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酒樓的方向望過去。
只見那遠處的巷子裡飄起來一片血霧,很快被風吹散。
店小二呆呆地看著,雙手來回搓動,眼神中透著一股遲疑與興奮。
「別看了,去,泡一壺靈茶。」
掌柜頭也不擡地說。
「可是……這麼近,您也是築基呀,只要動作快,說不定能撿個漏……」店小二悄聲道。
掌柜沒說話,也沒擡頭,只是伸手在店小二身上拍了下。
店小二如遭雷擊一般,渾身麻痹,動彈不得。
這一瞬。
卻見酒樓里觀望的一桌客人突然起身,朝著那巷子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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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速度極快,身形一閃就沒入巷子深處,不見了。
靜了一息。
卻見那巷子就像是一張深不見底的大口,朝外噴出十幾米長的猩紅血肉與白骨。
地面上的符文亮了起來。
這些都不能浪費。
所有血肉骸骨所蘊含的力量,都將被大地上鐫刻的法陣吸收。
風吹過。
紅色化緋,緋轉白,白成沙,風沙散落無影蹤。
掌柜從桌上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低聲喃喃道:
「好兇的劍。」
說完又拍了店小二一下。
店小二終於恢復了活動能力。
但這時候他已經再也沒有去撿便宜的想法了。
他記起掌柜的吩咐,打著擺子衝到鐺頭那邊,抓起滾燙的靈泉水壺,開始烹調靈茶。
又過了數息。
一個人從巷子裡走出來。
許源。
他渾身衣服乾乾淨淨,一臉的高高興興,就像是撿了錢一樣,穿過街道,走進酒樓里來。
大廳里。
顧客們吃菜的吃菜,喝茶的喝茶,閒聊的閒聊,仿佛誰都沒有看到剛才發生的事。
「剛才吃的還算滿意吧,拿木羅?」
掌柜笑著搭話道。
「滿意一一掌柜的,給我打包幾個菜,兩份飯。」許源道。
「好嘞,您稍坐,那個誰,來給拿木羅上一杯我們店的鎮店靈茶!」
茶很快端上來。
許源坐在那裡,看了掌柜一眼,笑道:
「茶,香茶,鎮店靈茶。」
「哈哈哈,」掌柜爽朗地大笑起來,「我們當然希望你經常來照顧生意,這也是應該的,拿木羅。」「說的是。」
許源朝那茶盞望去,卻沒動。
掌柜走過來,從桌上拿了個碗,親自給他倒了一碗茶,又道:
「承蒙看得起,待會兒打包的飯菜,全部免單。」
這次許源接了。
他端著碗,一邊吹氣,一邊把殺敵的經驗值全都用掉。
立刻便有微光小字浮現:
「你花費5個通用技能點,提升劍術「唯尊凌霄』。」
「此劍術你已入門,是以修行起來進境頗快。」
「恭喜。」
「在你的勤學苦練之下,該劍術獲得了提升:」
「攻擊時可疊加屬性靈力。」
這個好!
在原有的招式上,再疊加一層金暗雙靈,讓攻擊更鋒利、也更隱蔽!
這劍術用起來真暢快!
許源忽然笑了笑,站起來,說道:
「掌柜,飯菜好了就打包,我一會兒來取。」
「好嘞!」掌柜應道。
許源端起碗,一飲而盡,轉身走出了酒樓。
掌柜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看了店小二一眼,然後回到櫃後面,繼續算帳。
店小二把桌上茶壺、茶盞收回去,悄悄把茶盞倒了。
可笑。
自己剛才還想去撿便宜。
這茶盞里的茶跟茶壺裡的茶不同,有一些無色無味的東西。
那東西沒有害處,只能起一些激發靈力的效果。
如果有人隱藏了修為或實力,喝了茶,靈力波動就會展現出真實的實力水準。
一一但是只有一瞬。
所以大家一般不全力感知,也查不出來。
他怎麼看出來的?
幸而掌柜反應快,而且這茶又沒有什麼別的壞處,在直接免單的退讓下,對方也沒追究。
不然還不知道是什麼結果。
店小二想著想著,只覺得自己腿都軟了。
剛才那巷子裡噴出來的血肉白骨,再次浮現於腦海之中。
如果對方想的話,自己也會變成那樣,從酒樓門口噴出去……掌柜還不敢說什麼……
活著真是一件危險的事啊。
卻說許源沿著街道一路走,一路看,終於找到了一家陣盤店。
他走進去,花費50功勳買了一個最好的防禦陣盤。
一直到此刻,才有一行微光小字浮現:
「當前「愛與家庭』完成度:5%。」
終於進正題了!
自己做了這麼多事,直到此刻,才給小小的家庭帶來一點貨真價實的安全度!
許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去了一趟當鋪。
他從當鋪出來,去了符篆店,又去煉器鋪子,丹樓,全部走了一遭。
兩刻鐘後。
許源拎著打包好的飯菜,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一開門。
一個小女孩迎了上來。
雅瑟琳!
