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無非就是一個漫天要價,一個就地還錢的過程。💙☝ ➅❾ˢh𝓤x.ς𝕆ᵐ ☆♝
而王子和很清楚,自己這個所謂的議和副使,壓根就是一個擺設,從這個職務委任過程的兒戲就看得出來,大明朝廷的心思根本就是一丁點兒都沒放在這什麼和談上面,他們要的就是時間。
而時間這個東西,真要是耗起來還是很容易的。
就像這談判的第一天,簡直就好像是王子和給小西行長和前田菊姬上了一堂大明的地理課,從南到北的給兩個偏居小島的傢伙做了一次知識普及,令得他有些奇怪的是,他這明顯是在東扯西拉的做法,小西行長卻是也聽得津津有味,還生怕他說的有點睏乏,時不時還提點反對的意見來辯駁一下,他簡直覺得自己就好像是一個說相聲的,而小西行長和前田菊姬就是兩個完美的捧哏。
就這麼扯了一整天,回到給安排的住處,他還一個勁兒的自己奇怪,這小西行長好歹也是這掌管數萬大軍的人物,不說日理萬機,這每日裡的事情肯定少不了,他居然就這麼淡然在這裡聽自己吹了一天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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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看這架勢,沒準明天還得繼續。
其實,他這倒是有些妄自菲薄了,他能站在一個全局的高度,對大明朝的各種軍力,產出,風土,資源,如數家珍,完全是得益於他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在這個地圖尚且屬於國家機密的時代,他說的這些東西,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身份應該知道的範疇。
小西行長之所以能坐得下去,聽得在這裡顯擺,因為他說的這些東西,哪怕是小西行長再打幾次勝仗,或者再派無數次的浪人之流往大明鑽都打探不出來的東西,他更加不知道,他這一回來,小西行長立刻就將他們談判的時候坐在屋子裡的兩個負責記錄的傢伙記下來的東西如同珍寶一樣的收了起來,可見小西行長對這份東西是多麼的重視。
前田菊姬倒是對此有些不解,平日裡和王子和相處多了,類似的話語雖然沒有今天這麼有組織有邏輯的說出來,但是她平日裡還是聽了不少的,小西行長的做法,已經超越了她的理解。
「說實話,原本他的年紀,還有你說的他的官職,我對這個人還是沒怎麼看得上的,明國派這麼一個人來,我當時覺得,要麼就是打算羞辱我,要麼就是打算敷衍了,不過,經過今日的談判,我倒是有些懷疑自己先前的想法了!」
小西行長對於前田菊姬的不解,這樣回答道:「不要小看他說的這些東西,這一府一城,或許有人能夠知曉得這麼清楚,但是,對大明各個地方都了如指掌,而且能夠娓娓道來,這樣的東西,或者說知道這些東西的人,能是簡單人物嗎?」
末了,他還是有些不大確定,招呼前田菊姬:「你對這個人有多少了解,全部告訴我,不管事情的大小,我都要知道!」
第二天,睡了一覺精神百倍的王子和,又打算繼續自己的事業,不過,再次走入那個談判的房間的時候,小西行長卻是不見了人影,在桌子的那一端的,就之剩下前田菊姬了。
而且,前田菊姬看起來,似乎沒有睡好的樣子?
繼續吹牛逼,繼續漫天要價,反正和前田菊姬已經熟稔慣了,哪怕此刻兩人坐在談判桌的兩邊,兩人也沒怎麼感覺到不合適,仿佛還是在天津的小院裡聊天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這次王子和有條件了。
「若是我們不答應你們的條件,明國會出兵嗎?」
先不在條件上做文章,而是問有什麼後果,前田菊姬也不知道是自己真這麼想的,還是得自小西行長的授意,開口就這麼問了。
開玩笑,肯定會出兵了。
王子和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麼會說,先是闡述了一下朝鮮和大明的關係,然後又仔細的解釋了一下朝鮮對大明的重要,然後就開始洋洋灑灑的從當今的局勢說起,從大明北邊蒙古女真的威脅,到這次寧夏的叛亂,然後從大明朝廷對待這些的態度,洋洋灑灑足足說了一個多時辰,簡直是給前田菊姬上了一堂大明的外交政策課。
當然,不管前田菊姬有沒有聽懂,反正負責記錄的那幾個傢伙,手裡可是一直沒有停。
「所以,有沒有朝鮮國向明國求援,反正明國都會出兵的,對不對!」等到王子和喘口氣喝水的時候,前田菊姬問道:「但是出兵不一定代表打得贏,你既然知道這麼多的事情,那麼你一定知道,桶狹間合戰,對不對?」
前田菊姬有些得意:「桶狹間合戰,織田信長以兩千軍力對今川義元兩萬五千軍力,結果呢,斬殺主將,大獲全勝,更別說現在我們在朝鮮有十多萬人,照這麼算,即便是大明派一百萬人來,這仗也還可以打一打的,不是嗎?」
「你話不是這麼說的!」王子和愣了一下,以少勝多,就現在入朝日軍的這些德行,前田菊姬還想著以少勝多?
