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吉普車在路上疾馳,捲起一路黃塵。
「部長,經過我們的審訊和搜查,現在也就找出了二十多斤,和數目相差太大。你看怎麼辦?」后座上,老胡滿臉憂慮,轉頭看向閉目養神的李敬安。
李敬安緩緩睜開眼,目光冷冽:「繼續查。我就不信了,這麼大的一個礦場,那麼多工人,手腳能那麼乾淨?」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不要光盯著那幾個犯罪分子的家裡。其他工人呢?沒參與這事的,家裡就乾淨嗎?我告訴你,這麼多年了,就算是上下班腳底泥裡帶的,也都夠一百公斤了!難道還抄不出來五十公斤?笑話。」
「部長,您放心!我會一直在這裡坐鎮,不把這五十公斤弄齊,我不走!」老胡趕忙表態。
「嗯。」李敬安應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對了,老胡,甄別工作一定要繼續。發動群眾積極檢舉舉報,只要有嫌疑的,就按我之前定的規矩辦。罪大惡極的骨幹分子,全都交給省里來的專案組處置。至於那些依附參與的,全家老小全都發配邊疆,給國家建設出把力,贖罪,洗刷自己身上的泥。」
李敬安說完,再次閉上眼。他嘴裡說的專案組,他把事情完結上報後,中央指派魯省成立專門偵辦後續追責審判的班子。
這裡已經用不著他了,這才啟程準備回去。
「是,部長,我明白了,我會監督這件事情的。」老胡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開口,「對了,還有原來這幾個廠的原領導班子怎麼辦?他們又被扣起來審查了,被專案組的人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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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想給誰說情啊?」李敬安睜開眼,似笑非笑地看著老胡。
「嘿嘿,不是,部長,你說我能給誰說情?但是吧,其中有幾個啊,真是挺好用的,也挺上道。所以您看,能不能說和說和?」老胡試探著問道。
李敬安深深地看了老胡一眼,點點頭:「行啊,你準備個名單,我回京後給專案組打個招呼,不會為難他們的。只要他是咱們自己人。」
「是,是自己人!部長,您這麼愛護他們,您就看他們的表現就行。」老胡說完,見李敬安沒有接話,繼續閉目養神,也只好把臉扭向窗外。
車子徑直開進軍區的軍用飛機場。一架軍機早已在此等候,下面停著的幾輛車旁,軍分區和地委的領導紛紛前來給李敬安餞行。
李敬安笑著一一和他們握手問候,隨後站在飛機舷梯上,臨時講了兩句:「感謝這幾天你們的幫助,這才順利解決了這件突發事件,把它扼殺在了萌芽里,沒有進一步造成重大損失,也沒有把事情擴大。這次軍分區出力甚多,不愧是人民的子弟兵,以雷霆之勢拿下礦場,當屬首功。我回去後會專門寫報告,為地委和軍分區的同志們表功。」
眾人臉色興奮,嘴裡卻十分謙虛,非要把功勞都推給李敬安,說是他指揮有方,他們只是圍繞在他身邊才圓滿完成了任務。李敬安又與他們三辭三讓。
就在眾人客套時,老胡正領著司機,一人提著一個行李箱往飛機上走。兩人提行李箱的肩膀都往下耷拉著,看樣子箱子裡的東西挺沉的。
李敬安正說著話,餘光掃過老胡的動作,沒有聲張,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又誇了一遍地委和軍分區的作用,這才作罷。
但笑意轉瞬即逝,他眉頭緊鎖起來。得趕緊把家裡的東西倒騰倒騰了。馬上就要「風停」了,他得想辦法應對,讓自己平安著陸,還得為以後做打算。
這些年辛辛苦苦一點一點打拼積攢起來的家底,得螞蟻搬家似的往外運了。看來,必須得多出國考察,多跑跑了。
回到京城後,李敬安並沒有回家,而是坐著來接他的轎車,一路駛向海子。這件事,還得當面給王首長匯報一次,才算真正畫上句號。
在王首長的辦公室里,李敬安坐在沙發上。王首長則在辦公室的空地上轉著圈,眉頭緊鎖,一臉氣憤:「這些人真是太可惡了!眼看大勢已去,竟然狗急跳牆,想破壞生產線!」
他停下腳步,看向李敬安:「敬安啊,你做得對。用這麼短的時間把這件事情平息了,要不然以他們的性子,還不知道要損失多少呢。哎,本來我還不同意你的做法,覺得太激進。我還和主管的領導交換過意見,當時就被批評了,領導非常贊成你的想法,還把我一頓說,說我是婦人之仁。」
王首長說完,自嘲地笑了一下。李敬安這時也跟著笑了笑,沒敢說什麼。畢竟兩位都是領導,至於王首長嘴裡說的是哪位,李敬安心裡門兒清——別看個子不高,手段確實非常強硬,要不然後面他也不會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