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天地合

  怎會如此?

  那個叫徐景琛的傢伙早就死了,骸骨都快風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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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怎麼會被認成他?

  難道……

  父親許承安在九幽之中,本就歸屬於徐府,乃是這一脈的人?

  許……徐……

  如果是這樣,那麼自己作為他的子嗣,血脈自然能通過檢測。

  這才說得通。

  卻見老頭兒的態度變得熱忱起來,恭聲道:

  「少爺,請直接去涼亭吧,主母在等著你。」

  許源依然不說話,只是略一點頭,慢慢地朝涼亭走去。

  由遠及近,只見那涼亭上浮現出重重霧氣,皆是靈氣所化,時而是青龍,時而是麒麟,瑞相萬千。許源有些震撼。

  他是修行者,更是長生種,一眼就看出這是改良後的法陣。

  其效果是匯聚靈氣,洗鍊身體經脈,讓人長葆青春。

  即便是普通人,長久待在這種環境中,也會不老不死,至少能活數百年。

  除此之外,法陣上又有其他各種效用。

  自己就感覺到了某種淡淡的、隱藏極深的殺陣力量;甚至還有各種猶如潛流般的防禦術法之力。這是何等高妙的法陣技巧!

  自己去過江府,也曾跟著陸青玄去過皇家的大殿。

  各種法陣都見識過。

  但都不如這裡。

  一人間界的法陣跟這裡一比,簡直被比到泥地里去了!

  涼亭中。

  一名雍容華貴的女子坐在中央,兩旁是幾名年輕男女。

  許源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盯著他看。

  老頭兒忽然落在女子身旁,恭聲道:

  「主母,是景琛少爺,沒有問題。」

  女子這才笑起來,說道:

  「琛兒回來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快來我看看。」

  許源大大方方走上前,拱手而立,臉上帶了些笑意。

  多年不見。

  少年人,有些拘謹,很正常。

  那女子身旁,一名與許源差不多大的少年忽然嗤笑道:

  「跑出去十幾年,回來變成啞巴了?」

  許源看他一眼,臉上笑意更濃,說道:

  「你在狗叫什麼?」

  那少年大怒,抽出一根長矛,探身就朝許源刺來。

  他身上的靈力波動大約在鍊氣九層左右!

  許源撇撇嘴。

  一你這九幽之下的小孩兒,也依然是個小孩兒,實力也不怎麼樣嘛。

  他抽出瓊鐵劍,正要出手,卻見少年背後浮現出一副模糊的意象。

  卻是一頭數十米長的黑蛇虛影,張口吐著信子。

  在虛影旁浮現一行小字:

  「掉舌翻紅焰,盤身蹙白花。」

  得此意象相助,那長矛引動天地之力共鳴,矛身上騰起黑色的霧光,威力不知增強了多少倍。這就不一般了。

  想不到這死孩子還能有這意象。

  雖然意象只有兩句,但這意象之兇猛,幾乎超越了裴時毓那雷光。

  如果放在人間界,大約能跟裴時毓打個不上不下。

  一周圍其他人都未阻攔。

  主母坐在那裡,閉口不言,臉上浮現出看好戲的神情。

  其他少年少女,乃至那老頭兒,都只是看著,也不說話。

  進門的下馬威?

  一看來回一趟「家」,這是應有的待遇。

  許源撇撇嘴,長劍上浮現出一道道星辰,輕輕朝前一挑。

  當!

  一聲清脆的交擊聲。

  長矛「奪」的一聲飛出去,深深刺入涼亭頂端,顫動不止。

  劍。

  架在少年的脖頸上,輕輕拍了拍。

  「你已經死了。」

  許源戲謔地說。

  少年睜大眼睛,一副不能置信的模樣。

  「太年輕,所以太天真一一為什麼不出去磨鍊一番,不然以後可怎麼辦?」

  許源緩聲說著,慢慢收回了瓊鐵劍。

  涼亭里靜了下來。

  「為什麼……我明明意象全開,怎麼可能一招就輸給你!」

  少年滿心疑惑地說。

  「和辰,」主母笑起來,「你景琛哥哥如今是築基中期修,身上意象大氣磅礴,雄奇蓋世,只漏一絲出來就能勝你。」

  「母親,你說他也有意象?」少年道。

  「沒錯,」主母徐聲說道,「景琛說得對,你在家太久,是該出去磨鍊一二了。」

  少年咬咬牙,忽然雙手結印,喝道:

  「我覺醒了通靈血脈,你拿什麼跟我斗!」

  話音未落。

  一條數十米長的黑蛇驟然出現在他背後,朝許源吐著信子。

  許源微微訝異。

  一想不到在這裡碰見了佐助,幸會,幸會。

  那我

  不行,我的瞳術太強,你會瘋的。

  許源收斂起渾身氣勢,單手持劍,朝那黑蛇看了一眼。

  要不要幹掉這條蛇?

