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 大膽

    這笑容晃在陳凡眼中,恍若惡魔在獰笑。

    怎麼會這樣,他千算萬算,籌謀這許久,居然敗在了這該死的金衢方言上?不,這是對方故意擾亂他心緒的話,絕對不要相信!

    「你休想誆騙我!我父親就算是不用開口寫字,也能治理好這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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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有夠瘋的,程晉很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這柄妖刀橫著,這玩意兒絕對會撲上來撕咬他的:「怎麼治理?他在前面當吉祥物,由你代寫聖旨?唔,倒也不是個辦法。」

    陳凡露出了快意的笑容,然而程晉的下一句話,讓他的笑容成功裂在了臉上。

    「既然你如此好意提醒我,那我必得把你送入地府懲治了,免得你父子倆相見,遺禍天下啊。」程晉說完,又忍不住刺激人,「可憐見的,父子暌別數百年,當兒子的苦心孤詣復活老父親,居然還是無緣相見,多讓人難過啊,不過你放心,我會送你們父子在陰間團聚的!」

    程某人顯然沒有告知對方真相的想法,畢竟說了也是白費唇舌,倒不如順著話頭給人洗洗腦,更痛快,不是嘛。

    「你……你這凡人,怎麼可以如此惡毒!」陳凡恨不能以手指人,然而他的手已經被那該死的天鹿砍掉了,否則他也不會被個凡人釘在柱子上。

    「惡毒嗎?還好吧,可比不上那你的好老師,跟他相比,我這不過就是毛毛雨。」

    天可憐見,程晉這話真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卻沒想到陳凡比剛才還瘋,這抻著脖子的樣子,鮮血都漏了滿脖子了。

    「可小心些,再往前脖子都要掉了。」

    陳凡拿著幾乎淬了毒的眼神看程晉,如果眼神能殺人,起碼程晉這會兒已經被千刀萬剮了,他沒想到天鹿新找的這個凡人這般難纏,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父親再度被算計嗎?

    不!不行!

    復活父親可以今後再謀劃,但附身天子卻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雖然他嫌棄老皇帝的軀殼,但現在已經沒的選擇了!

    陳凡眼神一狠,直接將脖子對著妖刀磕了下去,程晉早注意著呢,順手就把妖刀拔了下來,然後一腳把人踩回了柱子上:「怎麼?想尋死?」

    見陳凡眼球充血,似是要咬舌自盡,程晉乾脆把人下巴卸了。

    「這可不行,我還想見見你爹陳歷呢,你可別搗亂。」

    就在陳凡有種比聰明我居然輸了的感覺時,黑山終於憑著力量壓制住了長公主,這個女人確實非常古怪,因忌憚殿內的陣法和凡人,這架打得他相當之憋屈,最後他迫不得已將殿內所有凡人護住,才把這女人生擒。

    黑山用妖力網縛住女人提到程亦安面前:「她有什麼古怪?」

    「腳麻了,你把他倆關一起唄。」

    黑山依言照做,只要不是事關慶恆,他慣來不大會拒絕程亦安的話。

    見兩人被關在同一個妖力陣里,程晉鬆開妖刀,活泛了一下手腳,才跑去詢問燕道長的進度,如果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最好還是不要把先帝牽扯進來。

    但很可惜,燕赤霞給出的答案並不樂觀。

    罪魁禍首是抓著了,但這壞事進度條還在讀秒,程晉來得晚,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但就現在的情況看來,最好的辦法應該是——

    「師爺,你帶他倆先出宮,不要讓他們靠近皇城半步!還有把這些人都轉移到隔壁的偏殿裡!」

    黑山猶豫片刻,他原本不想把程亦安牽扯進來的:「那你們……」

    「先把人帶出去再說,不然他恐怕要趁機鑽老皇帝的棺材!」畢竟陳歷已經沒戲了,至於慶恆,程晉看了一眼又恢復嬌弱的長公主,默默按下了心裡的猜測。

    反正為今之計,先破了這局再說。

    黑山聽了,當即也不再猶豫,卷著所有人消失在了原地。

    見黑山帶著陳凡和長公主離開,燕赤霞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免不了泛起更深的擔憂,今天這事他若做不好,以後可怎麼有臉回師門啊。

    想到此,燕赤霞更加專注起來,因此也錯過了程晉的騷操作。

    程晉做了什麼呢?

    程晉掏出那支剛才在陳凡面前炫耀過的一次性判官筆,把老皇帝的魂魄勾了出來。

    皇宮的地域氣場特殊,凡新死之人,皆不會出竅,縱使是皇帝也一樣,原本該是停靈四十九日出殯時,天子魂魄週遊京城,才會歸於地府。

    可現在不是情況特殊嘛,先天丹已下,現在陳凡和長公主都不在,皇宮內沒有孤魂野鬼,倘若血陣成功,那老皇帝豈不是就要復活了?

