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讓本公子陪你去京城送冰?」離庸摺扇一收,露出一雙閃著精光的狐狸眼,「小貓崽,你別不是在京城惹禍了吧?」
貓貓當即矢口否認:「怎麼可能!送冰這麼簡單的事,我怎麼可能會搞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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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庸聞言哦了一聲,才道:「那就是惹禍了,讓本公子替你兜底?斷無可能,你另找他人吧。」
貓貓一臉晴天霹靂的表情,他太難了,他真的太難了。
「嗚嗚嗚,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都怪你,要不是你整天在我耳邊說那個餿主意,我也不會說錯話,嗚嗚嗚,程酸酸肯定早就想拔我的貓毛了!」
離庸:……果然是搞砸了呀。
這小破貓也就運氣好碰上程亦安這麼個好脾氣的恩人,要擱其他人,早就請道士收了做成小貓餅了。
「所以,送冰沒搞砸,搞砸的是其他事,對不對?」離庸用摺扇支著下巴道,「讓本公子猜猜,你是不是在無殊公子面前說錯了話?」
貓貓倔強搖頭。
「哦?那是什麼?」
貓貓真的不想說這麼丟臉的事,可是看騷狐狸這樣子,顯然是他不說不肯幫忙了,於是他想了想,最後給自己美化了一下,才把事兒說了出來。
離庸說完,摺扇也不玩了,當即又躺回了竹塌上:「沒救了,也別想著報恩了,好吃好喝,等程大人來取你貓命吧。」
貓貓:瞬間風化。
「不行!你必須幫我!是你老在我耳邊說那個什麼以身相許的!我這明明是替你背鍋!」貓貓理不直氣也壯地開口。
離庸被纏得沒辦法,坐起來拿著摺扇把貓崽子支遠:「大熱天的,別湊這麼近,不知道熱啊~」
「那你幫我!」要命的時候,貓貓也實在顧不上驕矜了!
「你現在這麼急,當初怎麼那麼口快啊!那無殊公子又沒長三頭六臂,你怕他作甚,程大人可比他能耐多了,你得罪程大人,還不如得罪無殊公子呢。」離庸見此,忍不住調侃道。
貓貓就想當場表演大哭,報恩真的不太不容易了,他就像被魘住了一樣開始說胡話!
「為今之計,你要麼暴露你的貓妖身份,這樣周大儒自然明白你和程大人的關係,不過程大人明顯不想將周大儒牽扯進來,所以你這條路,行不通。」離庸說完,又道,「那麼就只能像無殊公子說的那樣,當面送冰去周府,然後告訴周大儒,你是男扮女裝,不過嘛……」
「不過什麼?」
離庸忍俊不禁地開口:「不過嘛,本朝男風還是比較盛行的,你去言說這個,周大儒恐怕會誤會程大人喜好男風才不成家立業,甚至為了保全官場名聲,硬讓你一個俊俏少年去扮那女郎,說不定更加生氣,提著家法就往湯溪來了。」
貓貓:天要亡喵。
「所以,這條法子,本公子並不推薦。」
貓貓快急哭了:「那你能推薦個有用的嗎!我還沒吃夠小魚乾呢!」
離庸眼中笑意一閃而過,然後湊近道:「既然你這般誠心求本公子,本公子少不得要替你謀劃一二,這樣吧,你仍舊女相上門去送冰,然後跟周大儒說,是程大人與你有救命之恩,故而你很想以身相許,但程大人拒絕了,且對你的投懷送抱非常抗拒,你沒有辦法,在知道程大人非常尊敬老師後,以他的名義來京城送冰,妄圖得到長輩的承認,好藉此逼程大人接受你,怎麼樣?」
「什麼!本喵這麼美,程酸酸他憑什麼拒絕本喵!」
離庸:……合著你就只關注這個?!那沒救了,正好死後還能替程酸酸在地府打工報恩。
「隨便你咯,反正被程大人追殺的妖不是我!再會,本公子要午睡了。」
貓貓開始鬆動:「那你陪我去!」
「不去,萬一到時候你又口不擇言,豈不是要本公子一起背鍋,你們小貓崽的心思壞得很,等下我還要同陶醉一起品新得的品紅釀呢。」
貓貓軟磨硬泡,但是離某郎心似鐵,最後沒辦法,第二日貓貓硬著頭皮上了周府的門。
然後,貓貓是哭著回到湯溪的。
他也學乖了,反正這輩子報恩是不能夠了,他得連夜搬著小魚乾逃走,不然程酸酸非得扒了他的皮!