「前田小姐的意思,反正是要打,不如先打一場再說,沒準你們就打贏了,是這意思嗎?」王子和皺著眉頭:「或者說,這是小西行長閣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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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我就是這麼問問!」前田菊姬雖然坐在談判著的那一邊,還真不知道小西行長打的什麼主意,顯然以他和王子和的關係,小西行長也沒打算給她說自己的打算,但是,讓他無論如何引誘王子和多說一下明國的情況,她還是清楚的,最好是摸清楚明國的底線。
這就有點美人計的意思了,不過,當事的兩人,都還沒有這個覺悟。
「不過你的條件太過苛刻,小西行長大人昨天夜裡都氣病了,這樣的條件,是絕對不能談的,要是小西行長大人答應了這樣的條件,那回去之後,也只有自裁謝罪了。」
你要是答應快了我還沒有完成任務呢,反正這就是個兩邊忽悠的事情!
王子和心裡嘀咕了一下,臉上卻是掛著笑容:「那前田小姐覺得應該怎麼合適呢?」
「國戰肯定是有損失的,朝鮮人打不過我們,他們就得服輸,作為失敗者,付出代價給勝利者,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原本還要他們賠錢的,看在明國的面子上,這個賠錢的數目可以商量商量,但是,現在我們占領的土地城池,那是肯定不會讓給這些失敗者的!」
前田菊姬眨眨眼睛,看著王子和:「不過,大明既然在這次的戰爭中有所損失,我們可以考慮在朝鮮給咱們賠錢的同時,也給大明賠付一定的數目,我覺得這樣就很好!」
這就有得談了!王子和心裡暗暗高興,漫天要價的固然是要的離譜,這就地還錢的也還的不差嘛,不過,這個得慢慢談談。
「這個,我得好好的想一想,你知道的,我們的和談正使還在義州,這樣的條件我得和他商議商議!」王子和打定主意拖時間了,自然不會放過:「要不,我明日去一趟義州,好好的和我們的正使商議商議,再來答覆你!」
去義州三兩天總是要的吧,這一去以來就是五六天,加上在平壤耽擱的這幾天,這就去了十來天,王子和暗暗盤算,而且,自己從哪一個方面來看,也長得不像一個孤膽英雄的模樣,這在敵人的老巢里,感覺簡直是太不自在了,若是趁著這個機會離開,將下次談判的地方設立在一個中立地帶,或許更好,至少,跟著自己的這幫錦衣衛的兄弟要安全多了。
不過,這事情前田菊姬顯然也做不了主,得回報小西行長,王子和倒是沒想到小西行長會一口答應,等到確切得知自己可以離開的時候,他簡直是迫不及待的帶著自己的人要離開了。
「我送你去義州!」前田菊姬倒是一點都不意外:「為什麼用這樣的眼光看我,我也是和談副使呢,不過,小西行長大人說了,副使對副使,這很正常好不好,若是你們那位正使大人想要談了,小西行長大人自然會奉陪的。」
在平壤呆了三天,王子和等人離開了,來的時候是多少人,走的時候依然是多少人,倒是也風輕雲淡。
一百多里外,朝鮮義州,此刻也迎來了一群人,而這群人的禮遇,顯然要超過王子和在平壤進城時候的禮遇。
數百名士兵,在城門夾道歡迎,平安道節度使柳成龍大人親自迎接,這讓城裡的軍民對這樣的一群人都暗暗感到好奇,不過消息很快就散布開來,這次來的是明國的天使,據說後面還有明國的大軍,數也數不清的大軍呢!
城裡因為這個消息頓時變得喜慶起來,不少人都競相慶賀,不過,也有不少人對明國天使到來,並不持太樂觀的態度,平安道節度使柳成龍,就是其中的一個。
上上個月,當明國的援軍進入朝鮮的時候,也是柳成龍接待的,沒辦法,平安道和明國接壤,他不接待誰接待,記得當初他看到從自己面前過去的明國兵馬,還以為是明國軍隊的先鋒,等到得知這幾千人就是明國所有的援兵,他心裡頓時就很沮喪。
儘管帶隊的明國將軍說他的兵馬曾經三千破過十萬蒙古人,但是,他就是樂觀不起來,事實的結果,也如同他的所料,三千明軍長驅直入,結果,最後逃回到義州的,連三百都沒有,這消息除了對城內的那些百姓封鎖,基本上應該知道的官員,都已經知道了。
而這一次,千請萬請,求著明國出兵,結果,軍隊沒看到,就來一幫使者,這怎麼看也不是一個值得樂觀的事情,使者是來和談的,大明和日本和談,怎麼吃虧的都只會是朝鮮,柳成龍若是不是礙於國王的命令,這幫使者他還真不想接待了。
明國人太驕傲了!他看著不屑一顧被自己的人迎進迎賓館的使團們,心裡有些苦澀,自己這個平安道節度使親自迎接,那位使團的牛大人,居然也就鼻子哼哼幾聲,皮笑肉不笑的說了幾句場面話就揚長而去了,而對於自己詢問的明國大軍何時會到,對方居然笑了笑,什麼都不說就轉移了話題,這也太瞧不起人了。
他心裡盼望著明國大軍早日到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姓牛的傢伙的反應,他心裡隱隱又有點盼望明國的大軍在對上那幫日本強盜的時候,再稍稍吃一點小虧,或許,他們得到的教訓還不夠,嗯,這樣最好不過了,他暗暗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