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 第303章
沙沙沙沙伴隨著一陣風吹過竹林發出的輕微聲響,一抹寒光突然毫無徵兆地從夕陽落山的方向刺出,宛如一道閃電頃刻之間便跨越了空間上的距離。
由於這一擊來得太快、太突然,以至於遭到襲擊的江湖中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瞬間就被鋒利的劍刃插入眼睛。
青色的劍芒幾乎在一剎那便把腦子攪了個稀巴爛。
這個倒霉蛋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徹底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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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屍體失去平衡仰面朝天倒下去的短短一秒鐘內,又有三個傢伙步入了他的後塵。
那迅捷如風、動若雷霆的劍勢就像秋風掃落葉般沖入人群,所過之處留下的只有鮮血、死亡和屍體。
快!
太快了!
快到令人目不暇接。
但凡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這個突然出現並發起進攻的神秘人劍術極高,已然達到了從「技」向「意」升華的程度。
而這樣的劍,根本不是普通江湖二三流水平的人能擋得下來的。
最重要的是,對方每次出手都極其狠辣,甚至連咽喉、心臟這種同樣致命的部位都不刺,專門找連通大腦的眼睛下手。
一旦被刺中,即便是宗師、大宗師也會當場暴斃,絕無倖免。
因為大腦是神經中樞,一旦遭到破壞整個人都會失去意識。
一旦失去意識,任憑你有再厲害的武功,就算能起死回生也施展不出來。
鐺!
在連殺七八個人之後,隊伍中為首的中年男人終於拔出自己的佩劍將其給擋了下來,同時厲聲喝問:「你是何人?為什麼要殺我們伏虎寨的人?」
「伏虎寨?那是什麼?」
大開殺戒的年輕人以一種十分飄逸瀟灑的身法後退一步,輕輕甩了甩劍上沾染的血跡,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態都透露出一種滿不在乎的態度。
中年男人聽到這番話臉色勃然大變:「你連我們是誰都不知道就出手殺人?」
青年笑著點了點頭:「對呀。殺人而已,哪裡需要那麼多的理由。更何況殺人者人恆殺之。你們為了搶奪盜聖白玉湯那本記載了絕世神功的密傳,這些日子殺人還少嗎?只不過這一次情況顛倒過來了而已。」
「該死!大當家的小心,他跟陰屍女鬼采娥是一夥的。這些傢伙最近一直在江南附近獵殺江湖高手。」
隊伍中的另外一個人瞬間意識到來者是誰,趕忙扯著嗓子大聲提醒。
伏虎寨的大當家聽到這番話,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緊張起來。
因為他最近可是沒少聽到這些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年輕高手的傳聞。
對方就像一群殘忍嗜血的瘋子,專門獵殺被密傳吸引來的江湖中人,尤其是其中武功達到一流水平的高手。
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裡,就有三十位以上的成名高手死在他們手中。
至干那些連名字都不配有、只是被順手幹掉的嘍囉或普通幫派弟子數量就更多了。
甚至有傳聞說,這些年輕人跟盜聖白玉湯一樣,都是來自葵花派這個不為人知的神秘江湖門派。
否則如何解釋他們一個個年紀輕輕,武功卻高得嚇人?
