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那位王大人來撫慰舞衣的悲傷」,這話里濃濃的惡意,淺尾三郎怎麼聽不明白,他也更明白了,為什麼這個平川小五郎要親自來熊本城了,這樣的話,是無非讓他代為轉達,更是無非付諸書信的。69Sᕼᑘ᙭.ᑢᓍᘻ
起碼,他是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這個條件的。
但是,姐姐的問話,他還是要回答的,而且,一點折扣都不能打,淺尾家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家族,因為淺尾舞衣攀上了三浦家的高枝,才會一下子麻雀變鳳凰,離開了淺尾舞衣,淺尾家什麼都不是。
「也就是說,即便是我下定決心和平戶城魚死網破,結果很可能是魚死了,網卻依然沒有破?」
淺尾舞衣若有所思的說道,轉而看著他:「還有,他們說不希望看到熊本城再有三浦家的人,但是智兒也是姓三浦的,這個你怎麼看?」
「智兒好說,讓他改姓淺尾,至於其他姓三浦的……」淺尾三郎目露凶光:「即使是沒有平川小五郎的話,咱們也沒必要留著他們了,他們在熊本城,對咱們一點好處都沒有!以後這熊本城就姓淺尾了,他們不死,難道咱們還要供著他們麼?」
「你去做這事情吧!」淺尾舞衣似乎是覺得有點疲倦了,「動作要快,要安靜,做完了這事情,咱們在和這個平川小五郎談談,或許,事情還會有別的轉機!」
淺尾三郎點了點頭,應聲而去,淺尾舞衣拖著腮,又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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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年二十五歲了,這個年紀的女人,可算不得上面豆蔻年華,自從生下兒子之後,幾乎每次梳妝的時候,她都會仔細打量自己的臉,生怕某一天那些令人生厭的皺紋趁著她不注意悄悄的就爬上了她的臉頰。
三浦友和不算他心目中合格的丈夫,但是,對於她來說,這已經是她能找到的最滿意的丈夫了,原來以為,日子就會這麼每天的周而復始的一天一天的過去,她會從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變成一個婦人,然後慢慢的變老,而她的兒子,也會在她和丈夫變老之後,接管這個城池,成為三浦家的主人,然後,兒子的兒子,再繼續這樣下去。
能夠有這樣的生活,她已經很滿意了,哪怕三浦友和對她其實並不是太好,但是,她給他生下了繼承人,這一點來說,那就夠了,其他的,哪怕三浦友和再找更多的女人,她都無所謂了。
三浦友和的死訊傳回熊本城的時候,她一個反應,不是悲傷,也不是哀慟,而是將這些三浦友和通過各種手段收羅在家裡的姬妾,全部都處死,對於這些女人,她已經忍了很久了,她終於不需要再忍下去了。
然後,接下來就是各種混亂,各種千頭萬緒的事情,她在焦頭亂額中,處理著這些事情,逐漸讓自己從不問政事的婦人,慢慢掌管了熊本城的大小權利,但是,一直到現在,平川小五郎當面提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她都沒有想過,自己會委身哪一個男人的事情。
她是一個寡婦啊!
可這個平川小五郎就是這麼不加掩飾的提了出來,她仿佛明白為什麼剛剛見面的時候,平川小五郎為什麼要上下肆無忌憚的打量自己,或許,若是自己是姿色不出眾,對方也不會提這樣的要求的吧,想到這裡,她嘴角微微苦笑了一下,看來,自己的姿色在這位使者面前,還是及格的,至少,不會比那位菊公主差太遠。
撫慰自己的悲傷?哼,說的好聽,還不是覬覦她的姿色和這熊本城,想要人財兩得,這到底是那位菊公主的意思,還是他的那位大明的夫婿的意思,是要自己成為那位王大人的姬妾呢,還是就簡簡單單的想要占有自己,或許,玩弄自己?
三郎肯定不會很高興!她腦子裡亂亂的,自己的這個弟弟,平時是多麼精明能幹的一個人啊,可是和自己有了親密的關係之後,做很多事的時候,都有點不大經過腦子,即便是自己委曲求全,怕是三郎是要挑出來第一個反對的,大郎和二郎還好一點,至少他們不知道自己和三郎的事情。
還有智兒,大概沒有人知道自己的這個兒子,其實是三浦家一點關係都沒有吧,他身上流的可是純正的淺尾家的血,既然現在有了這樣的機會,比起等個幾十年等到三浦友和老死之後,再接掌三浦家族,這個機會來的更為激烈,更為勾人心魄。誰說九州島就只能有島津家三鳥家和三浦家的,為什麼不能是島津家,三鳥家和淺尾家?
