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速殺飛天狐(求追讀)

  周通眼中厲色一閃,伸手將影蟲捏住,緩緩放在手心。

  影蟲靜靜躺著,血目空洞,沒有任何反應。

  他對此並不意外。

  這是影蟲還沒有被他喚醒的緣故。

  得到影蟲後,他連續三日滴血認主,早已成功收服了這小傢伙。

  之後他依照胡掌柜所贈冊子上的法門,私下已經試驗過好幾次影蟲的尋蹤能力。

  效果麼,好的簡直不像話。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

  說一句尋蹤聖蟲,一點兒也不為過!

  心裡想著,周通捏起盒中備好的一根繡花針,在左手食指指腹輕輕一刺。

  一粒飽滿的血珠迅速滲出。

  周通將手指懸於影蟲上方,血珠滴落,正中其背脊鱗紋。

  滋……

  細微得幾乎不可聞的聲響中,血珠如同被乾燥的海綿吞沒,頃刻消失。

  大約一分鐘後,影蟲原本空洞的眼神,緩緩變得靈動,那對始終緊閉的薄翅,猛地一顫!

  「嗡——」

  影蟲振翅,直接騰空而起。

  它靈動地盤旋兩圈,仿佛剛起床的人,下床伸懶腰,活動身軀一般。

  如此飛了兩圈,它才算徹底醒來,身軀調轉,來到周通身邊,繞著他上下飛舞,不時用身體撞著周通,像一隻對主人撒歡的小狗,透著一股子歡脫和親昵。

  最終穩穩落在周通左肩頭,細足緊緊地抓住周通的衣服。

  周通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含笑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影蟲背部。

  影蟲好似非常享受他的撫摸,嘴裡發出嗡嗡的叫聲,像是在做回應。

  周通不再耽擱,依照冊中記載,喉嚨里擠出兩聲短促而古怪的低鳴,然後伸手指向鞋底那點已呈褐色的血跡。

  肩頭的影蟲血目中紅光一閃,「嗖」地化為一道灰線,精準地撲到鞋底血跡處,趴伏不動,仿佛在仔細嗅聞。

  如此停留了大約十幾秒,它再度騰空,在空中急速盤旋了三圈,似在確認方向。

  隨後,便如一道被無形絲線牽引的灰箭,悄無聲息地朝著巷子外疾射而去。

  周通身形一晃,如一道輕煙,跟了上去。

  ……

  城北。

  一座早已荒廢的宅院,斷壁殘垣東倒西歪,荒草叢生。

  唯有一間廂房還勉強撐著半邊破頂,漏下幾縷慘澹的月光。

  屋內,飛天狐靠半坐在牆角,猴王面具被隨意丟在一邊乾草堆上,露出其下真容。


  眉宇間凝著一股化不開的陰鷙戾氣。

  他正咬著牙,將一點褐色藥粉按在左肩胛那處血肉模糊的槍傷上,劇烈疼痛讓他額頭滲出冷汗,眼神卻越發狠厲如狼。

  他腦子裡反覆滾動著剛才的畫面,越想越是氣不打一處來。

  之前他被趙晗和常宣兩人埋伏,仗著身法和豐富的逃生經驗,順利突圍,本來正志得意滿。

  誰知偏偏巷口殺出那小子!

  殺出也就算了,行走江湖,總有意外。

  可武者相爭,拳腳刀劍說話……那小子眼瞅著打不過,冷不丁居然掏出一把槍來!

  這他媽誰能想得到啊!

  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他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武人!

  那兩槍太過突然,讓他猝不及防之下受了傷,重新被趙晗和常宣拉入戰團中。

  雖然他憑著一股狠勁和比尋常鐵肌更強的戰力,最終再度破圍而出。

  可代價是腹部結結實實挨了常宣一掌,內腑此刻翻江倒海,氣息紊亂。

  「嘶——」

  包紮好肩膀,飛天狐摸了摸腹部,「這次,至少得調養幾個月……」

  想到這裡,他對周通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目光陰沉,周通的臉孔在腦海中分外清晰:

  「等老子養好傷,摸清你的底細,定要先殺你滿門老小,讓你嘗嘗什麼是切膚之痛!然後再把你揪出來,一刀、一刀,活剮了你!」

  就在他恨得牙根痒痒,思量著日後如何炮製仇家之際——

  忽然,他耳朵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多年在追捕與亡命間掙扎養成的、近乎野獸般的直覺,讓他在任何狀態下都保持著最高警戒。

  方才,窗外除了風聲,似乎傳來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枯葉被極輕的東西擦過。

  若是旁人,定然忽略,只當是夜風作祟。

  但他卻本能地感覺到有些不對。

  他猛地屏住呼吸,眼中凶光畢露,顧不上牽動傷勢,驟然起身,目光如電,掃向黑黢黢的門外和破窗。

  院裡月光黯淡,荒草萋萋,看似一切如常。

  可那縷若有若無的危機感,不僅未散,反而如附骨之疽,越發清晰。

  他不敢怠慢,抄起手邊鐵爪,腳步放得極輕,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

  又側耳傾聽片刻,一切都很正常。

  飛天狐還是沒有放鬆,渾身肌肉緊繃,輕手輕腳地走出破敗的廂房。

  同時目光從院子裡半塌的圍牆、牆角、雜物堆積等一切能藏人的地方飛速掃過。

  呼!