而且每個人所擅長的武功,以前都從來沒有在江湖上出現過。
一些膽小的傢伙甚至紛紛主動退出,不敢繼續在兇險無比的江南待著,生怕自己也被盯上。
「那本密傳現在還不在我們的手上,你確定要不死不休?」
伏虎寨的大當家強忍著內心之中滔天的怒火,最後一次嘗試通過溝通的方式避免這種毫無意義的衝突。
因為就算他能殺了對方也無法從中獲得任何好處,搞不好還會引來另外幾個小煞星的追殺。
但年輕人卻並不領情,反倒一臉輕蔑的笑道:「你以為我是為了那本密傳來的?不,我專門為殺你而來。」
「你是看上了我這顆腦袋的懸賞?」
伏虎寨大當家死死握住了手中的劍。
事到如今,他就算再傻也看出來對方是奔著要自己命來的。
畢竟作為綠林道上響噹噹的人物,他很早以前就被官府和緝捕司通緝,一些商人和受害者也出錢湊份子,林林總總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四五萬兩白銀。
很多江湖中人為了賺這筆錢都曾經試著殺過他,其中不乏武功厲害的高手,但最終都失敗了。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剛才不是已經說過專門為殺你而來,跟密傳沒關係,跟賞金也沒關係。好了,別廢話,趕緊過來受死。殺了你之後,我還要去找下一個目標呢。」
年輕人緩緩舉起手中的利劍,聲音中透露出一絲不耐煩。
「好!既然你這麼急著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伏虎寨的大當家終於忍不可忍,率先出手,使出了自己最擅長的殺招。
電光火石之間,他手中那把寬刃重劍便如同刀一樣狠狠劈了出去。
劍身及附著其上的真氣與空氣摩擦,瞬間發出一陣瘮人的鬼哭狼嚎聲。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把寬刃劍中間隆起的地方,有一排密密麻麻、肉眼很難觀察到的小孔。
而聲音就是空氣高速穿過小孔之後發出來的。
最要命的是在真氣的加持下,這些聲音產生了極強的穿透力,讓周圍所有聽到的人都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噁心想吐。
幾個內功差的嘍囉更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止不住地開始嘔吐。
剛開始吐的還是一些沒消化完的殘羹剩飯、胃酸和苦膽水,但很快就變成了黑褐色的血液。
任何有點醫學常識的人都能看出,這是內臟大出血的跡象。
年輕人明顯也受到了這些聲音的影響,整個人的精神出現了片刻恍惚。
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立馬揮劍還擊。
兩把劍在一剎那連續碰撞數十次。
真氣碰撞爆發的衝擊波夾雜著金屬碰撞產生的清脆鳴響,當場把周圍大片的竹子砍斷、撕碎,變成漫天飛舞的木屑。
一輪交鋒結束後,兩人迅速分開持劍而立。
看著周圍那些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山寨嘍囉,年輕人兩眼微微放光,笑著評價道:「好一個哭喪劍!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你竟然沒有受到影響?」
伏虎寨的大當家明顯吃了一驚。
要知道他這門劍法在江湖上可是有著不小的名氣。
任何聽到那些穿透力極強聲音的人,體內的真氣和血氣都會劇烈震盪,嚴重點的甚至會導致內臟大出血和暫時失明。
很多高手就是不了解這一點,最後都栽在了劍身發出的鬼哭狼嚎之聲上。
年輕人搖頭解釋道:「不,我受到了影響,只不過我修煉的內功心法非常厲害,所以很快便調整過來了。否則剛才但凡慢一點,說不定都會被一劍殺掉。難怪你仇家那麼多,但這些年卻依舊能夠過得逍遙自在,這武功確實有兩下子。」
「哼!現在能撐住不意味著一直能撐住。隨著你的真氣不斷消耗,受到影響只是時間問題。」
伏虎塞大當家冷笑一聲,再次揮劍發起狂風驟雨般的攻擊。
因為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能抵擋住「哭喪劍」威力的人。
很多修煉高深內功心法的人剛開始不受影響,但等真氣消耗到一定程度後,抵抗力自然而然會隨之下降。
等拖到那個時候,就是他反敗為勝的機會。
可僅僅幾秒鐘之後,這位大當家左側的大腿上就被劍刃割開一道口子,暗紅色的鮮血很快便噴涌而出染紅了褲腿。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臉色變得痛苦且扭曲。
「是什麼給了你能消耗掉我大量真氣的錯覺?」
年輕人似笑非笑的問。
「這是什麼劍法?」
伏虎寨大當家此刻已經是滿頭大汗,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恐懼。
他完全無法理解,自己明明剛才已經擋住了對方的劍,可為什麼劍刃還是在回抽的時候,以一種十分刁鑽的角度劃傷了自己的腿。
「告訴你也無妨。我這門劍法叫做《七盪七殺》,乃是主上傳授諸多武功中最講究臨陣對敵變化的一種。剛才劃傷你大腿的那一招就是盪字訣。」
