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新丁百戶

  事實證明,舉薦一個人,給一個人的前程,要比陰一個人斷人家科舉之路要困難的多,畢懋康的事情,王子和只是和安平伯提了提,安平伯那老奸巨猾的狐狸在弄清楚望著的意圖之後,幾乎是沒花什麼力氣,就給畢懋康送去了一個永不敘用的通知單,但是舉薦水師游擊賀虎臣,哪怕是在到達京城的當天,王子和就和駱思恭提及了此事,卻是一直到臨走的時候,駱思恭才給他了一個準信。♣☝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

  所謂「敗事容易成事難」,大抵說的就是這樣的吧!

  看看居住了半個月的府邸,王子和搖搖頭,翻身上馬,隊伍開始緩緩的朝前一動起來,看著自己隊列里的馬車,馬車旁邊彪悍的手下們,他不禁想起來他第一次進京的時候,那個時候,他一樣的趕著十多張馬車,依然是帶領著一幫初出茅廬的錦衣衛,就那麼初生牛犢一樣的闖到京城裡,只不過,那個時候,那些馬車上,裝的全部是從天津送過來給駱思恭的銀子,而此刻馬車上,卻是幾乎都是他和他手下購買的一應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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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價值區別大,但是意義更為重大。

  「就這麼一個嘴上都沒毛的傢伙,叫咱們都聽他的?」

  在他的身後,依稀有十多個少年和一群沉默彪悍的軍將,這些是三江商行新任的各個股東家裡派出來見世面的子侄們,而那些軍將,除了護送這些年輕人之外,怕是更多的是充當他們主家的眼睛,去看一看平戶到底是不是和王子和說的一樣。

  造船廠的新船到年底才能全部造的完,那個時候,是否將每年的練兵的事情,放在倭國,就已經迫在眉睫了,這些勛貴們立身存世的資本,就是這些忠誠於家族的子侄後輩和那些家丁家將們,沒有親眼看到是什麼環境,就將自己家族的根本稀里糊塗的送到一個敵意滿滿的地方去,這種事情,他們怎麼都是做不出來的。

  大半年的時間,已經夠這些子侄和家將們在倭國打個來回還停留幾個月的時間了,相信別人說的話,遠遠不如相信自己人說的話,這些人做的可謂不是不穩重。

  王子和當然無所謂,但是,擔心這幫傢伙目中無人慣了,到了平戶指手畫腳壞自己的事情,他還是很鄭重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這些人去可以,自己也一定會儘量保證他們的安全,但是,這些人必須聽他的指揮,若是因為不聽他的話發生任何不好的事情,這些人可不能追究他的責任,找他的麻煩。

  這已經是變相的要這些人的生死之權了,畢竟到底有沒有聽他的話,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還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數,將在外尚且君令有所不受,平戶已經不能算是在外面了,而是在天邊了,這麼遠的距離,這麼長的時間,發生點什麼意外的事情,還真是再也平常不過了。

  說句心裡話,他覺得自己的要求都有些過分,他甚至都做好了讓步的準備,只要這些人別在他面前亂晃,別給他找麻煩,他可以當這些人不存在,至於指揮不指揮他們,那就不在這個指望了。

  誰料到他的要求提出去,幾乎所有要派人去平戶的伯爺侯爺們,幾乎是一點都不帶猶豫的答應他的要求,這事情過去了幾天,王子和才想明白,其實,自己其實是有點看低了大明的勛貴們,以為這些伯爺侯爺們,高官厚祿的,逍遙日子過著,他們的子弟也必定是錦衣玉食驕奢淫逸,但是,自己完全沒想清楚,一個每年肯讓自己的家族子弟到真刀實槍的戰場上歷練的家族,怎麼可能出些紈絝子弟,這是要死人的。他們拿平戶當作機遇和風險共存的地方,或許,更是拿那裡當作是前線,是戰場了,若是從軍的子弟到了戰場了,不聽統兵官的話,那這樣的子弟要之何用,這練出來的軍隊,要之何用。

  要論大明的柱石,從這一點來說,大明的勛貴才是真正的大明柱石,國朝根本。

  「閉嘴!」幾個嘀咕的少年,被他身邊年歲稍大的青年訓斥了一句,看著前面馬上的背影,他們明智的閉上了嘴巴,這還沒出北京城呢,因為多話被家裡責罰或者是勒令回去的話,他們還是不甘心的,畢竟,不是每個人的家中的子弟都有機會去倭國曆練的,這可比到西南什麼鳥不拉屎的地方剿幾個山匪要威風多了。

