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心丟了,對於這些官來說,沒什麼大不了才,自己一樣可以作福作威。
但軍心散了,這問題可就嚴重了,弄不好腦袋就要搬家。
何況汗皇現在就在前方打戰,白馬郡雖然距離前線很遠,但蜀州跟東武是挨著的,這次東征的糧草,就是從白馬郡提供。
在這樣的情況下,楚文康不得不多想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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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心裡,有一百個不願意,也要保證軍心不能亂。
這回楚文康開始動搖了,不過他還是沒有開口。
反而是問胡月津,「這事你怎麼看?」
胡月津還是那個態度,「王耳泰對大人忠心耿耿,若是就這樣放棄,會寒了底下人的心啊。」
這話也沒錯,底下人跟著楚文康是為了啥?
還不是為了升官發財,圖一個功名利祿。
若是王耳泰就這樣被棄了,底下人必然會動搖的。
不過跟掉腦袋比起來,這不算啥事。
趙輝看出來,楚文康是向著自己的話,馬上反駁胡月津,「胡大人,你這話就不對了。」
「我們都是為汗皇做事,大家都是西汗臣子,楚大人這麼做是為民除害,何來讓底下人心寒的道理。」
不得不說,趙輝這話還是真高明,直接把汗皇拿出來說事。
大家都是西汗臣子,忠於的只有一人,那就是當今汗皇,殺一個都尉,穩定軍心,那也是給汗皇辦事,何來寒心一說。
這下胡月津無話可講了,只能幹瞪著趙輝。
楚文康心中已然有了主意,但還是沒有開口,依舊問著:「那麼兩位表個態吧。」
有些時候,領導心中明明有了主意和選擇,但就是遲遲的不肯開口,非要等著手下人說出來,領導才能點頭答應。
這並不是領導拿不定主意,恰恰相反,這正是領導高明的表現。
若是領導一錘定音,拿下主意,以後若是出事了,就是領導一人扛著,而要是領導詢問一句,「元芳你怎麼看?」
領導就是在拋棄責任,因為主意是你們出來,選擇也是你們提的,我作為領導,被你們逼得沒辦法,這才點頭答應的。
以後出了事,底下人逃不了關係。
楚文康連續兩次,詢問趙輝和胡月津,足以見得,此人也是為職場高手。
趙輝只能堅定不移,支持放棄王耳泰。
至於胡月津嘛,則是很無奈,人家趙輝都把汗皇搬了出來,自己還能有啥好說的,只能點頭表示同意趙輝的看法。
有了兩個下屬的表態,楚文康也就放心很多,義正言辭的道:「既然如此,本官就為名除害。」
胡月津還是有些於心不忍,問道:「要不要讓監察御史那邊過來,處理此事?」
楚文康沒有回答,相比胡月津,趙輝更懂領導的心思,直接表示,「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現在百姓和士兵,都鬧到王耳泰家中了,找監察御史處理這事,流程太多,時間拉得太長,我們必須用最快速度,安撫軍心、民心。」
楚文康這才緩緩開口,「趙輝說的有理,馬上派官差,把王耳泰拿下,拿到王耳泰家中,給士兵一個交代。」
至始至終,楚文康都沒有提百姓兩字,足以見得,他是真的沒有把百姓,放在心上。
趙輝和胡月津,起身就要動手。
可就在此時,楚世傑忽然闖了進來。
「你進來幹嘛,不是讓你看好王耳泰嘛!」
楚文康怒斥著。
楚世傑忙道:「父親,大事不好,王耳泰跑了。」
「什麼?」楚文康又驚又怒,「他怎麼就跑了?」
楚世傑搖晃著腦袋,「不知道,總之他跑的很急,還打傷了好幾個家丁。」
胡月津倒是聰明,解釋著,「必然是大人叫我帶人,去安漢府一事,露了馬腳。」
楚文康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大意了。
當時為了穩住王耳泰,自己先是假意讓趙輝,帶著官差去王家,後是假意讓胡月津,帶著官差去安漢府,打聽萬久洲在不。
既然是打聽人,何須帶著官差?
隨便找個家丁過去,就可以做的事情,讓通守大人,帶著官差過去,就顯得太假。
「沒想到,生死關係,這武夫竟然腦袋開竅了。」楚文康感嘆一句。
趙輝連忙道:「事到如今,只能抓快時間抓人,若是王耳泰落到萬久洲手中,那麼我們就失去了優勢了。」
這一點,不僅是趙輝想到,同時間的萬久洲,也想到了。
當百姓和士兵們,衝進王家打砸搶時,萬久洲讓錦衣衛做的,就是抓住王耳泰,然後帶著眾多百姓和士兵的面,斬殺王耳泰。
如此,安漢府就徹底得到民心,以後安漢府所做的事情,就都處於正義的一方。
太守府那邊,必然處於被動。
可讓萬久洲做夢都沒有想到,王耳泰竟然不在府上,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王耳泰。
百姓們只能拿王文出氣。
但王文不頂事啊,最終的目的還是拿下王耳泰。
「快,去找,就是把白馬郡翻個底朝天,也要把王耳泰找到。」萬久洲下了命令。
同時很氣憤,錦衣衛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大一個目標,不在府中竟然都不知道。
回頭要讓衛龍,好好收拾一番這些傢伙!
現在萬久洲擔心,不是王耳泰不在,也不擔心楚文康會保王耳泰。
萬久洲最擔心的,乃是楚文康棄了王耳泰,要在百姓和士兵面前,親自斬殺王耳泰。
如此以來,萬久洲苦行經營的民心,就要散去一大半,以後最多是跟太守府,出於持平狀態。
這對於萬久洲來說,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小爺花了那麼多銀子,精心布局了這麼久,最後讓太守府摘了桃子,豈能容忍!
……
再說王耳泰這邊,他雖然是一介武夫,可在危機時刻,也意識到自己的危險處境。
當王耳泰發現,楚文康對自己有了殺心後,就知道自己小命難保,先是接著出恭為藉口,離開大堂,然後打傷家丁,逃離太守府。
如今王家是不能回了,回去必然被敗家子收拾,太守府也不能待,還能去哪?
王耳泰想入了沉思,同時心疼自己的妻兒老小,在這件事中,他們都是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