年輕人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向前逼近。
每向前邁出一步,他手中的劍就會隨風擺動一次。
或許在外人眼中,這種擺動並沒有任何意義,只是下意識隨手臂擺動而擺動,但在高手眼中卻蘊含著極為高深的武學至理。
因為所有的擺動都隱約指向了伏虎寨大當家身上的破綻。
無論他怎樣躲閃、招架,最終難逃那無形之中的劍意鎖定。
「!真他媽的邪門!老子不陪你玩了!」
伏虎寨大當家終於明白自己絕不可能是眼前年輕人的對手,所以果斷選擇逃走。
可就在他施展輕功剛剛飛起來的剎那,一道黑影突然從竹林中一閃而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便看到一個看上去陰森無比的女屍出現在眼前,兩隻冰涼沒有一絲血色的手,一隻抓住了哭喪劍,另外一隻則捏住了他的脖子。
伏虎寨大當家瞬間嚇得魂都飛了,趕忙張開嘴想要大喊「等等」。
但對方壓根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咔一聲就把他的脖子當場捏斷,然後將還沒死透的他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喂!采娥,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這可是我的獵物。」
年輕人十分不滿地發出了抗議。
很顯然,來的黑影不是別人,正是前不久才跟杜永在太湖水寨見過一面的采娥。
這個受傷的少女眼下明顯已經完全康復,身上穿著標誌性的青色衣裙,一頭烏黑靚麗的長髮就那樣披散在背後。
她沒有理會同伴的抱怨,直截了當回懟道:「是你自己玩大了差點讓目標逃掉,我不過是順手幫你擦了個屁股。還有,主上有令,從此刻開始解除一切限制。所有追逐盜聖白玉湯弟子的江湖中人,無論是何門派皆可趕盡殺絕。」
「真的?連緝捕司的人也可以殺?」
年輕人兩眼瞬間放光,那張頗為英俊的臉上更是浮現出了刻骨銘心的仇恨。
采娥露出殘忍的笑容,輕輕點了下頭:「沒錯。只要我們願意,甚至可以把這些欠下血債的皇家鷹犬一刀一刀凌遲。如何,這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吧?所以別在這些垃圾身上浪費時間了,立刻把大家都召集起來,咱們一起搞點大動靜。」
年輕人欣然贊同道:「行,聽你的。正好我這幾天也有點殺膩了。對了,你的傷養好了?」
「嗯,都養好了。這些日子一直臥床休息,感覺身手都生疏不少。其他人沒事吧?」
采娥一邊詢問,一邊挨個把地上那些山寨的嘍囉一個一個擰斷脖子。
每殺死一個,她臉上的笑容都會更盛一分。
看到她這副令人毛骨悚然的樣子,年輕人不由得暗自嘆了口氣,隨後收起劍回應道:「除了袁同殺西湖余家少主的時候受了點輕傷之外,大家都很好。反倒是你,下次再遇到難纏的對手可別逞強了。要知道在經歷逆天改命的時候,一共就活下來咱們幾個,我們可不希望你有什麼三長兩短。」
「放心,上次那只是個意外,我可沒有自尋短見的念頭。」
采娥彎下腰撿起掉落在地上那把伏虎寨大當家持有的哭喪劍,拿在手裡把玩了一會兒,然後笑著問:「這把劍你要嗎?」
年輕人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不要。這把劍雖說設計精巧,但歸根結底不過是旁門左道,難登大雅之堂。如果想要在劍術的道路上走得更遠,我需要的是夯實根基而非投機取巧。不過這把劍在江湖上倒是挺值錢的,等回杭州城的時候可以拿去賣掉換點銀子。畢竟咱們不能總花主上和太湖水寨的錢。」
「說的也是。走吧,咱們先去杭州城一趟。」
采娥十分熟練地把伏虎寨大當家的腦袋也給割下來拎在手裡,明顯是準備去換賞金。
事實上他們自從被杜永放出來之後,就一直在通過這種方式斂財。
別看一個個年紀不大,可手頭都已經有了幾千乃至上萬兩白銀的身家,在江湖上已經算得上是中高收入群體了。
小半個時辰之後,在太陽最後一絲餘暉徹底消失前,兩人終於穿過城門進入到這座繁華熱鬧且歷史悠久的古城之中。
作為大運河的樞紐之一,杭州在很早以前就是中原王朝南方地區最重要的經濟、文化、政治和商貿中心。
南宋時期被稱之為臨安,還當過一段時間的都城。
雖然在眼下的韓宋王朝地位和重要性有所下降,可依舊是富庶江南地區數一數二的大城。
尤其是工商業和服務業極為發達,絲織品的質量與技術水平更是名聲遠播,甚至設了一個專門給皇家提供絲質衣物的織造局。
再加上絡繹不絕慕名而來欣賞西湖美景、體驗本地青樓特色服務的遊客,每年光從旅遊經濟中獲取到的收益就是個相當驚人的數字。
所以在杭州的大街、茶館、酒樓、客棧等營業場所,永遠能聽到來自天南海北各個地方的口音。
為了避免口音帶來的交流不便,甚至專門催生出了一個「中譯中」的翻譯行業。
至少花上幾個錢,就能從牙行僱傭一名精通河南、蜀中、兩廣、山東、河北等不同方言的本地人。
在他們的幫助下,遠道而來的旅客不僅能無障礙與本地人交流,同時還能一條龍領略杭州的美景、美食和各種特色服務,頗有點後世導遊加陪玩的意思。
