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下子變了。
許源看到那些大人們臉上浮現出為難之色。
再環顧四周。
不少孩童還在懵懂之中，又或慶幸剛才死的不是自己，並未聽到老者的低聲喃喃自語。
一一這些應該是族群里最優秀的一批新鮮血液了。
如果全讓那怪物吃了，這個族群以後怎麼辦？
「長老，只剩這幾個苗子了。」
一名男修道。
「我知道…
長老走上前，看著剩下的十名孩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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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兩個團隊，開始戰鬥，勝者有獎一」
話音未落。
地面突然冒出一根長長的、閃爍著綠色光芒的毒刺，一下子就刺穿了兩個孩子的身體，將他們帶入了地下。「它等不及了！」有人失聲道。
下一秒。
毒刺慢慢地從地面冒出來，落在許源與雅麗塔的面前。
它對準了兩姐妹。
許源立刻感應到了毒針上的惡意。
一一藏在地下的那個傢伙，明顯認定雅麗塔和自己是最可口的食物。
它要進攻了！
「求求你，不要傷害我們，可以嗎？」雅麗塔忽然開口道。
毒針突然頓住。
圍觀的人群忍不住嘆息起來，或是別過臉去。
可是許源卻察覺到了一件事一
那股惡意消失了！
照這樣看來，或許真的有用？
他按住腰間的骨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那跟毒針。
下一瞬。
卻見毒針慢慢地放出微光，在虛空中劃出一個符文。
「它吃飽了。」
長老欣喜地說。
眾人無不是鬆了口氣，甚至頻頻朝兩姐妹望來。
一一幸而如此，這兩個小孩的運氣真好！
毒針緩緩收回去，落入大地深處。
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不少人甚至哭出了聲。
「這些人怎麼回事，面對怪物也不知道救一救我們。」
許源望著人群，故意以懵懂無知的語氣說道。
那些長老和高階修士倒是不以為意。
只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忍不住反駁道：
「沉眠的魔蠍守護著這一塊九幽碎片世界，如果沒有它，我們早就死光了。」
原來如此。
許源閉上嘴，不再多說什麼。
不一會兒。
長老宣布今日的所有事項結束。
人們漸漸散去。
一一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是理所當然。
人們神情平靜，對此司空見慣。
「妹妹，真是多虧你，他們說今年不太平，要祭祀一一沒想到就在今天。」
雅麗塔驚魂未定地說著。
「姐，你能跟怪物溝通？」許源悄聲問道。
「嗯。」雅麗塔點點頭。
「……厲害。」許源道。
仔細回想起來，當初在九幽府第二層的時候，灰蛇就是雅麗塔的手下。
甚至還有更多的怪物，都藏在沙漠中，聽她的號令。
原來她從小就有這方面的才能！
「姐姐，我們回家。」
許源扶著她上了馬車，自己也跳上去，揚起鞭子抽那匹骷髏戰馬。
骸骨戰馬嘶鳴一聲，拉著馬車朝遠處的黑暗奔行而去。
家中。
父親已經在等待。
他是一個面色蠟黃，頭髮凌亂不堪的中年人，穿一件破舊的黑色修行服，腰間佩一雙短刀。「其實你不必管你姐姐。」
「就讓她自己爬回來，正好長長教訓。」
父親陰沉著臉說。
「畢竟是我姐姐。」許源道。
「愚盤……只有自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我希望你牢牢記住這一點。」父親道。
「是。」許源說道。
回頭望去。
雅麗塔已經陷入沉睡。
她躺在地上，渾身是血，依然還無法行動。
父親房間只有一個蒲團，自己和姐姐也各有一個蒲團。
沒有床和其他東西。
那麼。
閃回戰的第一個任務是一
保住這個家。
這個家目前只有三名成員，自己、姐姐、父親。
也就是說
要保住每一個人。
從「家」的角度去看，在這之中，父親的權重又比姐姐大。
畢竟他是成年人。
他有著能夠讓家稱之為「家」的社會地位。
許源笑了笑，乖巧地說：
「姐姐跟我一起努力，總好過我一個人一一將來我們會一起孝敬您的。」
父親的臉色緩和多了，又看了幾眼兩姐妹，順手將兩枚腰牌拋在地上。
「一人一個。」
「你們通過測試，有功勳在身上，之後還要去族裡修習術法，至少一年內是安全的。」
