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和看著這些一臉不在乎的傢伙,暗暗的好笑,這簡單的站立,估計每個人都覺得很簡單吧,當初曾經參加過軍訓的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❻❾รн𝓾ⓧ.¢𝕆𝐦 💀👹
「站直了,眼睛朝前看,不許東張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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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腿不許打彎,屁股,你翹這麼高屁股幹什麼,想吃鞭子麼?」
得了他面授機宜的馮百戶,在人群里巡視著,但凡有不符合站軍姿標準,就是一頓訓斥,果然,按照他的話,這校場上的百來號人,站起來也似乎有模有樣了。
大概是有飛蟲飛到一個傢伙的臉上,那傢伙幾乎是想都沒想的就伸手去抓,不巧的是,封百戶距離他也不過十來步遠,見到這傢伙一動,馮百戶衝上去就,就是一個大嘴巴,「你當本大人說的話是放屁麼,老子什麼事情說你們可以動了!」
連動都不讓動?眾人心裡一凜,原來還覺得有些簡單的事情,現在似乎覺得沒那麼簡單了。
王子和微微的笑著,大概過去了五分鐘了吧,這要是身體差的,應該差不多就有感覺了,他記得自己當初軍訓的時候,最恨的就是這個環節了,小腿發麻,發疼,腳慢慢的從開始感覺好像有針刺一樣,到後來都感覺不是自己的了,而背心也是說不出來的酸疼,這一切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每個人都會體會到這種感覺的,唯一不同的是,有的人能忍住這種感覺,堅持下來,有的人心裡想忍受,但是身體卻是忍受不了。
這是身體和心理的雙重考驗,尤其是對這些可能從來都沒經歷過這種軍姿訓練的傢伙們來說。
他記得以前看過戚繼光的一個故事,好像戚繼光從南邊調到北邊之後,整頓當地軍隊,當地軍隊實在是糜亂不堪,並出言嘲諷,他立馬大怒,拉出自己的戚家軍,在雨中整整站立了一天,觀者無不動容。這麼說起來,戚家軍肯定是有過這種軍姿訓練的,戚家軍是天下強軍,有這樣的訓練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沒當過兵的他,在軍訓的時候,對這些基礎訓練,也很是不解,這對戰鬥力沒多大的幫助啊,不過當時教官也說不出什麼,反正部隊就這麼幹的,後來,他特意的查了查資料,才終於明白,這些諸如站軍姿,隊列訓練,的確關乎士兵的身體素質,不過,最多的是將紀律性和服從性從這些訓練中深深的刻在士兵的心裡,等到服從性和紀律性已經成為士兵生命中的一部分了,這個士兵,就是一個合格的士兵了。
不過這都是以後他要考慮的事情,現在這個軍姿考核,靠的還是身體素質,他王子和招募人手,要就要身體素質最好的。
十分鐘不到,已經有人搖搖欲墜了,有人試圖轉換下姿勢,讓自己輕鬆一點,當然,得到的就是馮百戶手中的鞭子和耳光拳腳,馮百戶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心裡大概覺得這些傢伙都是在裝,手下自然不會留情。
十五分鐘後,已經有幾個傢伙搖搖欲墜了,一個個猶自咬著牙齒苦苦撐著,可惜的是,精神力量有時候還真的干不過身體的反應,第一炷香剛剛熄滅,終於有人噗通一聲,閉著眼睛倒了下來,昨天裡入選的那些新錦衣衛,立刻就有兩人走了過去,將那倒下的人拖到了一邊。
「沒用的東西!」馮百戶看著暈厥的傢伙,鄙夷的吐了口口水,站也能站暈,這天津都是些什麼軍戶啊!