如果覺得這還不夠高端,那可以去青樓包一名擅長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的清倌人,攜美同游西湖。
杭州官府更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面在西湖組織各種文娛活動。
從最簡單的詩會到音律、繪畫、書法品鑑,再到各個青樓、畫舫頭牌的花魁評選,可謂是多姿多彩。
既拉動了消費,又豐富了人們的精神生活。
如果在韓宋王朝搞一個最宜居城市排行榜,那杭州絕對有保二爭一的潛力。
最重要的是它並不像只有商貿繁榮的蘇州那樣市儈,所有人都在為了賺錢而奔波,而是呈現出一種濃郁的歷史和文化底蘊。
采娥顯然不是第一次來杭州,所以對於這裡的一切早就見怪不怪了。
就在她饒有興致打量著那些坐在酒樓、茶肆、飯館的江湖中人時,遠處突然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盜聖白玉湯的弟子駱靈現身啦!她就在西大街的登仙樓上。」
瞬間!
那些原本還在吃飯、喝酒、打探消息的江湖中人瞬間像瘋了一樣,紛紛把銀兩或銅錢扔在桌子上,然後施展輕功直奔西大街的登仙樓。
他們當中有踩著牆壁或護欄直接飛上屋頂的,也有沿著大道憑藉身法宛如魚兒般穿過密集人流的。
頗有點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架勢。
一部分膽子大、不怕死、喜歡看熱鬧的普通人也匆忙結帳跟了上去。
畢竟這段時間,整個江南都在瘋傳關於駱靈和她手上那本記載了無數絕世神功的密傳。
現在正主終於現身,好奇之人當然要去湊個熱鬧,看看這位盜聖白玉湯的弟子武功水平究竟如何。
「走,我們也去看看。」
采娥撂下這句話之後便跟了上去。
她很好奇,對方究竟哪來的勇氣,居然敢在這種時候跳出來。
同行的年輕人見狀也只能緊隨其後。
西大街的登仙樓距離城門並不算遠。
沒過一會兒功夫,大量江湖中人便匯聚於此。
那些對自己武功有自信的,直接便走進樓內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而對自己武功沒自信的,則站在外面死死盯著位於二樓靠街邊位置、正在胡吃海塞的三個年輕身影。
不用問也知道,這三個就是在野外東躲西藏過了一段驚險刺激逃亡生活的駱靈、小雁兒和傅朔口從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身上沾染的血跡、還有狼吞虎咽宛如餓死鬼投胎的吃相不難看出,他們這段時間過得可以說是相當悽慘,既睡不好也吃不好。
畢竟三人之前歸根結底不過是小賊,根本沒有經歷過這種惡劣殘酷的大逃殺。
如果說之前他們的江湖之路是簡單或普通模式,那在杜永上了強度之後,這條路就直接進入了地獄模式。
每天基本不是在戰鬥、廝殺,就是在跟屁股後頭的追兵玩捉迷藏遊戲。
這麼長時間下來,駱靈、小雁兒和傅朔不管是思維、心態還是武功,都完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蛻變。
此時此刻,他們被團團包圍但卻沒有人率先上前的詭異局面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是這些江湖中人心善不想立刻把密傳搶到手,而是忌憚這三個年輕人的武功。
尤其是駱靈,已經有不少成名的高手就是被她反殺的。
更何況眼下這裡的江湖中人那麼多,個個都想要密傳,先動手的人往往容易給他人做嫁衣,所以誰也不願意當這個冤大頭。
見識過人性最黑暗一面的采娥瞬間就看穿了當下的局勢,立刻笑著對身邊的同伴說道:「走,我們也進去吃點東西。」
「裡邊人已經滿了。」
年輕人嘴角抽搐著提醒了一句。
正如他說的那樣,眼下登仙樓早就已經坐無虛席,甚至連站著的位置都快要被擠滿了。
可采娥卻充耳不聞,徑直來到二樓,對其中圍坐在一張桌子上的四人說道:「上了酒樓居然占著桌子卻不喝酒也不點菜。給你們十息時間滾蛋。十息之後如果還賴在這,那就都不用走了。」
「小輩狂妄!老夫看你是在找死!」
為首的老頭瞬間暴怒,起身就想要拔刀砍人。
因為這會兒有資格上二樓的,在江湖上都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
而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往往有一個通病,那就是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要。
如果面對這種赤裸裸毫不掩飾的羞辱跟挑釁還不做出回應,那以後也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但下一秒————
為首的老頭就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麼巨大的錯誤。
就在他手中的刀剛出鞘瞬間,采娥身上就爆發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陰冷氣息,整個人全身上下的皮膚頓時變得如同屍體一樣慘白。
剎那之間!
