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光學儀器金礦（二）
他們來到工廠的一間小辦公室，牆上掛著各種技術圖紙和照片，桌上堆滿了文件和儀器零件。
庫爾特給他們倒了兩杯咖啡，然後坐下來。
「說吧，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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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爾納沒有繞彎子。
「庫爾特同志，我知道您在搞光學研究，也知道，您的團隊缺少一些西方的設備和技術資料。」他停頓了一下，「我可以幫您搞到。」
庫爾特的眉毛挑了起來。
「搞到？怎麼搞？那些東西都是西方禁運的。」
「我有渠道。」維爾納說，「西德、瑞士、法國，只要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我都能弄過來。」
庫爾特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搖搖頭。
「年輕人，這不是開玩笑的事。西方的光學設備，都在巴黎統籌委員會的禁運清單上，你要是被抓到走私這些東西，可不是小罪名。」
「我當然知道風險。」維爾納說，「但我既然敢說，就有把握做到。」
「那你要什麼回報？」庫爾特問，「這種事不可能是免費的。」
「我不要錢。」維爾納說，「我只希望，將來蔡司廠有一些「多餘「的產品，能優先考慮我。」
庫爾特愣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
「你是想————倒賣蔡司產品？」
「不是倒賣。」維爾納糾正，「是正常的商業合作。您也知道，蔡司的產品很搶手，如果有一些瑕疵品或者樣品，與其報廢，不如讓它們發揮價值。」
庫爾特沉默了一會。
他當然明白維爾納的意思一工廠每年都會生產一些「不合格」的產品，按規定要報廢，但實際上，很多只是小瑕疵，功能完全正常。如果這些東西能流出去，既不影響工廠，又能換點好處，何樂而不為？
「你先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庫爾特終於開口，「如果你真能搞到我需要的東西，我們再談後面的事。」
「沒問題。」維爾納說，「您需要什麼？」
庫爾特站起來，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技術手冊，翻到某一頁。
「這個。蔡司·伊康的最新光學測量儀，型號MEA—3000。西德去年剛出的，測量精度比我們現在用的高一個數量級。還有這幾本技術手冊——關於多層鍍膜技術和非球面鏡片加工工藝的。」
維爾納記下來。
「多久能拿到？」庫爾特問。
「一個月。」
庫爾特笑了，笑容裡帶著不信任。
「年輕人，我這個年紀，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吹牛的我見得多了。」
「那您就等著看吧。」維爾納站起來，伸出手，「一個月後，我再來找您。」
庫爾特和他握了握手，沒再多說什麼。
**************
回到東柏林，維爾納立刻聯繫雷納德。
「雷納德，有個緊急訂單。」
「又要什麼好東西？」電話那頭的雷納德笑著問。
「蔡司·伊康MEA—3000光學測量儀，還有幾本技術手冊。」維爾納報出型號和書名，「能搞到嗎？」
雷納德吹了聲口哨。
「好傢夥，你這是要搞光學儀器了？這東西可不便宜，而且是管制品。」
「你有辦法嗎？」
「當然。」雷納德停頓了一下，「但是運輸麻煩。這麼大的儀器，不好藏。」
「拆開運。」維爾納說，「拆成零件，分批走不同渠道。到時候我這邊再組裝。」
「行。」雷納德說，「給我三周時間。」
「兩周。」
「成交。」
*************
兩周後，貨到了。
雷納德把測量儀拆成十幾個部件，分別藏在不同的貨物里，通過邊境渠道和卡爾的港口線，分批運進來。技術手冊則偽裝成普通書籍，夾在一堆德語小說里。
維爾納在秘密辦公室，花了一整天時間，按照圖紙，把儀器重新組裝起來。
凱勒在旁邊看著，嘖嘖稱奇。
「老大，這是什麼玩意兒？看起來好高級。」
「光學測量儀。」維爾納擰緊最後一顆螺絲，站起來擦了擦手。
他檢查了一遍儀器，確認功能正常，然後打電話給庫爾特。
「庫爾特同志，東西到了。您什麼時候有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真的搞到了？」
「當然。」
「那————這周六吧。我來東柏林一趟。」
周六下午，庫爾特出現在維爾納的秘密辦公室。
他穿著一件舊外套，背著一個帆布包，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老工人。
進門的時候，他警惕地四處張望。
「放心，這裡很安全。」維爾納說，「沒有人會打擾我們。」
他把庫爾特帶到裡間，掀開蓋在儀器上的布。
MEA—3000靜靜地擺在桌上。
庫爾特愣住了。
他快步走過去，彎下腰，仔細檢查儀器的每一個部分。手指在旋鈕上滑過，眼鏡後面的眼睛越來越亮。
「這是————真的MEA—3000。」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你真的搞到了。」
「我說過，我有把握。」維爾納把幾本技術手冊也放在桌上，「這些是您要的資料。」
庫爾特拿起手冊，飛快地翻閱。每翻一頁，他的表情就激動一分。