  「你們要是願意,現在去遼東也有你們的位置!」那青年見到這幾個少年閉嘴了,卻是還不放過他們:「沒規矩,對上司不敬,去九邊吃吃沙子,沒準就學會這規矩!」

  「好了,蘇大哥,我們知道錯了,只是我們大家將來都是要統兵為朝廷打仗的人,第一次出來歷練就被一個小錦衣衛統領著,心裡有些不痛快罷了!」少年中有圓滑的,笑嘻嘻的對說話的青年說道:「不過蘇大哥可是去年在朝鮮歷練過的,為什麼這次也和我們一起去倭國啊!」

  「要統兵,得先活著才有機會統兵!」蘇姓青年板著臉:「你看不起你的上司,不敬重你的上司,在戰場上,或許就因為這一點點看不起和不敬重,斷送了你和你最親近的兄弟的性命,我正因為在朝鮮經歷過戰事,我更懂得這個道理!」

  「會怎麼樣,難道他還敢報復咱們不成,沒準一轉眼,咱們就成了他的上司,他成了咱們的下屬了!」有少年還是有些不服氣,大有你且奈何得了我的意思。

  「你知道什麼叫死軍麼!」蘇姓青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我又沒犯錯,憑什麼叫我當死軍,那些不是死囚罪軍做的事情麼?」

  「戰場廝殺,誰功誰罪,誰進誰退,容得你質疑麼,一句不遵軍令,就足夠當場將你梟首以儆效尤了!」蘇姓青年陰森森的說道:「我說的這些,你信還是不信!」

  哈哈!不遠處騎在馬上的王子和,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回過頭,勒住馬頭,緩緩的退到少年們的中間。

  「甦醒,你也別嚇唬諸位公子了,這次大家跟著我出去,也就是開開眼見識下世面而已,沒甦醒說的這麼誇張,諸位公子滿懷報國之心我是知道的,不過,去我那裡,可不是從軍,公子們大可不用緊張!」

  「大人!」甦醒對著王子和抱拳:「這裡沒有公子,只有您麾下的兵,大人若是怪秦丹呱噪動搖軍心,屬下願為大人執軍法!」

  「沒事,沒事,大家不用這麼嚴肅,真的,弄的我好像上戰場一樣,你這樣讓我很緊張啊!」王子和笑了起來,見到一幫年輕人都一臉嚴肅的看著自己,微微搖搖頭,換了個話題:「甦醒,我剛剛好像聽到,你在朝鮮經歷過戰事啊!」

  「是的,屬下在大同參將甄大人麾下任把總,去年四月入朝鮮,七月返回遼東!」

  「把總啊,不錯!」王子和點點頭,「和倭寇親自交手過沒有!」

  「梟首兩枚,至戰事結束累功升至今副千戶,現任職旗手衛!」甦醒大聲的回答,周圍的少年們,一臉的羨慕之色,這種實打實的戰功得到的官職,可是比那些世襲的官職可是要令人羨慕得多了,再說了,能夠跟著王子和去倭國的,都是家族的旁系子弟,嫡系子弟怕是就是要歷練,也得找個安全點的地方,倭國那絕對算不得什麼安全地方。

  「不錯,真的不錯!」王子和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應該十七八歲吧,雖然人家的起步有點高,但是實打實的在戰場賺了兩個腦袋的戰功回來,很是羞愧的說一句,他王子和,還真未必有這個本事。

  「好吧,沒有公子,那就諸位兄弟!」王子和對著甦醒嘉許了一下,然後對著一眾少年說道:「既然要按軍中規矩行事,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們這三十餘人加上諸位府上的兄弟,我就暫時編作一個百戶,甦醒你就是這個百戶的百戶長,至於總旗小旗如何安排,那就是你們的事情了,我也希望和大家和和氣氣的就這麼過上幾個月,但是,如果大家看我不順眼或者是要給我找麻煩,在這編制百戶的時候,最好還是就此退出的好,現在回家還來得及,不然的話,咱們的船一出海,你們就成了我麾下的一兵了,到時候,你們自己的生死可就由不得你們了,你們可要想清楚!」

  諸位少年一個個面色嚴肅,也沒有嬉笑的了,這算是他們第一次和王子和正面交流,顯然,他們中有些看不去王子和的人,此時也不得不掂量一下王子和話中的意思了。

  「沒有退出的,很好!」王子和拍拍巴掌:「我話說在前面,我不會刻意的針對你們,刁難你們,但是,也不會格外的厚待你們既然做我麾下的士兵,那就盡我麾下士兵的本份,我對你們的要求只有一個,令行禁止,我不要求你們多勇敢,多敢拼命,又是多機靈什麼的,這些我都不要,我要的只有一個,聽命令!你們或許現在還體會不到這一點的意思,不過沒關係,這一路上你們有的是機會知道這是什麼意思,而且,到了平戶,你們更多的機會理解什麼叫令行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