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誰在乎

  這些商人好歹不過是忐忑不安,但是,被王子和親兵們圍住了的高橋,聽得那聲慘叫,卻是連最後一絲僥倖的心都沒有了,他已經十分百分萬分的確定,這些大明的官差,就是特意渡海來捉拿自己的,看他們下手那麼狠,恐怕還不是一般的官差,看來,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 ❻➈ᔕĤ𝓤𝐗.Ć๏𝐦 🐲✎

  「知道我是什麼人麼?」

  王子和慢悠悠的說道,看著眼前的漢子,起碼從面相看來,這人絕對算不上什麼良善之輩。

  「知道,知道,小人知道,大人,小人真是有苦衷的……」高橋跪在地下,連連磕頭。

  「知道還不從實招來,難道還要我拿你回去大刑伺候麼?」王子和怒喝一聲,這招他還是跟著自己手下一個擅長審訊的傢伙學的,對於那些心神不定心防已開的傢伙,最為好用,當然,這位一見面就跪下求饒的傢伙,就更加好用了。

  「小人高橋一生,以前的名字叫趙師……」

  高橋開始還有點磕巴,說著說著,嘴裡就流利了起來,然後將他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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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這個趙師,以前是福建衛軍中的一名總旗,軍戶出身,一身功夫都是在軍中練出來的,從一個普通的士兵,爬到總旗的位置,對於王子和這樣類似作弊的手段來說,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但是對於一個普通的軍戶來說,這已經他能到達的極限了,若是沒有特別的機緣,估計,這個總旗,就是他一輩子到達的最搞的位置了。

  能到這個位置,靠的是他自己,這趙師打起仗來還是有點驍勇的,說穿了,就是有點愣,反正就是爛命一條,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說也奇怪,人一旦抱著這樣的心思,反而還死不了,年年剿匪,年年死去的同僚不少,唯獨他,幾年匪剿下來,把自己卻剿成了一個總旗。

  要說升不上去了,那就安安生生的過日子唄,娶個老婆,生個兒子,起碼比起大明大多數人來,他要活的好很多了。但是,這傢伙吃虧就吃虧他有點愣上。

  他居然看上了當地知縣的女兒。

  這尼瑪也點太不自量力了吧,先不說人家知縣好歹是進士出身,書香門第,他是一個連大字都不認得幾個的軍漢,就以現在大明文貴武賤的做派,別說你一個總旗,就是你一個百戶,一個千戶,哪怕是衛指揮使,想娶一個文官的女兒,估計也是沒戲,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好不好,哪一個文官敢被自己的同僚,同年,同窗指指點點,說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武官,估計這文官一輩子的官聲和名聲都毀了。

  可這趙師好像發了魔怔一樣,自從偶爾見過那官家小姐一面,就開始朝思暮想了,終於有一天,他按捺不住,趁著那官家小姐到寺廟上香的機會,把那小姐給強上了。

  好吧,故事到這裡王子和以為接下來就是這傢伙犯了這事情亡命天涯到這裡了,沒想到這趙師頓了一頓,繼續說了下去。

  他把那官家小姐強上了之後,也是很提心弔膽了幾天,他沒想到的是,雖然當時那官家小姐哭哭啼啼,事後也是一臉的要生要死的樣子,但是回去之後,卻是沒有和他的知縣父親說,這個事情,就有點意思了。

  一段時間風平浪靜之後,趙師麻著膽子又找了過去,這一次,那官家小姐就是半推半就了,兩人成就了好事。

  自此之後,用趙師的話說,他過上這一輩子最痛快的日子。可惜的是,這日子並不長,很快,那官家小姐就珠胎暗結了,這就有點麻煩了。

  趙師打算破罐子破摔,直接上門提親去,果不其然,他被暴怒的知縣大人一頓亂棒打了出來,這也就算了,幾天之後,知縣家裡傳出消息,那小姐染急病死了,這下趙師就紅眼了。

  一個人,一柄刀,他直接就半夜找上了門去,抓了個僕人,逼問出了那官家小姐死的真相,果然,這官家小姐連她肚子中的兒子,都是被那知縣大人給逼死了,知縣大人覺得自己女兒做出這事情,有辱門風,直接丟給自己女兒一條白綾,讓她自盡,而聽說最後那官家小姐將脖子套在那白綾上的時候,都是留著眼淚叫著他的名字的。

  當夜,知縣一家上下,包括雞雞鴨鴨,全部被他殺得一個乾乾淨淨,真正是雞犬不留,做完了這些,這趙師頭也不回,直接就坐上一條海船,蕩舟而去了。

  嘶!王子和聽完,嘴裡倒吸了一口冷氣,看不出來,這貨這個樣貌,還是一個多情種子,更看不出來,這見到自己噗通就跪下的孬貨,這還是一個敢滅人滿門的狠人。

  「大人,小人自知難逃死罪,但是,小人那沒出世的兒子是無辜的啊!」

  


