所以我是殺不死的!」
魔將咆哮著抽出巨型長刀,縱身一躍,全力朝許源劈下去。
當!
汐手持瓊鋏劍,將對方擋住,然後一劍捅穿對方的胸膛。
「沒用的。」魔將厲聲喝道。
許源忽然抬起手,做了個手勢。
霎時間。
整個世界化為一片狼藉。
城市不見了,人群不見了,一切文明造物統統消失。
許源、汐、魔將站在無邊無際的黑色海面上。
天空被未知的深綠色火焰燒透,可以看到外面的血肉組織。
狂暴的能量如湍急河流,在虛空中來去自如,爆發出陣陣咆哮聲。
魔將正與汐抬頭看著,許源開口說話了:
「一般來說,我是個充滿好奇的人。」
「在任何戰鬥中,如果沒有獲得完全的情報,探索完整個故事,知曉敵人的所有能力,我會認為結束戰鬥是有缺陷、有遺憾的。」
「但現在情形不同了……」
「我必須不擇手段地結束戰鬥,因為這場儀式至關重要,它是很多人的心愿。」
「現在就結束吧。」
話音落下。
許源抽出天涯巨劍,用力一振,頓時有數百柄小飛劍高高地騰上天空,首尾相連。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一連十個太陽浮現在天空中,爆發出洶湧而凌厲的劍氣。
在這劍氣之中——
許源手訣變幻幾次。
意象成真!
劍意構成的太陽放出「全世界」範圍的攻擊,根本無從躲避!
「不……你殺不死我……」
魔將厲喝一聲,沖向許源,卻被汐一招打飛出去。
猶在半空——
無數劍芒如光照而至,在它身上斬了一劍又一劍,無有停歇。
魔將噴出一口血,高聲道:
「沒用的!人類的惡意永遠不會停歇,而我也將永生不死!」
它抬起手,想要從天空中獲得新的能量補充。
可是——
此刻的天空中,沒有任何惡意的細流匯聚而來。
連一絲力量都沒有。
「不可能……」
魔將喃喃道。
「這裡是『上個紀元毀滅前十分鐘』限定版尼伯龍根,這裡沒有人類,人都滅絕了。」許源說。
沒有人。
就沒有惡意。
你還想靠惡意活?
魔將半晌都說不出話。
許源自己也有許許多多的感悟。
劍術技巧上的進益,意象成真所顯化的威力,以及最重要的——
對於冠冕的使用。
許源甚至有一種錯覺——
在使用冠冕的時候,自己就是宇宙。
宇宙再藉由自己的各種行為,來感受眾生的感受。
而自己則與之交換,作為人類,感受宇宙的偉力是如何強大。
興許——
黑暗王冠儀式是宇宙與人類交換體驗的儀式?
「殺了它,汐。」
許源道。
「是,主人。」汐笑著持劍走上前。
魔將後退幾步,忽然嗤笑道:
「你以為你贏了?不,我還有最後一招——」
「只要是人類的惡意,都可以為我補充力量——來吧,你身上的惡意,全部來!」
沒有動靜。
別說黑色細流了,空氣中甚至沒有一絲風在流動。
「你以為我有惡意?不,我只是在路上走著,誰也沒惹,是你來邀請我的。」許源道。
他顯得有些高興,繼續道:
「你邀請我,我就來殺了你——我很高興這一切發生,但我對你真的沒有惡意。」
許源道。
魔將陷入沉默。
確實從對方身上抽不出任何一丁點兒的惡意。
它又望向汐。
「我可不是人類。」汐笑道。
「時停」發動。
魔將頓時靜止不動。
汐上前一步,掄起劍,一下子就斬掉了對方的頭。
對方的身軀化為一灘黑色液體,灑落滿地,不住地沸騰、飛濺、咆哮,想要再次復活。
但是沒有用。
整個世界空曠寂寥,沒有任何生靈,也沒有任何念頭,更沒有任何惡意。
黑色液體漸漸陷入沉寂。
「它死了。」汐說道。
許源抽出簽子看了一眼。
「喜樂帖」三個字閃了閃,似乎在說「你做到了」。
可是簽子兩面排頭的:「眾生自在」與「喜樂帖」都沒有消失。
「喜樂帖」下面那段細細密密的小字還在!
許源默默點頭。
——要殺的人和怪物還很多啊。
「我們回去。」
許源說。
「是,主人。」汐應了一聲,放出火,把那灘黑色液體燒成灰,這才隨著許源一起離開了這個時刻。
城市。
從醫院前往天闕文藝公司的路上。
兩人沿著街道繼續朝前走。
天空閃過一道光影。
只見又一名魔將出現在街道對面。
「要殺了它嗎?」汐問。
「不理它。」許源說。
兩人繼續朝前走。
那魔將靜靜看著兩人,忽然出手,放出密密麻麻的風刃,將整條街所有人全部殺光,連躲在房屋裡的也全部殺死。
做完這一切,它默默地朝許源望來。
許源停住腳步。
「主人?」汐輕聲道。
「它是殺給我看的。」許源說著,回過頭,走到那魔將面前。
「人類是如此脆弱,只需輕輕一碰就會死掉,而你卻任由我殺了他們。」魔將道。
許源咧嘴笑笑,說道:「人是你殺的,怪我做什麼。」
「你難道不羞愧嗎?」魔將問。
「人是你殺的,我羞愧做什麼。」許源繼續笑。
「接下來我會殺光你身邊所有人。」魔將說。
「你沒有接下來的事情了。」許源道。
一瞬。
所有一切倒流。
時間回溯。
天空一道流光飛落下來,站在街道對面。
魔將。
它看向四周。
街道兩旁的房屋、人群完好無損。
一切都還沒發生。
「讓我們看看今天有沒有驚喜。」
許源說著,走到路邊的梧桐樹下,用手在樹洞裡握住什麼,朝外一拉。
「神性坍縮」發動!
霎時間。
一柄衝鋒鎗被他握在手裡。
「聖水槍。」
「除魔類兵器。」
「描述:一切從人類的黑暗面誕生的魔物,都無法抵擋此兵器的攻擊,並且無法治癒傷勢。」
「——這件兵器真的存在過嗎?或許吧。」
許源將彈夾一推,「哢」地一聲鎖死,再順手扯一下拉機柄,聽著那熟悉的金屬行程摩擦聲。
子彈上膛。
「槍?」魔將嘲笑道。
許源沒說話,只是繼續朝對方走去,汐想跟著他一起穿過街道,卻被他制止了。
魔將突然從原地消失,出現在許源背後。
但是它立刻又倒退回去,站在原地,嘲笑道:
「槍?」
這個過程不斷往復。
「槍?」
它再次嘲笑道。
然而這一次,許源已經站在它面前,端起衝鋒鎗——
噠噠噠噠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