  就在這時!

  一道靛藍色的身影,從廂房側面那棵老柿子樹上,激射而下。

  如夜梟撲兔,攜著一道凜冽的刀光,朝他直劈而下!

  刀鋒破開夜色,發出悽厲尖嘯。

  飛天狐雖驚不亂,甚至早有幾分預料,間不容髮之際,腰肢硬生生一扭,身軀朝著側方猛地一個滑步。

  同時手中鐵爪向上疾撩,精準地迎向刀鋒。

  鐺啷!

  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響,火星四濺。

  兩人一觸即分。

  『不愧為經年大盜,當真是不能小瞧。』

  周通心下念頭一閃,動作卻比思緒更快。

  他腳尖一點地面,朝著借力飛速後退的飛天狐,再次追擊而去。

  無影秘技加持之下,他身體好似毫無重量般橫飄數尺,如鬼魅換位,瞬間切至飛天狐閃避的側面。

  手中短刀由直劈化為橫抹,一道陰狠弧光悄無聲息地劃向其腰腹!

  「什麼?!」

  飛天狐神色劇變。

  他有傷在身,剛才踏出廂房的時候,就將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不管有沒有遭到伏擊,他都準備換個地方。

  之後攻擊來臨,他早有防備之下。

  他那一招看似攔截迎擊,實際上身體已經做好了借力遁走的準備。

  他多次陷入包圍,能成功脫身,靠的就是這在危機關頭對戰況的把握。

  很多時候,就是這一瞬的準備,決定了先機。

  也決定了生死!

  可他實在沒想到,來人變招和突進的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賴以成名、多次助他死裡逃生的輕功身法,在此人面前竟顯得如此笨拙!

  生死關頭,他爆發出全部潛力,不顧內傷加劇,強行擰身,鐵爪回護。

  嗤——!

  布帛撕裂聲與利刃入肉聲幾乎同時響起!

  刀光終究快了一線,雖被鐵爪格擋去大半力道,仍在他胸腹間劃開一道半尺長的血口,皮肉翻卷,鮮血瞬間汩汩湧出,將他前襟染紅大片。

  「你……」

  飛天狐痛吼半聲,踉蹌後退,臉上血色盡褪,望向那張蠟黃的陌生中年臉孔,眼中儘是難以置信與驚恐。

  這人到底是誰?

  這速度竟然比他全盛時期還要快了幾分!

  這時——

  第三道刀光,來了。

  他的驚疑與喝問,也永遠卡在了喉嚨里。

  一道凜冽的刀光,撕碎了月光,闖入飛天狐眼瞳之中。

  哧!

  刀鋒划過,撕裂喉嚨。

  周通持刀,身形一閃,落在飛天狐側後方,緩緩轉身。

  飛天狐則是渾身一僵,手中鐵爪「噹啷」墜地。

  他雙手猛地捂住脖頸,指縫間熾熱的液體瘋狂噴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他努力地想要轉身,再看一眼這個結束他生命的強人。