但是,令他開始覺得不解的是,從第一個人噗通倒下之後,每隔一會兒總會人堅持不住倒了下去,兩柱香燒完,已經有差不多十來個人暈厥倒下了,這還不算完,看著那些兩腿微微發抖面色蒼白猶自苦苦支撐的傢伙們,馮百戶很懷疑,下一刻他們會不會就倒了下去。
「這身體素質,還是不行啊!」王子和搖搖頭,雖然堅持了半個小時,只有十多人撐不住,但是接下來的半小時,還有多少人能撐得住,就真的難說了。
張開也覺得自己有些撐不住了,腳早就發麻到感覺不是自己的了,背心也好像很多小針在扎他一樣,太陽並不大,但是他可以肯定現在自己已經汗流浹背了,那額頭上的汗流下來,就感覺是一個小蟲子在臉上慢慢的爬,十分的難受。
不少人撐不下去了,他看得到也聽得到,不過,他儘量讓自己不去想,他眼睛正對著前方,前方那位年輕的千戶大人,坐在椅子上好像很失望的在搖著頭,這千戶大人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吧,要是自己能夠做到千戶,不,做到百戶,那麼張家可就光宗耀祖了,若是能混個世襲百戶,呸,想什麼呢,這個不靠譜,可不能想。
那千戶應該是上陣殺過敵的,要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年輕的千戶,世襲的不可能,真正的世襲千戶哪裡會在天津這種地方來招兵,人家在九邊不知道有多少人願意跟著他們混飯吃呢。還有,這錦衣衛好奇怪,衙門裡居然還有女人,那個經歷房的女人好漂亮,當時自己大著膽子多看幾眼就好了,要是自己能進這個衙門,沒準可以經常看到她,嗯,那樣的人物,比起自己去年在檀香寺上香的時候見到的那些官家小姐還漂亮。
大哥在衛里當兵,今年的餉錢好像只發了六成,也不知道進了這衙門是不是每個月都發得到堂,不過就算六成也不錯了,一個月二兩銀子呢,就是不知道這衙門裡當官的心黑不心黑,會不會剋扣,不過現在買間好點的宅子,也就是二十多兩銀子就夠了,大哥要成親,自己也要成親,到時候家裡就地方不夠了,賺到錢了得考慮換個大點的宅子了,老宅子其實也不錯,街坊們都好,就是小的了。
腦子裡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著,張開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是時間,額頭上流下來的汗水,將他的眼睛都模糊了,汗津津的格外的難受,又不敢去擦,現在眼裡都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了。就在這淚眼朦朧中,他好像覺得那個年輕的千戶大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慢慢的朝著他走了過來。
「好了,就這樣吧,這些人留下,最先的五十人淘汰,沒淘汰的明天還有機會再來!」
張開覺得那千戶大人是在對自己說話,果然,那千戶大人站在他面前,對他吩咐道:「你們可以稍微活動一下了!」
我真的選上了!張開心裡有些不大置信,回過頭環顧四周,果然一百多人的幾行隊列里,現在就稀稀拉拉的剩下他們這二三十人了,再想想先前那大人說的,前三十名直接錄用,一陣狂喜從心頭湧出。
他試著邁動腳步,腳卻不聽使喚,噗通一聲整個人都摔在了地下,他心裡大急,自己這摔倒了,應該不算吧,大人說都取了自己的。
「過來些人,扶著他們走動一下,站這麼久,肯定腳麻了!」
還好,千戶大人似乎沒有反悔的意思,幾個人走了過來,有人扶著他,讓他慢慢的活動腳步,一邊還笑著在他耳邊說道:「恭喜啊,以後咱們就是一個衙門的兄弟了,以後要互相關照哦!」
張開勉強的擠出一個笑臉,點了點頭,心中歡喜無限。
半個時辰之後,恢復了正常的張開,除了感覺有些累,倒是沒什麼不適,在昨天已經錄用的兄弟的帶領下,去經歷房錄了名冊,也領回到了自己的官衣,從今天起,他就算是這海外鎮撫司衙門的一員了。
穿著這身衣裳回到家裡,家裡高興得好像過年一樣,他張家也就是一個普通的軍戶家庭,現在居然自家兒子進了錦衣衛,那簡直是在四鄰八舍面前都有面子,想像中國八十年代一個普通的家庭出了一個大學生是一個什麼樣的高興勁兒,這張家現在就是一個什麼高興勁兒。
「這明日裡不用再甄選了吧!」老父親高興之餘還有些擔心,儘管自己兒子身上的官衣貨真價實。
「不用,明日裡去維持秩序!」張開悶聲悶氣的回答道:「先在衙門裡當值,聽說兵刃腰牌什麼的,要過些天才有!」
「是仿春刀,我看見了他們腰裡都是仿春刀!」老三在一邊咋呼著:「二哥,你兵刃帶回家了一定得給我耍耍,去年我看見過劉大爺家的護院也帶著這樣一把仿春刀,聽說打出來要七八兩銀子呢!那刀一定很鋒利!」
「是繡春刀,不是仿春刀!」張開笑了起來:「那可是咱們錦衣衛的腰刀,這外面的人可不敢用,只能造些假的,差得遠了,要是他們用真的,咱們可以抓他們的!」
「啊,二哥,你們這麼厲害啊!」老三不明,一臉的驚訝。
「小孩子知道什麼!」老父親敲了他三兒子的腦袋一下:「你二哥能有多少機會回家還不知道呢,就光顧著玩,老二,你爹當了這麼多年兵,就得了一個道理,以前教給了你大哥,現在也教給你,你要記住,在衙門裡頭和在軍營裡頭,就三句話,聽大人們的話,和自己兄弟相處好,遇見事情不要慫,做到了這三句話,只要你命夠硬,就不怕混不下去!」
「我記得了,爹,我會好好乾的,我還指著存錢買宅子娶媳婦呢!」張開點點頭,很是鄭重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