她的雙掌就化作利爪,一隻手捏住對方拔刀的胳膊,另外一隻手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掐住脖子,隨後雙手同時用力一擰。
咔!咔!
伴隨著兩聲骨頭碎裂發出的清脆聲響,老頭的身體當場就癱軟下去,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更是浮現出震驚、恐懼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做夢都不敢相信,自己練了一輩子的武功,到頭來居然會被一個看起來還不到二十歲的小丫頭片子給秒殺了。
尤其是自己最擅長的刀法,居然連施展的空間都沒有。
「不!!!!!」
「混蛋!還我師父命來!」
「殺!」
眼見老人慘死,同桌的另外三個年輕人瞬間暴怒,紛紛想要拔刀拼命。
可跟前者一樣,他們的刀才剛出鞘一半,一抹寒光便從眼前閃過。
隨後三人的右眼便多出了一個往外噴血和腦漿的窟窿。
不用問也知道,是跟在采娥身後的年輕人出手了。
僅僅一劍,三個武功不差的青年高手便當場斃命。
從臉上憤怒的表情可以分辨出,他們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甚至都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玄陰爪!這女人是陰屍女鬼!」
下方人群中有一個眼尖的立馬認出了采娥的身份。
「另外一個是七盪七殺劍!」
年輕人的身份也同樣被爆了出來。
畢竟這兩個突然如流星般崛起的年輕人的戰績實在是太過於耀眼了。
他們根本不玩那些虛的,從出道以來就正面擊殺了一個又一個成名已久的高手。
沒有任何陰謀詭計,更不玩下毒之類的卑劣手段。
儘管出手極其狠辣從不留活口,但考慮到死者都是奔著奪取密傳來的,他們這樣做也無可厚非o
看著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的三具屍體,還有從眼睛血窟窿里流出來的血跡和腦漿,采娥一臉不高興地抱怨道:「誰讓你多管閒事的?我明明可以不流血就把他們給解決掉,可你卻畫蛇添足把這裡弄得如此噁心,接下來要怎麼吃飯?」
「你還真打算在這裡吃飯?」
年輕人難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采娥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不然呢?我可是趕了好幾個時辰的路,到現在肚子還空落落的什麼都沒吃呢。算了,還是換一張桌子吧。」
說罷,她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不遠處另外一張桌子。
坐在這張桌子周圍的四人明顯學聰明了,連一句廢話都沒有,立馬起身讓出了位置。
在親眼見識過兩人的武功之後,他們可沒興趣為了這點小事就去跟對方拼命。
采娥毫不客氣地坐下來,沖一旁已經快要被嚇尿褲子的跑堂夥計招了招手。
雖然後者這會兒兩條腿都在打哆嗦,可還是硬著頭皮跑到近前,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問:「這位女俠,您想吃點什麼?」
采娥像個沒事人一樣吩咐道:「來幾個你們這裡最拿手的特色菜,再來幾碗米飯和兩壺好酒。
記得催廚房快點,我餓了。」
「好嘞!您請稍等。」
跑堂的夥計點頭哈腰行了一禮,隨後便像逃命似的一溜煙跑下樓鑽進後廚。
因為他注意到對方手上還拎著一個被鮮血染紅的包袱,從形狀和氣味來看大概率是一顆人頭。
這年頭會有正常人拎著一顆人頭上酒樓來吃飯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所以在這位跑堂夥計眼中,采娥絕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在強烈求生欲望的驅使下,廚子爆發出驚人的效率,僅用不到一炷香工夫就做出滿滿一大桌子菜。
采娥就這樣坐在距離屍體不遠的地方,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若無其事開始大吃大喝。
