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們怕死嗎?
客觀的說,傭兵們還真不怕死,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傭兵們就是自認為光腳的那種,反正就爛命一條什麼都沒有了,有什麼好怕的。✩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𝒕𝒘超實用 】
不過,不怕死是一回事,但是,明知道是個死還傻乎乎的往上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眼下場中的情況就是如此。
幾十人被困在戰場中間,城裡的下一波箭雨不知道什麼事會覆蓋下來,火槍手的壓制,似乎也起不到太大的決定性的作用了,這個時候,衝上去的話,十有八九的得迎頭碰上那一波箭雨,而且,估計城頭上的敵人也是這麼想的,就等著他們上來呢。
這種情況下,就是肖恩的命令,都有些不大好用了,破城發財,大家都想破城發財,但是,若是沒命了,再多的財富也沒用不是。
但是,就算這個時候打退堂鼓,這人也撤不下來啊!
肖恩有些苦惱,眼神不由自主的望著王子和這邊瞟了過去,王大人和他身後近千的士兵,在給他壓陣呢,這個時候,求援是不是有點沒面子?
但是,總不能強令著自己的手下繼續攻城啊,自己手下的德行,難道自己還不知道,逼急了他們,就算眼下他們不當場譁變,背後打打他肖恩的黑槍,那是絕對有可能的,這和王大人的那些令行禁止的士兵可沒得比,說得難聽一點,就連和王大人訓練的從自己手中買去的那些黑人奴隸都沒得比。
「大人!」
快步走到王子和的面前,肖恩眼神急切。
「讓你的兄弟休息一下吧,下面讓我們的人來!」張子強冷聲對著這個剛剛在他嘴裡評價「不行」的番人說道。
肖恩看看王子和,王子和點了點頭,肖恩不由自主的長長噓了一口氣,總算是把心放下來了。
張子強轉過身,舉起了一隻手,隨著他的舉動,幾個軍官迅速的圍攏了過啦,王子和看了這幕,沒有出聲,作為在自己的面前的第一戰,張子強肯定是要好好表現了,他什麼都不需要做,靜靜的觀戰就行。
幾個類似百戶的軍官,很快就從張子強那裡領受到了機宜,而且,很快就回到了隊列中,將命令傳來了下去。
幾乎所有的盾牌,被集中在了差不多兩個百戶的士兵手裡,而這兩個百戶的士兵,也除了一把腰刀,所有的長兵器,都留給了他們的同袍,沒花多久,他們就整束裝備完畢完畢。
沒有動員,沒有口號,甚至沒有吶喊。
這兩個百戶的士兵,一左一右,沉默著慢慢的進入了戰場,他們手中的盾牌舉起來,連接起來,從王子和這個角度看,就好像一塊塊零散的碎布,慢慢的在戰場中間成型,然後慢慢的向前漂移過去,將戰場中間的那幾輛衝車,緩緩的遮蔽住。
在稍稍的停頓了一下之後,這由一塊塊碎布組成的整布,開始朝著城門方向移動了,速度不快,但是,卻是堅定無比。
城頭上的敵人哇哇的怪叫著,從城牆後面拋射出的來箭雨,也不負眾望的落了下來,落在盾牌組成的這張大布上。密密麻麻,就好像蘆葦盪里飄逸的一叢叢白色的蘆葦一樣。
偶爾這塊大布中間,因為箭雨的緣故,突然塌陷了一塊,但是,很快,這樣的漏洞就自動修復了。
看到這個情形,後知後覺的那些傭兵火槍手們,手中的火槍才重新發出轟鳴聲來,城頭上的敵人,在巨響和火槍的白煙中,看起來就象是亂舞的群魔。
終究,再也沒有人從城頭上跳了下來,衝車在盾牌陣的掩護下,終於接近了城門,城門附近的箭支,簡直是不要錢一樣的朝著下面射著,也不知道是開竅了還是只有城門附近有石頭,伴隨著箭支落下來的,還夾雜著一塊塊比人頭還大的石頭,原本四四方方的盾陣,終於開始變得參差不齊起來,這樣的箭雨下,一旦盾牌中間出現了空閒,盾牌下的士兵,面臨的就是無數箭支的攢射,傷亡那是必不可免的。
不過,這一切都是徒勞的了,假模假樣的吊橋,幾乎是沒費什麼力氣,就被砍斷了繩索,落了下來,然後,盾陣就覆蓋了那裡,再然後,王子和就看見,在盾陣下面,開始有了微微的騷動,而吊橋對面的城門,也開始有節奏的被撞擊著。