許源看著這個「自己」,心頭泛起一陣奇妙的感應。
這個雅瑟琳是自己的分身。
自己不在的時候,她就儘量保持「睡覺」、「打坐」、「發呆」一類的事項,不主動與人產生交集。實在要與人說話了,就順著對方說,然後儘量說一些好聽的話。
因為剛才「自己」還沒來!
無論是作為父親的自己,還是作為小女兒的自己!
許源心念微動,試著控制雅瑟琳。
成功了。
「姐姐!父親帶吃的回來了!」
雅瑟琳大聲道。
很奇妙。
自己有一種一人分飾兩角的感覺!
是的。
自己能控制這個「帳號」,乃至同時控制兩個「角色」。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雅麗塔!
「父親帶了好吃的回來?」她滿臉期待地問。
「對啊,想起你們今天還沒吃什麼東西。」
許源把飯菜放在桌上。
雅麗塔看著那一盤盤可口的菜餚,眼中閃過一縷憂慮之色。
她在擔心……
「父親,我們現在又有錢了嗎?」雅瑟琳大聲問。
「你們父親可是築基修士,賺點錢還不是輕輕鬆鬆。」拿木羅笑道。
「那父親你身上的傷怎麼辦?治好了嗎?」雅瑟琳好奇地問。
「你們先吃飯,我明天就去治療,很快你們就會看到父親已經實力盡復了。」
拿木羅以輕鬆的口吻說道。
兩個人都由許源控制。
一自問自答。
「父親,你真的找到工作了?」雅麗塔忍不住問。
「當然了,」拿木羅瞪她一眼,「以你父親的才能,找一個待遇豐厚的工作,簡直輕輕鬆鬆!」雅麗塔見他信誓旦旦,這才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笑容。
「妹妹,我們吃飯。」
「嗯!」
姐妹倆狼吞虎咽地吃著。
許源就坐在一旁,手捧一杯靈茶,默默地看著。
其實挺有趣。
拿木羅這具身體吃飽了。
但雅瑟琳卻餓著。
雅瑟琳吃的時候,自己等於又吃了一頓。
享受兩次美食,而不必擔心發胖。
等以後事情全部忙完,自己可以用許源、拿木羅、雅瑟琳去世界各地吃美食。
……好像有點扯遠了。
卻見一行微光小字跳出來:
「「愛與家庭』完成度:10%。」
不是吧。
吃頓飯也能加5%的完成度?
許源默默搜索記憶。
……原來兩姐妹也有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這個家原本已處於萬丈懸崖的邊緣,幾乎就要萬劫不復。
所以才有買通長老,檢測作假,聯姻族長家之事。
拿木羅……
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父親你去治療吧,不用守著我們。」雅麗塔擔心地看他一眼,說道。
「天太晚了……不安全,你們明早要測資質,我等明天下午再去治療。」許源說。
兩女便不再說話。
許源坐在一旁,閉目調息,慢慢恢復精神。
等兩女吃完,就把自己購買的丹藥、符篆、護身寶物分發給兩女。
主要是給雅麗塔。
雅瑟琳只象徵性地分到了一兩件不起眼的物件。
「父親,我這裡太多了,給妹妹一些吧。」
雅麗塔怯怯地說。
「你是姐姐,多拿點,也好保護妹妹,明白?」許源肅然道。
雅麗塔只好應聲,然後極其不好意思地看了雅瑟琳一眼。
雅瑟琳沖她咧嘴一笑,毫不在意。
雅麗塔這才鬆口氣,拉起妹妹的手,偷偷塞給她一些丹藥。
許源只當沒看見,催促她們去洗了睡。
夜深了。
臥房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兩女已經入睡。
許源依然坐在客廳里,慢慢運轉百脈歸真訣,一邊修行,一邊警戒。
兩個小時後。
院子裡傳來輕微的動靜。
許源睜開眼。
一事實上,自己乃是築基後期修士,如果有人想來一戰,起碼也要是這個水準。
可是對方故意在外面踩出動靜。
應該是試探自己的反應。
一自己身上有傷。
如果傷太重,那木羅自然會心虛。
面對來犯之人時,他的反應就會與平時不同。
一這就露了底細,對方就知道接下來用什麼策略應對了。
許源眼前忽然浮現出幾行微光小字:
「血裔污染激活。」
「今夜盜匪入戶,那木羅憑藉燃壽丹激發潛力,全力應戰,重傷敵人,自己也耗盡了所有壽命,苟延殘喘至第二天晚上,於僻靜無人處被人抓住,然後獻祭。」
「請阻止此事件發生。」
……在歷史上,他是這麼死的啊。
守著雅麗塔。
直到最後的死亡時刻。
只是雅麗塔並不知道這一切。
許源慢慢擡起手,按在虛空之中。
無形的漣漪隨之蕩漾。
一維度系,深潛。
並不需要最高級,只需要稍稍用一點點力,就可以
