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空曠的路口，一輛黑色皇冠摁響了喇叭，驚動了路邊的行人。
許大茂開著車窗，把窗子全都搖下來，一隻胳膊搭在車窗上，一隻手耷拉在方向盤旁，努力把頭往外伸，好讓外面的人看清楚開車的人是他，雖說路口沒有其他車，他還是摁下了喇叭——就是提醒路邊的人看過來。
這裡是京城。許大茂從李敬安那裡開車出來，沒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繞了個大圈，在城區里好好兜了幾圈。剛從友誼商店那邊過來，現在身上穿了一套筆挺的西裝，也是剛才在那裡買的。
又轉了一個小時，眼看快到中午工廠下班的點了。許大茂可不能錯過這個機會，趕忙踩了踩油門往四合院趕——他得讓院裡的人中午下班時都能看見他的車才行。
小心翼翼地把車停到四合院大門旁，許大茂並沒有著急下車。他看看手裡的表，快了，下班的人馬上就到了。趕忙整理整理身上的西裝，又從車內後視鏡上梳了梳油光發亮的頭髮，一直盯著外面。
直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近旁，他才打開車門，邁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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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正吹著口哨，兜里裝著兩個飯盒，低著頭往院裡趕。剛走到四合院門口，沒注意什麼，被汽車喇叭聲嚇了一跳，這才抬頭看見院門口竟然停著一輛車，車旁邊還下來一個人。
這不是許大茂嗎？
」嘿，傻柱！這麼巧！」許大茂關上車門，蹭了蹭袖口，又跺了跺腳，拿西服兩邊扇了扇，劃了劃肩膀——這一套小動作行雲流水。
傻柱抬眼看了看他，想低下頭繼續往裡走。
許大茂哪會放過這個機會：」嘿，傻柱，沒看見哥們兒在這嗎？走什麼走啊？來看看哥們兒這身行頭！」他快步擋在四合院大門口的台階上，擋住傻柱的進路，隨後扯著西服抖了抖，」認識嗎？皮爾～卡丹！」
許大茂嘚瑟得眉毛都立起來了，表情非常欠揍。
」知道多少錢嗎？說出來嚇死你！」
」呦，那你可千萬別說出來，我要真嚇死了怎麼辦？」傻柱趕忙截住許大茂的話頭，不想聽他在這兒嘚瑟。他又往旁邊挪了一步，想繞過去。但許大茂他往哪挪就往哪擋。
傻柱終於被許大茂弄得沒辦法了，站在原地看著他，想讓他趕快把牛皮吹完。
」嘿嘿，八百塊外匯券啊！趕你多長時間的工資了？還有，看見車了嗎？我的！」許大茂嘚瑟地又甩了甩鑰匙，指了指旁邊的黑色皇冠。
傻柱終於有所觸動，看了看旁邊那輛大氣的皇冠車，隨後一本正經地問道：」怎麼了大茂？你偷的？犯法的事咱可不能做啊，回頭再把你抓起來斃了。」
」呸！還偷的，有誰會偷這玩意兒？目標這麼大，不想活了？告訴你吧，這是李敬安李哥給我配的！知道我是人才。昨天李哥為什麼來四合院？他根本就不在乎那房子，那是找個由頭專門來請我的！」許大茂越說越離譜，說得最後自己都快要信了，臉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趁著這功夫，傻柱趕忙繞過他，一路小跑溜進了四合院。
」哎！傻柱！等等，我還沒說完呢！」許大茂反應過來，追了過去。
隨後院裡又傳來別的聲音——
」呦，三大爺，還澆花呢！」
」大茂？你這穿這一身，差點沒認出來！」
」哈哈，三大爺好眼力啊，皮爾卡丹！」
許大茂從前院一直嘚瑟到後院，這才進了家門。
」京茹，我回來了！」許大茂往左邊的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朝裡屋喊道。
」哎我說，咋沒聽見你車子響啊？」
」我怎麼了這是？啊？我現在都開上車了，還關心那破自行車幹什麼？我現在都什麼身價了？」許大茂在心裡鄙視了自己一下。
」哎，大茂，你出去可不是穿這一身啊，你這衣服從哪弄的？面料還挺好。」秦京茹眼睛一亮，走到許大茂身旁，直接上手摸了摸他的肩頭。
」哎哎哎，皮爾～卡丹！多少錢知道嗎？別瞎胡摸。」許大茂趕緊把秦京茹的手擋開，又扶了扶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
」德行。」秦京茹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忍不住好奇，」怎麼回事啊大茂？」
」嘿嘿，今天不是去找李敬安聊聊天敘敘舊。誰知道他太熱情了，一直拉著我想讓我給他幫忙。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就答應他了。怎麼著，給了一筆外匯券，買了身衣服，又給我配了一輛車。」許大茂輕描淡寫地說道。
」啊？李敬安給的？那你不是準備和二大爺一塊幹嗎？怎麼去找李敬安了？」
」嗨，誰給劉海中干呢？他也配？他就是個棒槌。我那是在敷衍他。要不是李敬安再三懇求，我也不會輕易出山的。」
」行行行，我不管。最重要的是他給你開多少錢工資啊？」秦京茹最想知道的就是這個。
」嘿嘿。」許大茂笑了一聲，直接伸出兩根手指頭。
」二百？」
秦京茹兩眼放光。他肯定不能說二十啊，就李敬安那派頭，伸出兩根手指那肯定是二百塊呀。
」真是小家子氣啊。」許大茂一臉嫌棄，隨後解釋道，」是兩千。」
」兩千？！我的天吶！」秦京茹嘴巴都合不上了，一直念叨著」兩千、兩千」。
」嘿嘿，這兩千還不是全部。李哥說了，後面還有提成呢。哎呀，終於有人看到我的自身價值了。」許大茂感慨一聲，隨後想起什麼，對秦京茹說，」對了，李哥臨走的時候還問我，說京茹你要是在招待所幹得不舒心，也可以去他那兒跟著李哥干。」
」你同意了？」秦京茹瞪著許大茂。
」我同意了，為什麼不同意？你在招待所能給你幾個錢啊？在李敬安那兒，就沖我的面子，他怎麼也得給你開個一二百吧？」
」嗯，看你的面子！」秦京茹在心裡陰陽怪氣了一番，但沒說出來。
」對了，你收拾收拾，一會兒去接上孩子們，咱們去買台電視。兒子不是鬧著要買電視嗎？今天咱們就買，而且還得買大的——十八寸彩電！」
」今天怎麼接他們啊？這都是上課時間，又不是星期六星期天。再說了，你說買就買啊？彩電那可是緊俏商品。」秦京茹嗤之以鼻。
」我說買就買！」許大茂一臉嘚瑟，隨後從兜里掏出從李敬安那兒得到的那個信封——明顯薄了一部分——甩了甩。
」知道裡面是什麼嗎？外匯券！咱們直接去友誼商店買！」
————
「呦，二大爺嘛呢？」
「呵呵，皮爾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