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距離城池兩三百步遠的張子強,還有他身後的親兵營的士兵們,已經蓄勢待發。
只聽得轟的一聲巨響,本來就不是特別堅固的城門,連帶著一塊巨大的城牆,瞬間崩塌開來,城牆上還在望著下面狂射箭的人,仿佛是下鍋的餃子一樣,紛紛往下掉落。
城門,終於被撞開了。
張子強不見什麼動作,手中長刀一揚,發足就朝著被撞開的城門沖了過去,在他身後,數百的親兵的士兵,仿佛聽見了號令聲一樣,又好像缺了堤的洪水,嘩啦一聲,全部朝著前面涌去,如果說他們是被圍在堤壩里的洪水,那現在,缺口就是那個被撞開的城門。
傭兵們也會撿便宜,見到城門一開,都不用肖恩招呼,各自的隊長齊刷刷的一聲怪叫,也是帶著各自的手下朝著城門而去。
兩三百步的距離,折算成公制,也就兩百米左右,一個成年的男人,發足狂奔兩百步的距離,需要多久,不足三十秒,只要這三十秒內,在缺口處的士兵,能夠保留這個缺口,身後的援兵就能源源不斷的過來,援兵一到,戰鬥的勝負,基本上就已經分了。
自古以來,無論是冷兵器時代,還是熱兵器時代,一場攻城戰,如果打到巷戰的地步,基本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情況,是守方已經再也無力回天了,如果說有例外,在戰爭史上,也就只有一個,只不過這個例外,尚在幾百年後的二戰時期,絕對不會是在現在。
三浦高看著源源不斷湧進城池的那些仿佛魔鬼一樣的士兵,眼裡一點生氣都沒有,其實,這一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心裡早已經有了準備。
城裡頭處處都是廝殺的聲音,作為一個城砦,城砦里的空間並不是太大,容納了他帶來的千餘名士兵,實際上已經人滿為患了,此刻他站在高處看去,兩股人潮在激烈的碰撞著,只不過,屬於他的人潮的空間,已經被外來的兩股截然不同的人潮,壓迫得處處後退,眼看著就沒有多大的空間了。
他取下身邊的火把,看了看遠處,那是熊本城的方向,在那裡,還有他三浦家最後的血脈,可惜,他再也幫他們做不了什麼了。
火把落在地下,迅速的燃燒了起來,乾燥的茅草和柴堆,幾乎不用什麼引火物,就將火焰蔓延開來,火焰順著他的衣裳攀援上來,有些暖和,有些炙熱,視線中的人潮,變得模糊起來,痛苦的感覺,開始從身體的四面八方傳了過來,他想起小時候在母親的懷裡的感覺,那時候,也是這樣的暖和吧,只是,那時候,沒有這麼疼……
城裡的抵抗,其實連半個小時都沒有,隨著主將三浦高的自焚,和最後一批瘋狂的三浦家的武士的自殺攻擊,抵抗終於到了尾聲,只不過,此刻剩下投降的敵人,已經連五百人都不到了。
在分出人手看管俘虜之後,傭兵們熟練的干起他們的老本行起來,開始在城砦里四處搜刮財物,張子強的親兵營士兵,沒有加入他們的行動,而是清點了一下傷亡之後,乾脆利落的撤出了城池,對著他們的行動,有些傭兵們沒心沒肺的,也不覺得什麼,但是,有些有見識的傭兵,卻是有些心裡發寒了,適才跟隨著這些士兵戰鬥,他們也是親眼見識過的,這些人,打起仗起那叫一個兇狠,而且,比起他們這些散漫不堪的傭兵,他們可是有章法得多。
他們甚至心裡暗暗想了想,若是今天的敵人,不是這些土著小矮子,而是這些士兵,結果會是怎麼樣?想的結果,就是他們連連擺頭,將這個念頭從自己的腦海里趕了出去,幸虧這是和自己一邊的,不然的話,此刻象那些土著小矮子一樣跪在地下的,怕是就自己這些人了。
「大人,城破了!」張子強回到王子和面前,臉上沒有絲毫得意之色,就好像說一件再也平常不過的小事一樣:「這些倭寇,不是什么正經倭寇,簡直不堪一擊!」
「傷亡怎麼樣?」王子和關心的是這個,一兩千號人,對方這麼個小寨子,要是打不破的話,那也太不像話了。
「折損了二十多個兄弟,傷了幾十個!」張子強吸了吸氣:「死的兄弟,也算是值了,沒丟咱們親兵營的臉!」
王子和默然,這些親兵營的士兵,都是無牽無掛的,能在手刃他們心中的仇寇的戰鬥中死去,的確也算值得了。
「降了幾百倭寇,那些番人看著呢,如何處置,請大人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