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大點官兒」的故事,從安平伯嘴裡娓娓道來,從嶄露頭角到為了安置這個「通曉倭務」的人才出現特事特辦的錦衣衛海外鎮撫司,從天津盡剿來訪倭寇到聞名京師,從朝鮮和談到拐了對方的和談副使做自己的老婆,這一幫吃過見過的伯爺侯爺們,一個個聽得雖說不至於跌落一地眼睛,卻也是一個個嘖嘖稱奇,大嘆此人有能力有運道。💎✌ 69SнǗx.Č𝓞爪 🐍🐠
「羅里吧嗦說了這麼多,忘記說了這人除了是錦衣衛,是備倭使,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幾個小傢伙胡鬧弄起來的商行的總掌柜,嗯,以前叫大掌柜,不過,開了幾家分行後,現在叫總掌柜了!」
「錦衣衛?就是備倭使的名頭,在那些海商大戶面前,也不頂事啊,駱思恭都不行,犯眾怒的事情,可不是錦衣衛可以扛得住的!」
「當然靠這點身份肯定不行!」安平伯笑嘻嘻的說道:「若是這位備倭使,現在牢牢把持著倭國最大的港口也是唯一的貿易港口,這港口附近的城鎮,都對他服服帖帖,不知道這等身份夠不夠?」
「這不就是那汪直的做派麼?」有人嘀咕了一句,眾人都是見多識廣之輩,聽得此言,紛紛側目。
汪直是嘉靖年間的大海盜,也是首先使用火器的海盜,嘉靖年間,汪直據薩摩洲之松津浦,僭號曰宋,自稱曰徽王,部署官屬,咸有名號。控制要害,而三十六島之夷皆其指使。勢力之大,簡直是一時無兩。
那個時候的海貿,就連如今自詡的江浙一帶的海商大戶,但凡船隻出海,也得主動掛上汪直的旗幟,奉上保護銀,否則的話,百分之一百的船毀人亡的下場。汪直盤踞在倭國,和倭國權貴交好,當時朝廷認為東南沿海倭寇屢犯不絕,和此人有著莫大的關聯。也曾派出水師圍剿過此人的船隊,但是,水師方面敗多勝少,時任浙江巡撫的胡宗憲經過多方運作,招降了此人。
當然,以汪直這種在海外招搖慣了,還曾經自稱為王過的人,到大明可夾不住他的尾巴,幾年後,因為過於招搖,被下獄,後來直接被朝廷砍了腦袋。
不管怎麼說,嘉靖萬曆兩朝,只要提起海盜,沒人不知道這個名字,就算到現在,很多在海上的海盜團伙,都還是他曾經的部下的徒子徒孫呢。遠的不說,就是王子和手下招安的毛大勇,就是標標準在的王氏海盜集團的後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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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不能這麼說,當初汪直那賊頭子,是勾結倭寇,為禍我大明,但是,咱們的這位王鎮撫,可是掛著備倭使的名頭,處理倭務,這其中的區別之大,就不用我說了,能夠做到這個程度,掌控倭國唯一的貿易港口,咱們先不管他怎麼做到的,就光這一點,就看得出來,這小子還是有點本事的!」
眾人面面相覷,如聽天書,這種事情就算是演義小說也沒這麼離奇的啊,打個比方說,天津如今是大明的最重要的漕運碼頭,加入現在突然倭國來了一個傢伙,這傢伙一下子就把持住了這碼頭,順帶連天津城也占了,這種事情,只怕就算這個倭人帶著幾萬人過來,只怕第二天,大明的幾十萬兵馬就殺過去了,這種事情,只要是坐在那把九五之尊以上的人都不可能容忍的啊。
這倭國的國王心有多大,才能允許有這種事情發生啊!
