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海上來的船隻,一般都是這些住在窩棚的大明流民的重點關注對象,有船隻進港,有意味著有貨物要裝卸,也就意味著有活干。🍭💜 ➅❾𝐒卄Ux.Č𝐎𝔪 🐜★
不過,大多數時候,這些等待著攬活的人,都是聚集在碼頭的角落裡面,注視著不遠處的碼頭,船隻靠岸,那先是得那些收稅的番人們上船轉悠一圈,然後辦完他們收稅的事情。然後,依然輪不到他們,那得趙大爺的人和那些船主接洽,等到他們談好了價錢,趙大爺的人才會衝著這邊比劃一下或者大喊一聲:「來二十個人,或者三十個人」什麼的。
這個時候,這些攬活的大明人才能一個個爭先恐後的衝上去去,只要身體沒多大的問題,一般情況下,最前面的二十個人或者三十個人,今天的飯食算是有著落了。
然後,其餘的人就得繼續窩在角落裡,等待著下一艘船隻的到來。
偶爾,有城裡商品的人也出來回叫人來做事情,不過,要的人不多,也很挑剔,但是,報酬也很豐厚,流民們都願意做這事情,可是,這機會太少了,偶爾在城裡做工,被城裡商鋪老闆看上,留在城裡當夥計的事情,也出現了那麼一兩次,在這些人看來,那些命好能當夥計的傢伙,那一定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老張頭也羨慕這種事情,他甚至幻想著要是自己兒子進城當了商鋪夥計,然後老老實實的在城裡做工,熬上那麼幾年,沒準兒子還能存下娶媳婦的錢,要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到時候一家三代在這裡安家落戶也好,回大明也好,那是多麼好的事情啊!
不過,今天他不羨慕這種事情了,兒子被錦衣衛的大人看中了,要去錦衣衛當兵了呢!這可不比在這倭國的商鋪里當夥計強上幾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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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早上起,來到這攬活的地方,老張頭一直咧嘴笑著,有人問,他也不藏著掖著,如數告訴對方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周圍的人都是一臉的艷羨,張家的小子,有出路了呢,自己的兒子或者兄弟,咋就沒這麼好的運氣呢!
角落裡等候攬活的人,滿滿的多了起來,最多的時候,這裡足夠有兩三百人,哪怕是還算熱鬧的碼頭,這裡等著幹活的人也太多了點,都這樣了,那些倭國的小矮子,也時不時的躥出來和他們搶飯吃,大家各干各的,也就算了,大明來的船隻,肯定不會用這些倭人來裝卸貨物的,但是,同樣那些倭國的船隻,如果不是沒人可用的話,能不用大明人的話,他們也是不用大明人的,他們覺得本國的倭人比起來,還是比大明的人好用一些。
至於番人的船隻,那就各憑本事了,趙大爺的人有時候會上番人的船上攬活,但是,那些倭人們,有時候也會推舉出那麼一兩個人來,主動的的接洽那些番人的船隻,或許是沒多少活,趙大爺的人看不上,但是,這些角落裡的人可不是這樣,蚊子再下也是肉,憑什麼咱們這麼多人在這裡,這夥計讓倭人給奪走了。
為了這事情,大明人和倭人,狠狠的打了幾次架,雙方各有輸贏,大明人勝在人多,但是,倭人勝在有武器,算是互有優劣吧,反正每次在這戰況激烈化的時候,肯定就會有人來干涉。有時候是趙大爺的人,有時候是收稅的那些番人們,番人們的軍營在城外呢,叫人出來可方便了。更有的時候,是城裡出來的那些黑人士兵。除了趙大爺的人好說話一點,那些番人和黑人士兵們,彈壓的時候,可不分對或錯,兩邊都是一邊的對待,皮鞭,棍棒,刀鞘,直接將人打散就算完事。
不過,今天的情況,似乎有些怪!
番人的兵營里,一直有人在進進出出,還發出巨大的喧譁和鬧騰聲,平日裡總是呆滿了番人的那幾間收稅的屋子裡,番人們也幾乎看不到,取而代之的一看就是那些倭人的傢伙。
趙大爺的人依然在,不過對於這種事,好像沒什麼反應,但是,老張頭心裡可就嘀咕了,他現在對那些倭人的事情,可是有些上心,自己的兒子當兵去了呢,據說是要打倭人,這碼頭上要是倭人得勢了,以後大家沒活路了不說,這自己兒子知道了,還不得鬧出什麼禍事來啊!
