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現在國喪,停一切宴飲娛樂,花樓楚館都歇業了。」
離庸這才想起來:「對哦,居然還沒出喪嗎?最近人間無趣得很,少走動了,可憐見的,秦淮河上的姑娘恐怕都要懶梳妝了。」
……一開口,就知是青樓老客戶了。
「那就只能去暗娼之類的地方找了,五通他們可不是人,不會克制忍耐的。」離庸很快給出了另一條路子。
說起這個,程晉眉間就難掩厭惡,這五通確實沒忍耐,花樓楚館沒得去,竟跑別人家後院去了,可見某些畜生成了精,也還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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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做了什麼,竟惹得您這般厭惡?」離庸忍不住有些好奇道。
事關趙家夫人名譽,程晉不願多提,只道如果有五通線索,還請立刻送信到府衙,這是小事,離庸自然不會不應。
離庸放下翁家送給程晉的賀禮後,沒過一會兒就離開了,程晉剛要回房,鼻尖就出來一絲魚腥味,他四處搜尋,就看到一隻小貓崽正悄悄貼著牆根陰影挪著呢。
他當即就樂了:「喲,這不是咱們威風凜凜的潘牢頭嘛,怎麼今日這般沉默,莫不是偷吃小魚乾堵了嘴?」
潘小安一聽,立刻爪子拍地反駁道:「才沒有偷吃!你這是污衊!」
「哦豁,污衊啊,那你是要找那位官員為你主持公道啊?」程縣令端端地整了整衣襟,道,「你看本官如何?」
「不要!」辣雞程酸酸!
見沒躲過這人的狗鼻子,潘小安乾脆原地幻化出人形,一臉氣呼呼地坐在了桌上,還非常順手地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後,才喪著臉道:「我攢了好久的錢,才去妖界請了靈廚,誰知道他心情不好,做魚翻車了!好咸!你看到了嗎,我都掉毛了!」這老皇帝死得也太不是時候了!
「……那他退錢給你了嗎?」聽上去確實挺可憐的。
貓貓都快哭了:「錢有什麼用!我要吃炸小魚!」
好吧,譬如貓愛吃魚,狐愛吃雞,這場國喪,妖們過得也不大痛快啊,程晉非常好心地給妖出主意:「這件事告訴我們,靠山山倒,靠水水竭,要想吃到好吃的小魚乾,你只能自己動手。」
什麼?!
貓貓哭都止住了:「你見過哪只小貓咪要自己做吃的?這簡直有辱我金華貓的名聲!」
「……都吃不上小魚乾了,還要名聲做什麼。」
對啊?跟小魚乾相比,名聲又算得了什麼?不不不不,他差點就被程酸酸帶溝里去了:「你休要誆騙本喵!到底阿從還要多久才能炸小魚?」
程晉算了算,距離出喪還真不遠了:「還有四日,就滿七七之數了。」
貓貓一聽,瞬間趴在了桌上,連聲音都懨懨的:「還有四天啊,我與小魚乾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都三四十二秋,四捨五入就是一紀啊。」
……聽上去,確實挺久的,程縣令砸吧砸吧了嘴,雖說剛吃完噴香的蔥油拌麵,但他更想吃鐵鍋燉雞、蔥燒排骨、仔姜燒鴨……哎,想想又有點餓了。
「行了行了,別趴著了,你不是在婺州有很多姐姐妹妹嘛,有聽過五通這號妖嗎?」離庸畢竟從前不在這片混,倒是貓貓是本土妖,說不定知道得多一些。
「五通?」貓貓瞬間跳了起來,「別跟我提這群妖!」
「嗯?」反應這麼大啊。
貓貓一臉我光聽到他們名字就髒了的表情:「這群妖可是江南妖界的敗類啊,程酸酸你不會要替□□道吧?那趕緊去!連夜麻溜去!只要你去,你就是江南妖界的好朋友!」
程晉:「……本官不去,也是江南妖界的好朋友。」
「怎麼可能?!」
「畢竟本縣衙可是有一位妖王般的存在哦。」
潘小安:可惡!老天爺不公啊!
逗夠了貓貓,程縣令還是把話題扯回來:「能具體說說這五通嗎?」
貓貓揣著手手一臉不屑道:「沒什麼好說的,就臭名昭著唄,給人當保家仙,直接將人全家保送入地府,又給人當財神,給一兩要收十兩利息那種,不過敢跟他們做交易,也不是什麼好人就是了。」
聽上去,他的拳頭就硬了。
「還有嗎?」
貓貓回想了一下,臉上的厭惡更深了:「據說他們以兄弟相稱,一般出行往往都是兩妖以上,他們行四那個,還自封什麼江南第一淫神,啊,這個稱呼說一次,我隔年的小魚乾都要嘔出來了。」
「哦對了,坊間傳聞,五通非常忌諱別人猜度他們的原型,聽說他們之中一半以上都是家畜成精,我嚴重懷疑他們投的豬胎。」潘小安悄聲說完,又鼓動道,「您要是真逮到他們,可一定要告訴我真相啊,本喵一定會免費替您宣傳的!」
……可以,但真的沒必要。
只是普通山獸成精都很困難,家畜真的可能嗎?