確切地說,眼下整個登仙樓就只有她和駱靈、小雁兒、傅朔在吃東西。
其餘人要麼是單純在喝酒,要麼是乾脆連酒都不喝就那麼干坐著。
就在氣氛變得越來越詭異、越來越壓抑的時候,駱靈終於拍了拍鼓起的肚子長長出了一口氣:「呼一風餐露宿這麼長時間,今天總算是吃了一頓飽飯。而且這會兒人也到的差不多了,是時候該辦正事了。」
「你確定要這麼做?」
傅朔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緊張。
因為他知道,周圍這些虎視耽耽的江湖中人都是衝著自己等人來的。
確切地說,是衝著那本密傳來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別忘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說罷,駱靈便不再理會小雁兒和傅朔,直接從懷中取出秘籍啪的一聲摔在桌子上,同時沖周圍所有人大聲說道:「我知道你們想要這本師父傳給我的密傳。現在我就把它放在這,你們誰有本事就來拿吧。」
什麼?!
整個登仙樓及其周圍聚集的江湖人士瞬間瞪大了眼睛,看著桌子上那個藍色封皮的本子,目光中更是透露出掩飾不住的貪婪與渴望。
要知道為了這本傳說中記載了無數絕世武功的秘籍,這段時間整個江南地區少說也死了好幾百人。
這可不是普通士兵或平民百姓,而是身負武功的江湖中人。
有些門派和幫會更是慘遭團滅,直接被除名。
現在,他們終於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秘籍。
伴隨著急促的呼吸聲,一股恐怖的氛圍迅速在人群中蔓延開。
警惕!
防範!
敵意!
殺意!
才一眨眼的工夫,人性中最自私的一面就集中爆發。
眼下所有人想的都是如何幹掉其他競爭者獨享秘籍。
根本沒有人意識到他們其實根本不需要爭,完全可以坐下來每個人抄錄一本帶走。
駱靈敏銳察覺到了這一點,嘴角微微上揚閃過一抹不易被察覺到的戲謔笑容,隨後拿起秘籍用力往外面街上一扔,隨後對另外兩人說道:「就是現在!咱們撤!」
小雁兒和傅朔聽到這句話,立馬一左一右拽著駱靈的胳膊騰空而起,直接施展出鯤鵬功扶搖直上,在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便飛上半空變成三個黑點。
不過這會兒周圍人的注意力也早就不在他們身上了。
當秘籍被扔出去的剎那,十幾個身影便同時出手,試圖搶走半空中無主的秘籍。
但遺憾的是沒有一個人得手。
因為在發現搶奪的人太多後,他們紛紛中途變招對競爭者痛下殺手。
才一個照面,就有三人中劍、兩人中刀,拳掌交鋒的聲音更是不絕於耳。
「不要怕!一起上!給老子把那本秘籍搶回來!」
「滾遠點!這本秘籍是我們飲馬堂的!」
「!飲馬堂算個屁!我神足門今天就滅了你們!」
「殺!!!!!!」
在激情對線的過程中,一場規模空前的大混戰迅速在登仙樓外面的街道上拉開序幕。
每當那本秘籍從天上落向某個位置,那個位置就會立刻上演一出腥風血雨。
為了不讓秘籍落在敵人手上,一些高手甚至會釋放真氣和掌風,將其再次打飛到半空。
就這樣一直起起落落,整條街道很快就被鮮血染紅,地上的屍體更是七零八落,看起來簡直宛如屠宰場一般血腥。
原本人滿為患的登仙樓,這會兒已然變得空空如也。
只有坐在二樓的采娥和另外一個年輕人沒有動。
他們就像是在看戲一樣,一邊欣賞這齣鬧劇,一邊自顧自地喝酒吃飯。
過了差不多兩盞茶的時間,采娥這才放下酒杯笑著問:「好一個金蟬脫殼!你覺得那本密傳有幾成概率是真的?」
年輕人不假思索地回答:「一成也沒有。如果換成是我,我就故意在前幾頁隨便抄兩句心法口訣作為誘餌,後邊則亂寫一通,以此讓這些傢伙自相殘殺。」
「呵呵,看來咱們倆想到一塊去了。這盜聖白玉湯的弟子確實有兩下子,起碼腦袋相當聰明,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採取何種手段來脫困。」
采娥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對駱靈的欣賞。
畢竟能用一本假秘籍就讓敵人自相殘殺,絕對算得上是非常高明的策略。
而且根本不用擔心會被拆穿。
因為就算明知道大概率是假的,這些人一樣會瘋狂爭搶。