    這簡直比讓陳歷附身還要恐怖。

    老皇帝的魂魄原本懵懵懂懂,等他的魂魄凝實後,眼中便有了精光。

    「你是誰?」

    作為曾經的新科探花,程晉當然是面見過聖上的,但做皇帝的日理萬機,怎麼可能把所有臣子的面孔都記住,這會兒他顯然警覺於殿內的情況。

    「來人!來人呢!有刺客!」

    燕赤霞被老皇帝這一聲吼分了心,他這才發現程大人……不愧是幹大事的人,這提前送天子之魂入地府,真的不會有事嗎?

    「聖上,別喊了,您已經駕崩了,我是地府派來接您下去的。」

    程晉手中的判官筆還剩一點兒力量,他隨手轉了一下,很快就溢散在了空氣之中,看在老皇帝眼中,就落實了對方的身份。

    顯而易見,程某人就是膽大包天,欺負老皇帝是頭一次面對死亡,不知道死後的流程。

    「朕……已經死了嗎?」

    老皇帝心神大慟,臉上帶著些悽惶,又帶了幾分瞭然。他環視四周,原本是準備看看自己的喪禮規格,卻沒想到……殿內地上一個大坑,再看跪喪者,一人也無。

    「這……」

    「這我可以解釋,您死後,長公主殿下夥同駙馬陳凡,意欲對您龍體不利,此事到了地府,會有專人向您解釋的。」

    老皇帝聞言,皺眉:「這如何可能!他二人連宮門都入不了,如何能……」

    「皇宮內有前朝密道,那陳凡與前朝皇族有關,您是不知道啊……」程晉一條三寸不爛之舌,愣是說得讓老皇帝止住了疑問,當然了等鬼到地府,那就是地府的事情了。

    老皇帝做了鬼,倒也平和,沒像其他人一樣失態,只是越看程晉,他眉頭鎖得越深:「朕怎麼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程晉當即就道:「這怎麼可能!我在做接引無常前,只是個小地副城隍,不過是大眾臉罷了。」

    老皇帝:……

    連哄帶騙把鬼收進了「納鬼符」,這還是從前去捉衡王府林九娘時剩下的,他離開湯溪前,把能用上的東西都帶上了,這會兒可不就用上了。

    目睹了一切的燕赤霞:……這種事,一般人真的做不出來,不是說讀書人最崇敬皇權的嗎?

    「看我做什麼,趕緊破陣啊!」

    血陣到底也沒破開,但先帝的屍身里沒有魂魄,先天丹無法汲取靈魂的力量,自然也不能「起死回生」。

    只是屍身停靈皇宮不會詐屍,可是入皇陵的路上,若是被孤魂野鬼占據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抱歉。」

    程晉剛要寬慰對方,就聽燕赤霞道:「不過雖未破開此陣,但貧道已經將整個陣法都封印在了他體內。」

    「……說人話。」

    燕赤霞喘著粗氣跌坐在地,他剛才也是完全靈機一動,在沒辦法完全破開血陣的前提下,他只能兵行險著將先帝整個屍身封印住,這也多虧了程大人把先帝的魂魄提前牽引出來,否則……之後帝皇因困於龍體無法往生,他這輩子即便當舉世聞名的大善人,下輩子也投不了人胎。

    「國喪,應是能順利進行了。」

    程晉聞言,當即笑著把地上弄亂的東西規整起來:「也就是說,不會有孤魂野鬼附身上去了?」

    「沒錯。」

    程晉聽到肯定的回答,心頭終於鬆了一口大氣,可是看到這滿殿的狼藉,他又笑不起來了。

    怎麼辦?這判官老爺是奔著讓他直接下地府無縫對接陰間職務的節奏啊!

    上一個在皇宮破壞宮殿的傢伙,墳頭的草都三米高了。

    「不行,我得把師爺喊回來,不然這滿殿的人憑空去了隔壁,簡直比被師兄和四皇子捉了個正著更難圓回來!」

    與此同時,已經到了宮外的黑山卻皺著眉頭,看著妖力結界裡的長公主露出了令他熟悉的氣息。

    「慶恆?」

    陳凡的下巴還沒接上,因此他也說不了話,只是他看著長公主的眼神,帶著無與倫比的狂熱,如果他還有雙手,恐怕會直接撲過去抱大腿。

    長公主卻有些嫌棄地把陳凡踢遠:「可悲的人啊,做得不錯。」竟不是女聲,而是一把醇厚的男子聲音。

    她見黑山要動手,忙道:「你先別急著動手,上次一別沒說幾句話,都怪你那位新朋友太心急了,我又不會害你,當初如果不是我把你壓入黑山祭壇,你可早就跟那些其他的神獸一樣,沉睡的沉睡的,死去的死去了。」

    「這麼一想,豈不是我救了你,對不對~」,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