「當然,名義肯定不會用咱們大明的名義做這些事情,不過,他不是有一個倭國的權貴女兒老婆嗎,這暗度陳倉的事情,掛掛羊頭,賣賣狗肉,那些倭人也就糊弄過去了,反正,現在就這樣,那地方就在咱的手中,那個錦衣衛的海外鎮撫司,都派了幾百兵過去了,算是給他正名吧!」
「好吧,老鄭,你到底要說什麼,就算這些路子都通了,咱們做這買賣也沒阻礙了,你給大家帶來這個消息,大伙兒都承你的情,但是做這海貿生意也不是一會半會的事情,得有海船,得有人,等到我們真有些搞這個買賣,那得到猴年馬月去,江浙一帶的傢伙,怕是早就一個船隊一個船隊的船過去了,到時候就算這鍋菜有肉有湯,那咱們也只有喝湯的份了,大頭都被那些手裡有船有人的傢伙賺走了!」
「怕你們不清楚這事情的狀況,給大家說清楚而已,我要說的很簡單啊,大家都是世交,都是好朋友,有好處,當然不能忘記好朋友們,這等賺錢的買賣,咱們不去做,別人也會做,那咱們為什麼不做呢,至於船和人,我想,大家要是真的有心,這隻怕不是什麼事情吧!」
安平伯說的有些口乾,端起桌子上的一杯酒水,潤了潤嗓子:「這是我今天說的第一個事情,反正已經開頭了,乾脆就一起說下去吧,第二個,還是這倭國的事情。」
「倭國的國王豐臣秀吉死了,當初在朝鮮,他派了十多萬人過去,結果自己一死,他兒子鎮不住手下的大臣,有人反了,眼下新國王和發賊斗得正歡,腦漿子都快打出來了,而且,誰勝誰負還真沒人敢打包票的,這會兒的功夫,王子和占的那塊地方,倒是沒人顧得上的了,那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差不多小半個山東那麼大吧,當地也有些勢力,王子和占據了一兩個縣城那麼大的地方,估計已經力氣都使得差不多了,但是,那地方聽說倒是不少的金山銀山的,本來這話我也是不大信的,找靠得住的人一問,還真是這麼回事情,這要占了那麼幾個金山銀山,那可比海貿什麼的省事賺錢多了!」
安平伯鋪墊得也差不多了,情況也介紹清楚了,這個時候,直接就亮出了底牌:「我的意思,既然有這種好事情,當然咱們當仁不讓,大伙兒出錢也好,出人也好,到時候湊吧湊吧,去倭國撈上那麼幾票,也算是為這些年被倭寇禍害的大明百姓出氣了!」
勛貴們雖然是勛貴們,但是,這身家也是有大有小的,而養的家將家兵,也是有多有少,安平伯這麼一說,倒是估計到了所有人的面子,他這話的意思就是,有錢沒什麼的人的,做做海貿,算是也指給他們一個發財的路子,沒錢有人的,自然是大家拉幫結派去倭國發財去了,至於又有錢又有人的,那就更好了,隨便怎麼著都行,不過,雖然坐在這裡的都是武臣,但是說那麼直白就有些掉價了,委婉一下,也有自矜身份的意思。
「不過,這事情既然把大家都請來了,肯定就是希望大家一起干,自己人也好照顧一些,前面說了三江商行的事情,如今這商行在倭國那邊,也算小有名氣,也需要擴張一下,我和定國公那邊以及駱指揮使那邊商量了一下,決定各自拿出一半的份子來,賣給大家,這樣,到時候不管賺多少錢,出多少力,得到的收益,都算是三江商行的,至於大傢伙兒,坐在家裡,按著份子收錢就是了,你們覺得我這個提議如何?」
「三家三成的份子,拿出一半來,那就是四成半的份子!」有人默默的算了一下,又數了數在坐的人頭,可在咱們到這裡的,有十三家,這可怎麼分。
「不一定要平均分嘛,這四成五的份子,咱們可以化做四十五份,在座的看著自己的家底來認買嘛,一份不嫌少,十份不嫌多,反正這是穩賺錢的買賣,認的多,到時候就分的多,認的少,倒是就分的少了!」
安平伯笑眯眯的說道,「一份兩萬兩銀子,也不算多,十份也才二十萬兩,大家商量一下,看看彼此的意思如何?」
眾人轟的一下就鬧了起來,兩萬兩銀子一份還不算多,還什麼才算多,別看這些伯爺侯爺家大業大的,可是真要拿現銀,不說四十多萬兩,陡然一下拿十萬兩現銀出來,只怕都得要變賣家產了,他們的家大業大,那是指的得是莊園,田產還有其他的家產,以及依附他們那一大幫子人,這實在不是一個小數目。他們的銀錢基本都是流動的,一下截留出來那麼大一筆現金流,那還真是為難了他們。
「這事情,福王殿下知道麼?」有人心裡揣摩了半天,終於將他們這些人最想問的一句話問了出來,若是福王要錢,不用說這些有的沒的,他們直接拿出這筆銀子都沒事情,難得福王開這個口,難道還不給這面子,難道還怕以後福王身登大寶之後,忘記今天?但是,若是福王不知道這事情,那就是真正的為自家賺錢的事情了,這其中可是有區別的。
「這事情,福王殿下是不知道的,也不應該知道!」安平伯搖搖頭:「不過是一幫小傢伙和一幫老東西閒著沒事情做折騰玩兒的,上不得台面,上不得台面。」
得,這話聽懂了,那就是說福王知道這事情,而且,還不反對這事情。
幾個心有疑慮的人暗暗放下心來,盤算著自己的身家,看看能抽出多少暫時用不上的銀子,來認買這個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