「多層鍍膜技術————非球面加工工藝————這些都是我們一直在摸索的！」他抬起頭，看著維爾納，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你是怎麼弄到的？」
「這不重要。」維爾納說，「重要的是，這些東西對您有用嗎？」
「有用！當然有用！有了這些，我們的研究至少能縮短兩年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維爾納同志，我之前小看你了。」他伸出手，「你要什麼回報？只要在合理範圍內，我都可以考慮。」
「我之前說過，我不要錢。」維爾納握住他的手，「我只希望，將來蔡司廠有一些「多餘「的產品，能優先給我。」
庫爾特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壓低聲音，「每個季度，工廠都會有一批「瑕疵品「，按規定要報廢。我可以讓這批貨暫時不報廢，先放在庫房。你什麼時候需要，提前告訴我，我安排人把貨運出去。」
「數量呢？」
「每個季度大概二十到三十件。」庫爾特說，「相機鏡頭、顯微鏡、測量儀器都有。
這些東西的「瑕疵「都很小，不影響使用，只是達不到出廠標準。但如果拿到市場上賣，應該沒問題。」
維爾納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蔡司的產品在西德市場價格很高，一個鏡頭就能賣幾百馬克，顯微鏡更貴。每個季度三十件，一年就是一百多件，保守估計能賺幾十萬西德馬克。
而且這是長期穩定的收入來源，比那些一次性的買賣強多了。
「成交。」維爾納說，「以後您需要什麼西方設備或者資料，儘管告訴我。」
「好。」庫爾特點點頭，然後猶豫了一下，「維爾納同志，我還有個請求。」
「您說。」
「這台儀器————我能帶回耶拿嗎？」庫爾特小心翼翼地問，「我保證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來源。」
「當然可以。」維爾納說，「本來就是給您的。」
庫爾特的眼睛亮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儀器重新包好，連同技術手冊一起裝進帆布包。
「維爾納同志，我欠你一個大人情。」他說，「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那我就不客氣了。」維爾納笑了笑，「下個月，我會派人去耶拿，把第一批貨拉回來。」
「行。」庫爾特背起包，轉身離開，「記得提前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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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個月，維爾納和庫爾特的合作越來越深入。
維爾納持續給庫爾特提供西方的技術資料和設備一一最新的鍍膜機、精密磨床、德國
和日本的光學期刊。這些東西對庫爾特來說都是寶貝，讓他的研究進展飛速。
作為回報，庫爾特定期讓一批「瑕疵品」流向維爾納。
這些所謂的瑕疵品，在西德市場上依然搶手。維爾納把它們賣到西德、奧地利、瑞士，轉手就能賺大錢。
一段時間後，庫爾特在蔡司廠內部的地位明顯提高。
他主導的幾個研究項目取得突破，廠長親自表揚他，還給他批了更多研究經費。
但庫爾特心裡清楚，這些成果，有一半要歸功於維爾納提供的西方資料。
一個下午，庫爾特專程來東柏林找維爾納。
「維爾納同志，我有個好消息。」他坐在維爾納的辦公室里，臉上帶著笑容，「我們最新研發的廣角鏡頭，測試結果非常好。廠長決定明年投產，預計會成為出口主力產品。」
「恭喜。」維爾納說。
「這裡面有你的功勞。」庫爾特說，「如果不是你提供的那些技術資料，我們不可能這麼快做出來。」他停頓了一下，「作為感謝，下個季度我給你多批一些貨。數量可以翻倍。」
「那太好了。」維爾納笑了。
「還有一件事。」庫爾特壓低聲音，「我聽說，KoKo在採購一批精密光學儀器，準備出口到蘇聯。如果你能接下這單生意，我可以幫你說話，讓蔡司廠優先供貨。」
維爾納眼睛一亮。
KoKo和蔡司廠的正式生意，如果他能參與其中，不光能賺佣金，還能進一步鞏固自己在KoKo的地位。
「那就麻煩您了，庫爾特同志。」
「不客氣。」庫爾特站起來，「我們是互相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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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周後，安娜突然打電話來。
「今晚有空嗎？」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有。怎麼了？」
「我想讓你看個地方。」她說，「晚上七點，在亞歷山大廣場地鐵站門口等我。」
維爾納準時到達。
安娜開著一輛黑色的瓦爾特堡轎車，這是史塔西的配車。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頭髮紮成馬尾，臉色有些蒼白。
「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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