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門口。
」大茂啊，記住，不要只盯著冶金部那張批條。我交代你的事，趕緊辦，打聽一下電台、電視台，還有報紙的GG價格，匯總一下。全國各地的都要，省級、市級，電台一個都別落下。不要只盯著你手裡那些批條，不要撿了芝麻丟西瓜。」
」放心吧李哥，您交代的事我肯定記在心裡，做夢說夢話我都得重複兩遍。我馬上就去訂票，各省跑一趟，摸一下門路，保證不耽誤您的事。」許大茂立馬拍胸脯，表示這事包在他身上。
」行，你辦事我放心。」
話音落下，李敬安轉頭招呼站在一旁、正百無聊賴的艾薇，準備進機場登機。
艾薇緊緊挽住李敬安的胳膊，身子微微挨著他，走路的時候腰身還輕輕扭著。許大茂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黏在二人身上，看得心裡一陣發癢。就這麼眼睜睜望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機場入口，他才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嘴裡低聲感嘆了一句：」真好啊。」
許大茂咂了咂嘴，暗自嘀咕：」唉，我要是也能配上秘書就好了。就憑我現在的身份待遇，一個月兩千塊的收入，就算雇兩個秘書，那也是綽綽有餘。」
可念頭剛冒出來，他眉頭猛地皺起，臉色瞬間垮了下來，滿腔興致一下子泄了大半。
可惜啊可惜，他這份高薪，李敬安考慮到他家的情況——大閨女在讀中專，兒子眼看就要升初中，處處都要花錢，怕他手裡攥著大把現錢在外頭胡亂揮霍，特意打過招呼：許大茂的工資，全部交由秦京茹代為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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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得他空有一份旁人眼紅的優厚待遇，手裡卻摸不到多少活錢。許大茂想到這兒，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氣，心裡頭憋屈得不行。這錢名義上是歸自己的，可過不了自己的手，等於白搭。就算在外頭人前風風光光，兜里想多揣點零花錢，還得回頭跟秦京茹低三下四張嘴去要。
秦京茹現在也去李敬安那裡上班去了，把他最後一點希望也給破滅了。他上班下班都在秦京茹的監視之下，他也只能在心裡想想了。
許大茂甚至都有種要離婚的衝動了——以他的條件，十八歲的大姑娘還不緊著他挑啊。
但是他想多了，李敬安已經給他打過預防針了，就是看中他這麼多年老實可靠，對家庭比較上心。而且他和秦京茹還是李敬安給搭的線，他要是敢跟秦京茹離婚，那他也要做好被李敬安一腳蹬開的準備。
哎，但唯一欣慰的是，李敬安還是比較大氣、夠意思的。看在他許大茂的面子上，直接給秦京茹定了五百塊錢的工資。這樣一來，他們家一個月就有兩千五百塊錢的收入了。在八十年代中期的中國，那簡直是鳳毛麟角，已經屬於人上人了。
而他家已經把電冰箱、洗衣機也納上日程了，準備慢慢全都給配齊。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住房。一家人依舊擠在四合院裡過日子。雖說眼下全國已經冒出零星試點的商品房，可他也僅僅只是嘴上感嘆兩句，壓根就沒想過搬出去。
老鄰居全都在這院子裡頭，自己現如今發達了，要是搬去外面，那還顯擺給誰看？
要是離開了四合院，沒了傻柱這麼個對頭，日子反倒要少一大半樂趣。在外頭陌生人跟前裝闊，哪有在一幫老街坊面前耀武揚威來得有成就感。他就愛瞅著院裡一眾鄰居滿眼羨慕、暗自眼紅的模樣。
許大茂心裡打著這般算盤，臉上不由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
他轉身拉開皇冠轎車的車門，坐進駕駛位發動車子，特意按了幾下喇叭。刺耳的喇叭聲頓時引得路邊來往行人紛紛扭頭望過來，感受著一道道投過來的目光，許大茂心裡越發舒坦，這才腳下一踩油門，車子揚長而去。
————
香港，西半山某處高層豪宅內。
窗外就是維港，震撼的城市夜景燈火輝煌。
」威廉先生，您的茶好了。」一個菲傭端著一杯茶來到李敬安旁邊，打了個招呼，把茶放在李敬安身旁的桌子上，便轉身回去了。
」家玲啊，咱閨女呢？我都進屋這麼長時間了，怎麼沒看見咱閨女？」李敬安看向正窩在沙發里、津津有味看著電視的魏家玲詢問道，隨後又補了一句，」你還看這東西，你看得懂嗎？嘰里哇啦的。」
電視上全都是粵語，摻雜著英語。李敬安雖說在這裡待了幾年，但只要說快了，他還是聽不懂粵語。
魏家玲先白了李敬安一眼。
魏家玲還挺有天分的，來了沒多久，從社會主義社會直接無縫切換到資本主義社會，連點障礙都沒有。仿佛她天生就該在這裡生活一樣，粵語現在聽全都聽得懂，說也基本上能交流了。而且這陣子還在積極學習英語。她現在非常享受在香港的生活。
」她去看演唱會去了。」魏家玲頭也不回地答道。
」聽什麼演唱會？」
」說是叫張什麼榮的。她現在非常迷這個人，只要有空就往外跑。」
李敬安聽到後，臉色一黑：」這才几几年啊，竟然都有追星的了。好的不學，盡學些亂七八糟的，學也不好好上，整天搞這些。」
魏家玲說完後，眼睛一直沒離開電視，伸手拿向旁邊的咖啡。
」噗——」
魏家玲正看得熱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隨即皺眉吐了出來，表情立馬變了。
」怎麼回事啊？瞎了眼啦？咖啡都涼了不知道換嗎？拿著我們的錢，還要我伺候你嗎？」魏家玲對著聽到動靜出來的菲傭立馬呵斥道。
」對不起太太，對不起，我馬上去換。」菲傭手忙腳亂，連連道歉。
魏家玲更是眼睛一斜，罵道：」該死的黑鬼，眼裡沒活，笨手笨腳的，要是再有下次就滾蛋！」
她現在像是徹底覺醒了什麼一樣。本來在內地的時候，享受方面還有點遮遮掩掩，到了這裡那簡直就是放開了天性，馬上過起了豪門太太的生活。本來家裡找了兩個本地傭人，在魏家玲手下也就幹了兩三個月就辭職了，沒辦法，李敬安才又找了菲傭。魏家玲這一上來就是舊社會資本家太太的態度，對待傭人簡直差到了極點。要不是現代社會有法律約束，她敢張嘴就罵、抬手就打！
」咳咳咳——」
幾聲咳嗽突兀地響起。
李敬安扭頭過去，臉色立即耷拉了下來：」你咳什麼啊？要死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