「你和雅麗塔、雅瑟琳從當前環境中消失了。」
小字消失。
許源依然坐在客廳里,靜靜等待。
數息後。
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身影閃進來,帶起兩道絢麗的刀光,沿著整個房間斬了一遍,直到發現真的「沒人」,才慢慢停住。
卻是一名高個子男人。
他環顧四周,然後把每個房間都看了看。
一縱然許源就坐在沙發上,兩姐妹也正在臥室里睡覺,但其實三人身處於平行世界。
所以在男人的視線中,整個房間沒有任何人。
「進來!」
他站在門口,朝外面大聲喊道。
幾道身影迅速進入房間。
是族裡的幾名築基期修行者,拿木羅並不熟悉,只是知道他們經常外出,回來的時候,都會帶一些寶物。
這些人平日結成一幫,欺男霸女,在族裡過的很滋潤。
而拿木羅雖然也有築基後期修為,平日卻木訥呆板,又沒有什麼好的兵器甲冑、陣盤符篆,跟他們比起來,戰鬥力差遠了。
更不要說拿木羅如今重傷垂死。
他們……是來發死人財的。
「頭兒,人不在啊。」
一人悄聲道。
「奇了,明明看到他回家了,難道是欠了太多債,帶著兩個女兒逃走了?」為首者思索道。「那怎麼辦?他是最合適的目標……用來完成那個儀式。」有人問。
「不管了,把法器都擺好吧,我們就在這裡等他。」
「是!」
眾人連忙在房間裡布置各種法器。
許源看著那些法器,心中漸漸明白了他們的打算。
一血祭。
他們想用拿木羅進行血祭!
比起一般人來說,一個築基後期境界的修行者,乃是極其優質的祭品!
不一會兒。
法器全部擺放出來,而且調整好了位置。
靈力一催,整個儀式就激活了。
只等祭品回家。
「等著吧,殺了他獻祭,然後他那兩個女兒可以賣掉,又是一筆進帳。」為首者說道。
「頭兒,那兩個女兒給我用兩天再賣。」
「滾。」
「我出功勳!」
….……哼,一會兒再說吧,萬一不小心幹掉了,你就熄了這份心思。」
「頭兒,一會兒我會保護那兩個小姑娘的。」
「滾蛋!」
房間裡響起一陣低笑聲。
許源心中不起波瀾,只是默默地思索著一件事一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激活了法器,儀式已經開始,而你們卻沒有找到那木羅一
那會怎樣?
你們怎麼辦?
許源也不吭聲,就坐在那裡看著這些人。
這些人等了一陣,漸漸不耐煩。
「頭兒,你說儀式能成嗎?」
一人忍不住問道。
「那傢伙已經快死了,沒什麼反抗之力,用他的靈魂獻祭,必然能成功召喚魔物前來,完成我們的交易為首的修士道。
眾人都是深以為然地點頭。
正在這時。
許源伸出手,在一件法器上輕輕拍了下,渡入靈力將其力量激發。
法器輕輕震動起來。
它一動,立刻引動其他的法器,全部震動著發出鳴叫聲。
「怎麼回事!」
「是誰手賤碰到了?」
「有鬼!」
「鬼你媽個頭,這是召喚魔物的法器,鬼無法觸碰!」
幾人慌亂之間,卻見所有法器一起放出光芒,打在虛空之中。
一道黑色的身影落下來。
它站在房屋中間,發出了細碎而詭異的聲音:
「你們的祭品呢?」
幾人面面相覷。
為首那人忽然舉起長刀,朝自己身邊最近的那一人刺去。
這一瞬。
許源動了。
「解。」
他低聲道。
維度系「深潛」頓時結束。
於此刻,他抽出九幽娑影劍,環客廳斬了一周。
劍光如虛室生電,乍閃即逝。
數顆頭顱飛起。
全滅。
所有法器頓時冒出輝煌的光,將幾道人形虛影從屍體裡扯出來,用光芒構建的鎖鏈綁了,吊在那魔物面前。
那些人形虛影不斷掙扎,發出無聲的嚎叫。
但是儀式已成。
許源收了劍,依然回到沙發上坐下,打了個哈欠道:
「祭品已經獻上一一太晚了,我們搞快點。」
黑色身影默默聽著,這時緩緩張開口,把那些靈魂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這些……可以麼?」
它問。
「可以。」許源道。
黑色身影便趴在地上,張口一吸,頓時把所有屍體連同血水全部吸入口中,吞咽下去。
它的身軀變得龐大了。
一幾乎有半個房間那麼大,望上去就像一塊人形的黑色幕布。
幕布蠕動了一陣,然後歸於平靜。
魔物的聲音透著一股滿足,在房間裡遠遠近近地響起:
「這次祭品的數量和質量,都相當讓我滿意……」
「那麼。」
「恭喜你,在這個氏族毀滅前,獲得了我親自賜予的逃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