然而黑山出去打聽了一趟,得到的消息居然跟貓貓給的差不離。
「真是家畜?」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可是一般家畜十年以上就很罕見了,成精不都是以百年計數的嗎?」
黑山頷首:「一般情況來說,確實如此,五通既然如此橫行無忌,恐怕是有些機緣。」
當一件事講不通道理後,就是機緣作祟了,程晉自覺總結出了妖界萬金油規則:「不過既然已經知道是五通作祟,倒是可以憑此去地府詐一下那隻色鬼,看看他還知道什麼。」
黑山立刻蹙起眉頭。
「本官剛好有事要去一趟地府,要不順便幫你問問?」
「……多謝。」
程晉聞言擺了擺手:「不用謝。」
其實從京城回來,他就該去一趟地府的,只是最近判官老爺很有些忙沒時間見他,所以一直拖著,這會兒終於得了空,晚飯前就讓聶小倩送了信過來。
大約等到子時,程晉提著酒窖里剩下的梨花白,慢悠悠去了地府。
「程大人,您是不是來早了?」
程晉將酒遞過去,笑道:「不早不早,趁著這點時間,我想見個鬼。」
……什麼鬼這麼慘啊?
藺文書心中腹誹,倒並沒有拒絕,只問是哪只鬼,一聽還是只造了孽的厲鬼,當即就引著人前去了。
騷擾翁家的色鬼姓孫,這會兒已經走了流程在地獄受罰,沒個幾百年是投不了胎的。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夠慘了,誰知道……居然還有更慘的。
「怎麼是你!」
程晉微微一笑:「怎麼不可能是本官?別來無恙,近些日子可好啊?」
孫生鬼簡直羞憤欲死,他剛要逃,就被人用借來的鎖鏈直接拴在了旁邊滾燙的巨石上!
「你還想怎麼樣!」他引以為傲的存在到現在都沒長出來!問了其他厲鬼才知道,這人根本就是地府鬼見愁!他為什麼會惹上這麼個殺神!
「不想怎麼樣,就跟你打聽些小道消息,比如你們孫家,到底是如何發跡的?」
「不知道,我又不會做生意。」
「哦,這樣啊。」程晉一臉遺憾地開口,「看來,你是在地府受刑傷到了腦子,且讓本官掰開你的腦袋瞧瞧……」
「你是魔鬼嗎!不,你一定是惡魔!好了好了都告訴你!」
程晉一見鬼這滴溜溜轉的眼珠子就知其不老實,當即就取出一根打鬼鞭,只晃著道:「那就從五通開始說起吧,你可不要說謊哦,本官都看得出來的哦~」
羅剎修羅莫過如是啊,孫生鬼到底還是開了口。
「其實很簡單,你知道五通,應該就知道他們神通廣大,能聚財使人乍富,我小娘曾與他們中的四郎有情,後來小娘被我父親贖身入了孫家後院,為了爭寵,我小娘給我父親引薦了五通,我是他們看著長大的,自然得偏愛。」
……這是什麼為了錢財給自己帶綠帽的扭曲發家史啊。
「可是他們居然不救我!不過就是玩死個女人,他們居然任由人將我頭顱砍去!」孫生鬼講到此處鬼氣大起,只不過還未成氣候,就被程晉一鞭子抽打了下去,甚至順手還多抽了幾鞭。
「抱歉,失手了呢。」
孫生鬼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得繼續講:「我死後怨憤,又是著紅衣而死,氣憤於他們見死不救,便偷了他們的寶貝,後又怕他們追殺,才只敢去招惹狐女。」
程晉又順手多抽了幾鞭。
「別打了!我真的都說了,他們只喜歡玩凡間女子,不喜歡妖女!他們常去這些地方,我都告訴你,你別打了!」
本質上來講,孫生鬼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東西。
程晉打夠了,才還了鞭子去找判官老爺,當然臨走前他還用酒賄賂鬼差,讓其多「照顧照顧」孫生鬼,鬼差當然不會拒絕,這可是上等的好酒啊,地府沒的賣的。
與此同時的人間,黑山感覺到自己的妖力被觸發了。
他眨眼間到了趙家,只見趙家妖氣沖騰,一男子滿身桃花債,正從趙家後院披衣逃竄而出,黑山立刻一道妖力打過去,卻未曾想妖力是打中了妖,卻失去了這妖的下落。
不過就是頭豬妖,居然能躲過他的追蹤?,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