或許,那位菊公主,並不在乎九州島到底是哪幾家大名在統治,更或許,那位菊公主,身後的意思,就是希望看到九州島上一塌糊塗,這樣,遠在天邊的九州,就不會有人關注甚至對京都那邊的事情有所影響了。
別以為她不知道豐臣秀吉那個老傢伙的事情,那老傢伙熬過了去年,還能不能熬過今年還是不知道的事情呢,京都那邊,肯定又要重新洗牌,前田菊姬這個時候到九州來,本來就是一個很蹊蹺的事情,也不能怪自己多想,但是,這個時機,還是湊巧得不像話。
真想和這為菊公主見一面,就兩個女人,好好的聊一聊。
這一個念頭,從腦子裡蹦了出來,就好像野草一樣,紮根在腦子了,就再也揮之不去了,沒錯,前田菊姬是比自己出身高貴一些,但是,那又怎麼樣,她未必有自己的手段和本事,她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自然很多事情有人幫他打理,但是,象自己一樣,憑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的爬上來的那些經驗,她可未必有。
她不過是命好一點,會投胎一點而已,要是自己是前田家的女兒,又是那個老傢伙的義女,哼,一個區區的熊本城算什麼,京都都是自己的,也是未必呢?
也不知道一個人想了多久,直到淺尾家的幾個人男人,齊齊都回到他的面前。
「都辦好了?」她睜開有些迷離的眼睛,看著自己的三個兄弟:「太郎,次郎,我叫三郎做的事情,你們都幫他做完了?」
「都辦完了!」淺尾三郎低聲回答道,在他的兩個哥哥面前,他還是很老實的:「一切都按照舞衣你的吩咐,大郎和二郎,一直都掌握著那些三浦家的人的行蹤,舞衣你的命令一下,三浦家從上到下五百七十六人,除了已經嫁出去的四個女人,無一漏網!」
「都殺了?」
「都殺了!」
淺尾家的幾個男人,齊齊回答道,「現在,在熊本城,沒有人再敢不聽舞衣你的命令了!」
「那行,大郎,以我的名義,在城裡發一封布告吧,告訴所有的人,以後,熊本城就是咱們淺尾家做主了,三浦家已經成了歷史,還有,下面的村莊,也要派人去知會到,別讓他們換了主人,自己還不知道!」
「早些時間準備的人手,應該可以應付這場面了,若是人手再不夠的話,就讓他們亂好了,你們手下不要留情,光死三浦家的人,痛不到他們自己身上,等到這些不大服氣的傢伙,自己身邊的人也死了不少,他自然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舞衣……」淺尾三郎囁嚅了一下,開口道:「平戶那邊的事情,我和太郎和次郎說了,他們有話想對你說!」
「說吧!」淺尾舞衣看著自己的兩個哥哥,和淺尾三郎比起來,這兩個哥哥可就差了太多了,要不然,也不會等到淺尾舞衣攀附到三浦家,才會有現在的局面,他們要是本事夠大,早就會闖出點名堂來了。
不過,好在也是血脈至親,雖然沒什麼本事,見識也少,但是,忠誠那是不用說的,而且,執行起他們這個小妹妹的命令來,也是毫不猶豫,不過,這次居然在這種大事情上,他們想要發表下一件,那還是很罕見的。
「前田菊姬欺人太甚,要不是三郎攔著,我早就順手將他們派來的那個什麼鳥使者一刀殺了!」太郎氣呼呼的說道:「舞衣你是咱們淺尾家的主心骨,他們用這樣的話來折辱你,三郎能忍,我不能忍!」
「你呢,你想說什麼?」淺尾舞衣看著次郎,大概是對自己的這個妹妹有點畏懼,淺尾次郎咽了咽口水:「其實,我覺得,咱們和平戶城那邊,還是可以打一打的,現在我們合計了一下,咱們熊本城若是徵召的話,還是能湊出五六千人的,聽說平戶那邊,只有兩千來人,若是咱們占據了平戶,那給我們時間,咱們淺尾家在九州,就誰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