  趙師這些年來,也算是提心弔膽的過著日子,哪怕是混到了町人頭這個位置,每日夜裡時不時還驚醒過來,生怕一張開眼,就是大明的官差站在他的面前,將他抓回大明去,他犯的事情,絕對是沒有赦免的道理的,不管他有多大的苦衷也是白搭,殺官,放在什麼時候都是死罪。

  王子和的船一靠岸,他心裡就開始打鼓,在軍中多年,他怎麼會不知道那船上黃龍旗的意味,前田菊姬和王子和進城的時候,他也去看熱鬧了,不,應該是說,他也去打探虛實了,虛實有沒有打探到暫且不論,但是王子和和他的親兵明顯的大明服侍他倒是看得清清楚楚,而且,一水的健壯小伙子,孔武有力,這要不是官兵,他敢把自己的趙字倒過來寫。

  軍中的武器裝備,他也清楚,繡春刀的模樣,更是瞞不過他,要命的是,他在軍中的時候,曾經接觸過錦衣衛,那是他衛所的一個指揮使,得罪了什麼人,錦衣衛直接羅織了罪名來拿人,當時來的也就十來個人,領頭的,不過是一個總旗,居然就那麼大喇喇的將人給鎖走了,那指揮使身邊也是有親兵的,也想頑抗一下,那些錦衣衛只用了一句話,就瓦解了幾乎所有親兵的鬥志,那句話,他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

  「錦衣衛奉旨拿人,若有反抗,誅九族!」

  那些人,就帶著和這些人一模一樣的繡春刀。

  他一點都不想被株連九族,哪怕他現在已經逃到了日本,此刻被人尋上門來,他心中,想的唯一念頭,就是自己伏法而已,死自己一個,現在就算是賺了。

  實際上,在海外流落的大明人,大多都是此類的背景,要說故事的話,每人都有著自己的故事,那些有著朝廷官員支持的專門進行海貿生意的商行的人除外,像這些零落的大明人去海外,要麼就是窮得實在活不下去來海外尋個活路,要麼就是聽說海貿賺錢想藉機博一把富貴的的賭徒,要麼就是在大明犯下不能容身的大罪逃之夭夭的,總之,若是王子和這個錦衣衛,在海外執行朝廷的律法,隨便抓十個人回來,全部都砍了,未必有冤枉的,但是,要是抓十個回來,砍掉五個放掉五個,那麼百分之百的肯定,這裡面絕對有漏網之魚。

  趙師在那裡哭完,可憐巴巴的看著王子和,等待著眼前這位大明來的錦衣衛,宣判自己的命運。

  王子和看著眼前的這傢伙,微微沉吟了一下,對著地下的趙師說道:「你是這裡的町人頭?」

  趙師點點頭,明知道沒有幸理,但是,誰沒有個僥倖的想法,期待著奇蹟的出現呢。

  「你知道的你犯的事情有多大麼,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只要被咱們的人找到,你就是死路一條!」

  趙師繼續點頭,此刻的他,除了點頭,還能說什麼,該說的已經都說完了。

  「本官是錦衣衛海外鎮撫司千戶王子和,你從軍多年,明白這個麼?」王子和依然不緊不慢的說道,趙師本來想點頭,突然明白話中的意思,臉上頓時一片死白死白,當初一個錦衣衛總旗,就敢拿了他們衛所的指揮使,如今他的事情,居然勞動一個錦衣衛千戶來,自己這是祖墳上冒的黑煙麼?

  「小的明白,還望大人給個痛快!」既然必死無疑,他愣頭青的膽氣又上來了。

  「我不殺你,也不想帶你回去在咱們錦衣衛的大牢里走一遭!」王子和冷冷的看著他:「從現在起,你為錦衣衛待罪立功吧,若是做的好,你犯的這點事情,本官就不和你計較了!」

  真有活路!趙師眼睛一亮,死白的臉色又有了幾絲血色。

  「你要知道,你犯的這點事情,我不和你計較了,若是其他的衙門和你計較,那就是和我過不去了!」王子和慢慢的說道:「既然你是這裡的町人頭,在這裡呆了多年,想必對這裡的情況很是熟悉了,在本官看來,就憑這一點,你就有活下去的理由!」

  面對這樣一個幾乎是地頭蛇的傢伙,王子和還不羅織到自己的網裡,那才是怪事呢,什麼都不說,光是有這個傢伙為自己效力,以後三江商行的貨物來往,這裡就便利不少,至於他犯的那些事情,誰在乎?

  擔心這傢伙自己走後生了異心或者是逃到別的地方去,王子和索性給對方畫了一張大餅:「好好的為我效力,將來,重新回到軍中也不是不可能,衛軍就不想了,不過,我錦衣衛收人,可是不拘一格的,這個機會,你得好好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