  他正想著,那黑蛇突然不吐信子了,只是「嘶嘶」地說道:

  「和辰少爺,你不是他的對手。」

  少年再次呆住。

  涼亭里的男女驚奇地望向許源。

  主母臉上的笑意卻生動了幾分,開口道:

  「行啦,住手吧。」

  話音落。

  少年仿佛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拉扯著,倒退幾步,回到原位坐下,身後的黑蛇突然消失不見。許源便也歸劍入鞘,拱手道:

  「主母。」

  「好孩子,快來我身邊坐著,讓我看看,這些年吃了多少苦。」主母嘆息道。

  許源走上前,在她身邊坐下。

  主母端詳著他,輕聲道:「你父親母親還在燭龍府做客,大約也快回來了。」

  「好。」許源淡淡地說。

  主母沉默了數息,見他神安氣定,不露絲毫情緒,便又問道:

  「你這次回來,是為何事?難道是為了幼時的婚約?」

  「我早就忘記了,也不感興趣。」許源說。

  他剛說完,便看見周圍幾名少年大大地鬆了口氣,互相使著眼色。

  許源皺了皺眉。

  「不必管他們一一事實上你失蹤太久,當年你的聯姻對象,已經被你父母重新指認給族裡的其他子弟了。」主母說。

  「沒關係。」許源說。

  主母慢慢點頭,朝亭子外看了一眼。

  立刻有一名侍女捧著托盤,娉婷而來,跪在許源面前。

  只見那托盤上乃是一個小巧的儲物袋。

  「你走這些年,一直沒領過月錢,都在這裡,我又添了點,一共三十萬靈石。」主母笑著說。「多謝主母,不過我這次回來,是為了別的事。」許源說。

  .……是功勳用完了嗎?還是後續功法不夠了,需要族中給你出一門高級功法?」主母問。「不是。」

  許源將「偏將軍」的腰牌解下,放在茶几上,推到對方面前。

  「我在人間界立下功勞,九幽府進修,如今要晉升正職,掌握權柄。」

  「一需要族裡支持。」

  眾人消化了一陣。

  「你去人間了?不是說這次很危險,不一定能投射到人間的麼?這你也敢去?」

  一名少女好奇地問。

  許源沖她笑笑,沒說話。

  「偏將……」主母看著那腰牌,卻問道:「你準備就職哪個位置?進修了對應的術了嗎?」「被抹去的那個官職一術已經學完了,只是血脈升格還差一些。」許源說。

  「只差這個了?」主母問。

  「只差這個。」許源說。

  「難怪九幽府遣人來報,說我府中今日有喜事……」

  主母笑著,抽出一張符篆,靈力一催,待到符篆亮起,便開口道:

  「娜娜,徐景琛回來了,你怎麼說?」

  須臾。

  符篆上響起一道清脆的女聲:

  「那……婚約改回來吧。」

  一陣低低的驚呼聲、喧譁聲在涼亭中響起。

  那些少年們似乎有些騷動。

  許源注意到,符篆對面的聲音也變得嘈雜,依稀能聽見有人在激動地說著什麼。

  符篆上的女聲卻朝著那些聲音道:

  「你們是誰啊,管我的事?」

  緊接著,那女聲又變得響亮,急聲道:

  「徐夫人,景琛真的回來了?」

  「對,」主母深深地看了許源一眼,「他就在我身邊……但是你們的婚約早就改了,如果再改回去,是很麻煩的事一一你要想清楚。」

  「沒什麼想的,我嫁景琛。」女聲道。

  更大的、更頻繁不安的騷動在傳訊符的兩端同時響起。

  就連站在一旁的老頭兒也收斂了笑容,陷入思索。

  許源卻皺起眉。

  好假!

  出走十數年,一朝歸來,有人要嫁。

  怎麼可能?

  一還不知這裡面藏著什麼事兒。

  這時主母又問:

  「景琛,你的意思是?」

  「我這次回來,只為官職之事,婚約容後再議。」許源道。

  主母蹙眉,正要接話,那符篆上卻再次響起那個女孩兒的聲音:

  「徐夫人,您把符篆給他,我跟他說一句。」

  「好。」

  主母便把傳訊符遞至許源手中。

  「你好,景琛。」女聲道。

  「你好。」許源道。

  「我有一言,要與你說。」

  「請講。」

  「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許源如遭雷擊,差點沒拿穩符篆,幾乎忘了呼吸。

  靠靠靠靠靠┅

  什麼情況!

  一對面是個地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