在一本寫滿了絕世武功的秘籍前面,即便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也依舊會有無數江湖中人如飛蛾撲火般衝上去。
因為除了那些歷史悠久目底蘊深厚的名門大派之外,絕大部分江湖勢力對這種東西壓根沒有一丁點抵抗力。
坐在桌子對面的年輕人則搖頭道:「這駱靈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賺了,但同樣也把這些人給得罪死了。假如那本秘籍真是假的,那她接下來可就要面對一群恨不能將其大卸八塊的仇敵。」
采娥意味深長地糾正道:「不,她不需要面對什麼仇敵。因為咱們會把剩下的人全部殺光,對嗎?」
「哈哈哈哈!說的也是。畢竟主上這次把咱們給放出來,為的就是讓咱們獵殺高手,好好磨練一下自身的武功。要知道這段時間我對劍術的感悟和提升,比之前苦練半年還要多得多。」
年輕人開心地大笑起來。
自從孤注一擲完成逆天改命之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習武資質得到了巨大提升。
即便是換成以前沒被緝捕司酷刑弄殘廢的時候,他也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武功一日千里。
還真印證了那句老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正當采娥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刷刷刷幾個熟悉的身影快速從天而降。
其中一名年紀稍小的少女在看到她的瞬間,臉上滿是欣喜地問:「姐姐,你的傷養好了?」
「是啊,都養好了。我回去養傷的這段時間,你過得如何?」
采娥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臉頰和鬢角,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寵溺。
由於他們都是被緝捕司害得全家死絕的孤兒,所以彼此之間早已把對方視作沒有血緣關係的家人。
尤其眼前這名性格活潑的少女,在采娥眼中簡直跟死去的妹妹一模一樣。
「挺好的。就在前天,我還親手殺了個武功不錯的高手呢。」
少女翹起嘴角一臉得意地炫耀。
采娥滿意地點了點頭:「有進步,繼續努力。說不定回去之後主上會傳你更厲害的武功呢。」
「更厲害的武功我是不敢奢望,只求不讓主上失望就好。對了,這些人怎麼突然就打起來了?」
說到最後,少女將目光投向外面血流成河的街道。
經過一段時間的廝殺,仍舊堅持留下來想要搶奪秘籍的江湖人十數量開始驟然下降。
那些消失的人有些是死了,還有些則是察覺到自己根本沒有機會,所以果斷選擇撤退保命。
「駱靈剛才現身,把那本惹出偌大風波的秘籍當眾丟了出去。喏,看到一直在天上飛就沒落過地的書本了嗎?它就是盜聖白玉湯傳給弟子的密傳。不過我覺得這本極大可能是假的。」
采娥似乎已經吃飽喝足,終於放下手裡的筷子。
少女笑道:「是不是假的搶過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說的有道理,我同意。」
另外一名身後背著把單刀的少年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現在就要動手嗎?還是說再等等?」
又一個年輕人加入了討論。
采娥站起身稍微活動一下手腳,直截了當地拍板道:「有什麼好等的,直接把他們全殺光不就行了嗎?我正好剛吃飽飯,需要稍微活動一下來消消食。」
「既然如此,那就動手吧。」
桌子對面的年輕人也跟著站起身拔出了佩劍。
經過逆天改命的他們,早就已經經歷過一次生死之劫,所以對於死亡並不像普通人那樣畏懼。
而且經過這些日子的狩獵與磨礪,他們對自己的武功也充滿了自信。
只要不是遭遇宗師或特別厲害的超一流高手,就算暫時打不過通常也能全身而退。
更何況眼下這裡還聚集了那麼多同伴,很多人的武功都可以形成陰陽互補,進而發揮出更驚人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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