「從今天起，你們就要努力攢功勳了。」
「記住，功勳就是一切。」
「當你們的功勳歸零之際，你們就不屬於你們自己，而是變成了九幽府的財產。」
「那麼……永別了。」
父親說完，朝著外面走去。
院子裡。
已經有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在等著他。
「如何？這筆買賣不虧吧，老夫一出手，她們的成績就變成了甲上，你也可以安心了。」
老者說道。
房屋裡。
雅麗塔醒過來，神情還有幾分迷惘，小聲道：
「剛才父親說……永別？」
許源皺起眉，撿起腰牌看了看。
卻見腰牌上浮現出三行小字：
「新血。」
「當前功勳：Z。」
「每日定時發布功勳任務，完成任務累積功勳，功勳可用來支付一切消耗。」
「功勳耗盡，你將歸屬於九幽。」
許源看完，又朝院子中望去。
只見父親解下腰牌，朝老者遞過去，說道：
「既然她們都有了正式的待遇，那我也放心了。」
放心了。
永別。
交易……
許源忽然反應過來，衝出去，大聲叫道：
「等一下！」
白髮老者與父親皆回頭一望。
只見一個小女孩狂奔出來，使勁擺手道：
「不要交易，父親！」
「雅瑟琳，乖，現在回去，關上門，父親現在有事。」
「不，聽著，父親，你上當了。」
「什麼意思？」
「根本不需要花錢請人做手腳，我和姐姐的資質本來就是甲上！」小女孩大聲說道。
開玩笑。
功勳歸零，就不再擁有自我的身份。
如果讓父親就這麼「殺青」，那麼這個「家」也將變得難以為續。
要保住這個家！
這就是自己在這個歷史時代中的據點！
父親怔住。
那長老也隨之怔住。
停了一息。
「小孩子不要亂說話，當心把你丟血池去獻祭。」那長老瞪眼嚇唬道。
父親卻依然望著小女孩。
小女孩一一也就是許源，大聲說道：
「我是這一代族中最強的，沒有人能勝過我一一我可是甲上，還有誰能跟我比？」
「如果有人要告到族裡去，就讓他去告吧，正好讓族裡查一查，這麼多年究竟是誰一直在測試中動手腳！」這番話說得兩個成年人都悚然而動。
父親忽然反應過來。
如果一
如果雅瑟琳說的是真的。
那自己還真不必支付所有的功勳，來為兩姐妹換取生存的保障。
一一因為對方不敢去告！
長老是動手腳的人，他怎麼敢去族裡說，兩姐妹的測試被人動了手腳？
到時候追查起來，會發現真正動手腳的人就是他！
倒霉的就會是他！
所以這筆功勳根本不用出！
「雅瑟琳，你真的是甲上？我記得你也沒測過啊。」
父親看了一眼那老者，不確定地問。
「我確實是甲上，父親，我自己愉偷去試著測了一次的。」許源面不改色地撒謊。
如果自己本就是甲上，這交易就根本不成立！
形勢立轉。
只見父親收回腰牌，笑著道：
「王長老，這個功勳我就不給了，因為我們家孩子本來就是甲上的成績。」
那長老深深地看了許源一眼，說道：
「既然如此，且看著吧，如果真是甲上的話，很快就會脫穎而出。」
說完就轉身走了。
許源這時才大大地鬆了口氣。
如果父親交出所有功勳，他就不屬於他自己了。
他屬於九幽。
是生是死，要看上層的意思。
他將無法再保護眼下尚且年幼的雅麗塔！
但是現在許源作為攣生雙胞胎進入真正的歷史，他開始干涉這些事情。
忽然。
昔日在九幽府二層，與監督者一起施展「囈語」之際，曾經出現過的一幅畫面，浮現在許源的腦海中。那是雅麗塔七歲的時候，一個人守著破敗的小木屋生活的情景。
她的父親由始至終都沒出現過。
一在後面的所有畫面中，他都沒有出現過。
許源心頭一震。
開始改變了！
歷史從這一刻改變，也不知會對未來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這時他和雅麗塔的腰牌都冒出了一陣微光。
拿起來一看。
腰牌上浮現數行小字：
「入學。」
「你們獲得了正式的修行者身份，腰牌也隨之更新為「鍊氣』。」
「請於三日內進入學堂學習。」
「失學者將功勳清零，歸屬於九幽。」
許源正看著。
父親忽然開口道：
「你們要入學了，這很好，我之前還擔心你們無法收到入學申請。」
「有人不能入學嗎？」許源吃驚道。
「乙等成績及以下，皆不可入學。」父親道。
「不入學，那他們去幹什麼？」許源問。
父親沉默了下，開口道：
「你們一定餓了，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
他與許源擦肩而過，朝房子裡走去。
許源忽有所感，目光一轉。
只見那個王長老站在房屋外，正死死地盯著父親的背影，目光中透著一股兇狠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