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領地。北山重鎮。
大風悽厲嘶吼,雪花漫天飄舞。
群妖坐在雪地里,默默等待。
忽然。
一頭熊妖站起來,走到雪堆上,輕咳一聲道:
「我來說吧。」
「其實我們暴熊一族,一直是愛好和平、珍惜生命、遵守秩序的好熊。」
「這次是頭髮了昏,才響應妖聖號召,想要去入侵人類世界。」
「具體到我來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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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簡直痛心疾首、悔不當初、回首罪惡的道路唯有清淚兩行啊!」
下面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熊妖抹去淚水,眯縫著眼,飛快地朝那些面無表情的鬼神看了一眼,又收回來。
一一太他媽嚇人了。
一開始。
這些鬼神出現之後,大家以為是某種術法,只要全力去戰就完了。
不是對方完了,就是自己完了。
反正只要完了就行。
大家本就殺紅了眼,根本不計後果,衝上去就是全力出手。
可是
這些傢伙根本不會死。
也不會疲倦。
它們會在你力竭之後,把你捆起來,然後讓你反省自己的錯誤。
罵人鞭刑。
吐吐沫拔舌頭。
不知悔改,刀劍穿身。
企圖自殺者立即救治,宮刑,斷四肢,保證進食與水,不准死。
沒人能死。
神仙救人是很快的。
前一秒刀剛插進身體,後一秒刀不見了,傷口癒合了。
然後就吊起來打。
打到奄奄一息,再治療,再打。
如此重複九九八十一遍。
然後就開始懺悔,當眾講自己為什麼要自殺,說這是極其不對的,要大家罵自己。
大家就罵。
然後一條條反省自己的錯誤。
寫檢討。
悔過。
保證今後不再犯事。
所有妖軍,每天跟瘋魔了似的,痛哭流涕地說自己的過錯。
總之
每個人都是日以繼夜的承受著折磨。
有時候想想,還不如人族皇帝在的那段時間。
一一好歹死的痛快啊!
城外。
傅鏽衣在一座破廟裡,盤膝休息。
城中每一件事,都有鬼神去辦,所以她自己倒是很清靜。
某一刻。
她忽然睜開眼,望著破廟門外的風雪,低聲道:
「心血來潮……好強的感應,是什麼事情發生了?還是說,有什麼人在找我?」
她慢慢站起來,原地等待著。
忽然。
一道身影出現在廟門口。
「是你?」
傅鏽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站在她對面的,乃是許多年不見的好友,據說早已消失在北海遺蹟之中。
然而這一刻。
她卻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是我一一回來才知道妖聖擺了我一道,所以我急忙來找你。」
「你真的還活著?」
「廢話,我女兒呢?我回北海小屋,沒看到蛟龍,也沒看到女兒一一她還活著嗎?」對方急匆匆地問。「她很好。」傅鏽衣道。
「真的?有人欺負她嗎?」
「欺負她的人早就死了,她現在過得非常好,被所有人捧在手心。」
對方鬆了口氣,笑起來道:
「走,帶我去見她!」
「可是你現在去不了人類的國度。」傅鏽衣說。
「為什麼!」
「因為妖聖在攻打人族,現在是敵對狀態,你去了必然會被群起而攻之,甚至給她帶來困擾。」「……我父親真是昏了頭,也罷,我先回去看看。」
那身影急匆匆地朝外走去,傅鏽衣還想多說兩句,對方卻又突然跑回來,把一件東西塞到傅鏽衣手中。「這是什麼?」傅鏽衣問。
「你們現在有周天儀嗎?」對方反問。
「有啊。」
「帶給依依一一當初她父親跟我分兵,他根據周天儀的線索,去刺探舊神的秘密;我從北海去迷霧海,尋找周天儀的其他配件,現在我已經找到了其中一個部件一一你回去把它安裝在周天儀上!」
「……這東西危險嗎?」傅鏽衣問。
「絕對不危險,相反它才是人類唯一的希望,畢竟……黑暗王冠就要開始了。」
「黑暗王冠?」傅鏽衣一臉問號。
「聽我的,准沒錯,其他等我回來再跟你講。」
她說完就走,剛走出破廟,「唰」地一聲就消失了。
傅鏽衣呆怔在原地,忽而搖頭失笑道:
「這麼多年了,還是個急性子。」
笑完之後,傅鏽衣臉色又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一一她回來了。
妖族這邊必然迎來巨變。
周天儀本就極其神秘,甚至能復現過去時代的事情,眼下卻又得了一個配件,還是從迷霧海那種兇險地方找回來的。一一會發生什麼?
完全不知道!
偏偏皇帝卻在閉關。
不行。
要趕緊回去,試試周天儀會產生什麼異變。
還要告訴依依,她媽媽回來了!