「真要走啊?那報恩怎麼辦?」
貓貓小包裹一甩就道:「沒事,我活得長,等程酸酸轉世投胎,我再去報恩也不遲!」
離庸聞言,忍不住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他都有些不忍心坑這小貓崽了。
「你這什麼表情,太難看了吧?」貓貓逃命還不忘吐槽。
「沒什麼,就是想到了一隻可憐的妖。」離庸說完,忍不住好奇道,「你都跟周大儒說了什麼,怎麼這麼火急火燎的?」
「還不是照你的話說的!好傢夥,那周老頭聽我說非君不嫁後,當即就要下江南替我和程酸酸主持成婚!這一切都怪你!」
離庸:……萬萬沒想到,人間的老人家現在催婚已經這麼不挑了嗎?
「我能怎麼辦!再不走,那周大儒就要殺來了!程酸酸要是知道,非得把我吊起來打!」
離庸卻細細品了品,他怎麼覺得這小貓崽是被那凡人老頭給套路了呢,這貓崽子平日裡不拘小節得很,變成女相後也沒好到哪裡去,就這演戲水平,能騙過老成精的人間大儒?
怕不是一眼就看穿這小貓崽在說謊,所以才執意要往江南來的吧?
這位大儒老爺,恐怕是看出自己兩弟子有事瞞著他,所以在存心試探吧,畢竟小貓崽這麼好騙,簡直一騙一個準啊。
離庸的眼神忽然變得微妙起來,這師門三人,果然沒一個好相與的。
「你不許通風報信,我要走了!程酸酸若是問起,你就說我有頓悟,閉關去了,沒個百八十年不能出關那種!」
然後貓貓背著小包裹一拉開門,就看到了程酸酸核善的眼神。
「噢喲,這大半夜的,潘牢頭這是準備上哪兒啊,還包袱款款,很可疑嘛。」程晉瞥了一眼小包裹,語氣涼涼地開口。
貓貓嚇得都炸毛了:「我我我我要閉關去!」
「看你這模樣,這閉關還要收拾行李,看來是不太急。既是如此,不如解釋下,為什麼跑了兩趟京城啊,以你的脾性,能一趟走完,會走第二趟?」程縣令的語氣,愈發核善起來。
貓貓簡直要嚇哭了:「我我我——」
「潘小安,你說本官對你也挺好的,對吧,你這送趟冰,是報恩呢還是報仇呢,要不是師兄托聶小倩送信過來,本官還不知道自己要多位夫人了呢。」
離庸默默遞給小貓崽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然而他剛要走,就被喊住了:
「還有你!瞎出什麼餿主意呢!唯恐天下不亂是吧!」程晉氣得都想拔判官筆了,「明天還想吃雞?想都別想了!」
離庸忙不迭道:「別介啊,咱說歸說,別拿吃雞作威脅,我可是真好心好意的,那什麼男扮女裝的主意,我可都替你攔住了的。」
程晉:那你很棒棒哦。
「大人,這事兒吧既是木已成舟,咱們想個法子應對就是,再不濟咱們還有黑師爺對吧,您可以去求他混淆周大儒的記憶嘛。」
然後,離庸就對上了黑山平靜的眼神。
「本座法力倒退,恐怕不能做到。」黑山如是道。
「那咱們可以演出戲,對吧?」離庸再次建議道。
程晉語氣涼得不能再涼了:「我老師一雙眼睛最是厲害,你確定你能瞞過他?」就是潘小安那套說辭,老師肯定也沒信。
但這事兒歸這事,若是老師真來了,他這一頓毒打肯定少不了啊。
不行,程縣令越想越憋屈,終於將負在身後的荊條露了出來,不管了,家裡的貓崽子不聽話,先打一頓再說,如果一頓不行,那就一天三頓地打。
反正是貓妖,打不壞的。
「救命啊——」
黑山見此,非常貼心地給貓貓上了個閉口訣,然後涼涼地看了眼八尾靈狐。
離庸聳了聳肩,隨即遞了個無能為力的表情給小貓崽。
程大人這回是真生氣了,他也不敢得罪新任判官啊,要知道這會兒地府鬼見愁上任判官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地府那叫一個鬼哭狼嚎啊,原本滯留望向台不願去投胎的老鬼,那都是成群結隊去喝孟婆湯的。
聽說孟婆都忙不過來,新開了三口大鍋熬煮孟婆湯,才勉強跟得上投胎的鬼數。
貓貓被教訓了一頓,這下是真變不回人形了,貓爪子抓著小包裹,別提有多可憐了。
程縣令卻非常無情地奪過小包裹,露出了猙獰一笑:「喲,還想著包袱款款,等本官下輩子再來『報恩』呢,別想了,本官沒有下輩子了。」
貓貓驚愕抬頭:「???」
「看來你真的很久沒去地府了,不然你就該知道,本官就是地府新上任的判官老爺,說不得你死了,本官還能替你判個生平事呢。」程晉說完,又道,「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啊?」
貓貓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眨巴了一下眼睛,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嗚嗚嗚嗚,他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他以後還咋報恩啊!老天爺不開眼啊,程酸酸這樣的都能當判官老爺,那以後地府沒法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