「你也看見了!」在他身邊一直賊溜溜亂轉著眼珠的齊老瘦,湊了過來:「碼頭上都沒幾個拿著傢伙的番人了呢?」
「嗯!」老張頭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依然注視著碼頭方向。
剛剛從外面來了一艘船,不知道是哪裡的船,反正老張頭絕對不會認為那是大明的船,但是,按照每天的章程,第一個登船的,應該是那些收稅的番人,但是,很多人都看見了,那亂糟糟帶著一群人上船的,可是一個倭人。他身後的人,也是倭人。
可趙大爺的人,居然還在那裡無動於衷,這是要翻天了嗎?
「要不,找個人上去問問,我看今天這路數不大對頭!」齊老瘦低聲說道,老張頭瞟了他一眼,不說話,問問?問誰?誰問?這傢伙你以為你是誰啊!
「完蛋了,沒準倭人真的得勢了,我聽人說,這平戶城的太守,可是倭人的公主,他們肯定會向著這些倭人的,以後咱們的日子就難過了,老張頭你命好,兒子去當兵,每個月都有餉錢,我可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咱們錦衣衛在這裡,那倭人太守是怎麼回事!」老張頭才不信這話呢,真要是那倭人太守向著倭人,早就沒了他們這些人的活路了,還用等到現在。
「我聽人說的啊,你別說出去,咱們錦衣衛的那位大人來這裡,是和親來著,想想看,要不是這樣,倭人們怎麼能容忍咱們錦衣衛的那位大人在這裡招攬人手,這裡可不是大明,是倭人的地方!」
「你放屁!」老張頭再不濟事,也知道自本朝開朝起來,從來沒有「和親」這個說法,作為一個大明人,哪怕是作為一個差點餓死的大明人,他也忍受不了這種說法。
「咱們朝廷的好壞就不說了,反正攤到咱們百姓身上,也就那麼回事,不過,就算是朝廷再不好,我不得不說,咱們朝廷的骨頭,還是硬的,自從太祖其實,從元人手裡奪得這江山,就與這些非我族類就沒什麼好眼色,和親,那是覺得不可能的,不過,勒令這些倭人獻上幾個公主,倒是有這個可能!」
「反正我也就隨便說活,你急什麼啊!」齊老瘦見到老張頭不附和自己,還一臉不屑的樣子,嘴裡嘀咕了幾句,不再和老張頭說話了,兩人之間,一下沉默了下來,可是兩人的眼睛,一直都沒閒著,一直都在朝著碼頭那邊逛悠著。
從城裡的方面,來了一群人,不對,確切的說,是一群人,擁簇著一個人,朝著碼頭這邊而來,很快,那群人就走進以前番人收稅的屋子前面,站定了下來。
哎呀!齊家老瘦眼尖,一下就看見那領頭的人是誰了,「是昨天那位好心的官家小姐呢,她怎麼在這裡,難道是她家在這裡有生意?」
老張頭眼神,卻是沒有放在那官家小姐身上,他的眼神在那位小姐的身後,那裡,有他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我家二子也在那裡!」確認無誤後,老張頭開口了:「仔細看,還有蘇九那小子,還有,哎呀我去,昨天打架的那些傢伙,在那位小姐身後有好幾個呢!」
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麼路數,不過,那位小姐在收稅的屋子前面的涼棚里坐定之後,立馬產生的反應,他們兩個是看在了心裡的。
在那裡一直等著倭人們從商船上下來的趙大爺的幾個人,見到他們之後,似乎是猶豫了一下,但是沒猶豫多久,立刻就走上前去,朝著那位小姐見禮,並且低聲的說著什麼。然後,也不見他們再有什麼舉動,就那麼站在那小姐的身邊,僅僅比老張頭的兒子他們稍微靠前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消息,原本上了那商船的倭人們,一直就沒什麼動靜,此刻這位小姐以來,嘩啦啦的直接往下面下人,沒一會功夫,上船的那些倭人們都回到了這裡,包括那個領頭的趾高氣昂的傢伙。
「那位小姐是大明吧!」老張頭突然扭頭問道。
「應該是,我聽她說了幾句話,糯糯的,真好聽,不過的確是大明話,不是倭人的那些鳥語!」
「那就對了!」老張頭點點頭。不再說話。
「什麼就對了,你倒是說個明白啊!」齊家老瘦一臉茫然的追問道。
「你腦子真的摔壞了,我兒子當的是大明的兵,那位小姐是大明人,你看見趙大爺的人也好,還是那些倭人也好,對著那位小姐畢恭畢敬的,你敢說這裡是倭人做主,你敢說這裡是翻天了?」
老張頭哼了一聲:「我總感覺,今天這裡會有事情發生,不過,應該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