地下深處。
一個巨大的、空曠的秘密倉庫。
「這是最新型號的可添加/拆卸類型的「皮』,可以十倍擴展意象的威力。」
白淵澤指著一雙巨大的翅膀說道。
許源朝那翅膀看了一眼。
「騰羽。」
「法主級「皮』類。」
「描述:1、加快行動速度300%;」
「2、擴展意象之威力,令其達到原本的十倍;」
「3、可添加在其他「皮』上,並且可拆卸。」
「4、令其他「皮』獲得成長性力量提升。」
許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問道:
「以前沒有這玩意兒?」
「對,以前只能用一整張皮,這羽翼是第一個可拆卸的「皮』部件,乃是今年才剛剛研製出來的。」白淵澤道。「好東西。」
許源說著,上前一步,把那羽翼收了。
「所以你來看這些新技術的產物,是為了什麼?」白淵澤不解地問。
許源拍拍他肩膀道:
「戰鬥之前當然要先看看自己有什麼底牌,詹姆斯邦德都這樣做一一這很難理解嗎?」
「粘模幫是哪個組織?不過祁會長已經陷入許承安的追殺之中,該你發話了一一你要指導組織下一步的行動。」白淵澤道。許源忍不住嘆口氣。
白淵澤也跟著嘆口氣,解釋道:
「沒有提前跟你商量,就把你架上來,這當然有點不對,但我覺得你有這方面的才能一」
「你說吧,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怎麼辦……
許源清了清嗓子,說道:「通幽術最厲害的地方是什麼?」
「通天。」白淵澤道。
「什麼是通天?」
「位格3的通幽術,能跨越時空,召喚其他時代的強者前來一一許承安是保皇黨,他總是召喚昔日的歸墟之主前來助陣,無人能敵。」「這就對了,我也要快一點提升到位格3,然後跨越時空,召喚一位強者來對付歸墟之主。」許源道。「歸墟之主沒遇到過敵手,誰能對付他?」白淵澤茫然道。
「你們真沒找到過方法,解決這件事?」許源一臉不可思議地問。
「大哥,實力這種事,是多少就多少,不是投機取巧就能解決的一一各個世家都找了很多強者去圍攻,最後也還是打不過,反而元氣大傷。」白淵澤道。許源點點頭,忽然問道:
「那位歸墟之主,是不是搞了一條真龍在天外飛,最後導致王國分裂?」
「是他。」白淵澤說。
「九幽之下的歸墟王國,應該歷經了好幾個紀元的時光,是嗎?」許源問。
「是的。」白淵澤道。
「歸墟之主也傳承了很多代?」許源再問。
「對。」白淵澤說。
「歸墟之主就是當年萬物歸一會與墟門的前身,是地下王國的國主,是嗎?」許源又問。
「當然如此。」白淵澤道。
「歸墟之主一直掌握著整個國家最強的力量?」許源追問。
「對,你到底想說什麼?」
白淵澤有點不耐煩了。
「那麼,我們把那個歸墟之主的爹召喚過來。」許源說。
白淵澤正要說話,突然呆住。
爹?
「那個歸墟之主的爹也是歸墟之主,他看到兒子那麼不成器,搞一條龍在天上飛,最後分裂了整個國家,肯定大為光火,一定會打他屁股一一就讓他爹去干他!」許源正色道。
白淵澤神情木然,喃喃道:
「……靠,這樣也行?」
「不然呢?」許源反問。
「那需要一個通幽血脈,位格提升至3。」白淵澤道。
「我不就是通幽?」許源拍著胸脯道。
白淵澤沉默數息,忽而眼神炯炯地看著許源,認真道:
「你真的要去救祁會長?」
一兩個歸墟之主打起來,其他人就敢下場去做一些事情,幫助祁滄海取得一些優勢了。
局面將從「必敗」轉化為「有贏的概率」。
真是不得了。
「你說的對,」許源怔了一瞬,立刻道:「不然我辛辛苦苦提升至位格3,又有什麼意義?」一一我倒是沒想過要救他。
只不過我馬上要打「血聖之路」的比賽,然後馬上迎來「黑暗王冠」。
壓力巨大。
如果能召喚一位極強的存在一
那就多了一絲把握。
沒想到這還能救祁滄海!
我完全沒想救他!
「真是讓入刮目相看……祁會長那樣對你,你還能以大局為重,想方設法地救他於危急之中。」白淵澤慨嘆道。「沒辦法,他不仁,我不能不義啊。」許源深沉地嘆口氣。
白淵澤搖搖頭,又慢慢點頭,聲音變得有些沉悶:
「之前我還有些擔心,我們把你選上來,會不會太冒險,但現在看來一」
「我們沒有做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