  可終究還是沒有完成心愿,身軀晃了晃,向前撲倒,重重砸在荒草叢中。

  周通緩緩收刀,手腕一甩,刀鋒上一線血珠淋漓灑落。

  他看著死去的飛天狐,眼中掠過一絲異色。

  『無影秘技加持下的速度,完美版刀法,這傢伙受傷之下,竟能避開兩次。』

  「飛天狐的名頭,倒不是浪得虛名。」

  想他之前以木肌對付石肌的周景,對方可是在他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被動挨打。

  心頭感嘆了一句,周通不再耽擱,迅速蹲下身,手法利落地在飛天狐尚有餘溫的屍體上摸索起來。

  幾個材質不一的貼身小袋、一些散碎銀錢和銀票……

  他無暇細看,盡數掏出,一股腦塞進自己隨身帶來的那個小包袱。

  整個過程冷靜迅速。

  摸屍完畢,周通揪住飛天狐的後領,將其拖到院角一口被荒草半掩的枯井邊。

  井口黑黝黝的,深不見底,散發著陳年土腥味。

  手臂一振,屍體便如斷木般墜落下去,井底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迴響。

  返回破屋,將飛天狐包紮傷口用過的破布、藥瓶等零碎物品,也悉數收納,再度來到井邊。

  正準備將東西拋下之時,周通目光在那個猴王面具上微微一頓。

  『什麼檔次?和我戴一樣的面具!』

  五指收攏,稍一用力。

  面具頓時被揉捏成一團。

  周通隨手一拋,諸多雜物也墜入井中。

  做完這一切,他側耳傾聽四周。

  只有夜風吹過斷牆的嗚咽,遠處隱約傳來更夫沙啞的梆子聲,已是三更。

  他不再停留,如狸貓般輕盈翻過殘垣,幾個起落,便徹底融入倉州城錯綜複雜的小巷之中。

  ……

  周通專挑僻靜無人的路線,將身法提到極致,往家裡趕去。

  耳畔風聲呼呼作響,兩側低矮屋檐與斑駁院牆連成流動的灰影,被他飛快甩在身後。

  這一刻,周通忽然感覺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摸了摸臉上的面具。

  它改變的不僅僅是容貌,也悄然濾掉了「周府少爺」、「龍虎武館弟子」、「巡捕局周隊長」這些身份所帶來的無形桎梏。

  戴上了面具,他只需要遵循本心行事,快意恩仇,心頭莫名一陣酣暢淋漓。

  周通足下發力,身形在巷弄間飛速穿梭。

  夜風灌滿他靛藍色的棉袍,心情是許久未曾體味的暢快與輕盈。

  等到快到家了,他才拐入一個無人巷子,換上自己的衣服,卸下所有偽裝。

  提著包袱,不緊不慢地朝家裡走去。

  就在這時,周通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腳步忽然頓住。

  『我剛才殺了人!那可是殺人!我第一次殺人……

  竟然一點兒也不害怕!也沒有任何不適!』

  『不該這樣的!普通人第一次殺人,就算當時冷靜,事後也難免會緊張惶恐……』

  『我卻感到一陣爽快,不僅不害怕,還興奮得跑了一路!

  這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什麼人才會有這種反應?!』

  周通越想心裡越沉,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臉色越硬。

  漢尼拔,貝特曼,開膛手……一個個臭名昭著的名字,如雨後春筍般破土而出,在他腦海中盤旋不休。

  他目光掃過空曠的路面,凝視著月光下自己幽森的影子,嘴唇微顫,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浮上心頭:

  『莫非我生來邪惡,我,周通,天生就是個惡魔!!?』

  ……

  管他惡魔不惡魔!

  這亂世中,如果要化身惡魔才能守護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那當個惡魔也無妨。

  周通回到家時,心緒已然平息。

  此刻,父母早已睡下,他徑直來到自己房間,開始清點收穫。

  包袱攤開在桌面上,裡面的東西被他一一取出,分門別類。

  最顯眼的是一疊新舊不一的銀票。

  周通將其攏在手中,借著燈光仔細清點。

  一張,兩張……指尖捻過粗糙的紙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清點完畢,足足六百二十塊大洋!

  這數目,即便是龍虎武館那些在外任職的鍛骨境師兄,大半年不吃不喝,大抵也就這個數。

  可練武之人開銷何其大?

  很多人連自己修煉所需都不夠,除非那種徹底絕了上進心思的鍛骨,普通鍛骨境根本沒有這麼多錢。

  就算有,也不會隨身攜帶。

  『到底是大盜,油水真足。』

  周通心中低語。

  這筆橫財來得正是時候。

  此前練武,一應開銷皆是家中供給。

  雖說周家底子不薄,但自父親退出商會、自立門戶以來,為了迅速打開藥材轉運的生意,打通各路關節的厚禮、招攬可靠人手的費用、初次進貨墊付的錢款……

  如同開閘放水,幾乎將家中的活錢淘洗一空。

  雖說他家裡家底不止這些,但剩下那些是不動產,不到火燒眉毛的地步,決計不能動用。

  如今帳面上能靈活周轉的銀錢,確實不多了。

  維持他練武的耗費固然足夠,但能為父親減輕一分壓力,自然是好的。

  『另外,前兩日胡前輩說藥物樣品也快要到了,明天再去看看,希望能找到合用的藥物。』

  他心裡想著,目光掃過桌上其他零碎:

  幾個小巧的瓷瓶,貼著辨認不清的褪色標籤,大概是金瘡藥之類的療傷藥粉;

  幾根彎鉤細絲,一瞧便是溜門撬鎖、穿梁越戶的專業工具;

  他只是在這些東西上一掃而過,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一個銅片上。

  此物大小與尋常大洋相仿,圓形。

  他對此物頗為在意,是因為這銅片並非從那些尋常之處摸出。

  而是他依照胡掌柜某次閒聊時,隨口提及的「江湖人藏要緊物事的幾個陰蔽角落」。

  在飛天狐屍身右腋窩下方、緊貼肋骨的一條寸許長、幾乎與膚色無異的老舊疤痕微微凸起處,用指甲仔細探入,才摳出來的。

  那疤痕看似陳年舊傷,實則內里被巧妙地割開過又縫合,形成了一個極隱蔽的肉袋。

  如此費盡心機隱藏之物……

  周通帶著好奇,將其捏起,入手瞬間,眉頭便是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