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這都叫什麼事?

  女孩拉著江臨風一路小跑穿過那條巷道。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讀 】

  直到融入主街上略顯嘈雜的人流中,她才敢稍稍放慢腳步,但那隻手依然沒有鬆開。

  街邊停著幾輛突突車,女孩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快步走到其中一輛車前,用極快的印地語報出了一個地名。

  坐在駕駛座上的中年司機正靠著椅背抽著捲菸,聽到聲音懶洋洋地掀起眼皮。

  他的目光在女孩的臉上掃過,隨後又越過她的肩膀,落在了跟在後面的江臨風身上。

  一個年輕女孩,加上一個背著旅行包的外國男人。

  這種組合在這隨處可見,無非就是那些獵艷的外國遊客罷了。

  司機吐出一口濃濃的煙圈,只是隨意地伸出手指,報了個在平時絕對算是宰客的價格。

  女孩沒有還價,直接點頭同意。

  司機將菸頭隨手彈到街邊,一腳踩下油門。

  「轟!突突突突!」

  兩人上車後搖搖晃晃地匯入了主街的車流之中。

  車廂后座的空間極其狹小。

  女孩緊緊貼著車廂邊緣坐著,與江臨風保持著一段距離。

  車子開動後,她整個人依然處於一種緊繃狀態,不時地回過頭看著他們離開的那個方向。

  她在害怕。

  相比之下,坐在她旁邊的江臨風倒是神色平靜。

  他隨意地靠在座椅上,雙手抱在胸前。

  在這種沒有監控、治安基本靠黑幫自治的邊緣街區,死了三個人不到明天早上,根本不會有人去在意。

  三輪車在坑窪不平的道路上一路向前顛簸距離中心城區越來越遠,街道也逐漸變得狹窄。

  擁擠的人群、人力車、摩托車混雜在一起,偶爾還有幾頭被當地人視為「聖牛」的大白牛慢悠悠地從車流中穿過去。

  兩側建築上的電線、招牌和GG牌交織在一起,幾乎沒有什麼規劃可言。

  道路兩側的建築也變得越來越低矮、密集。

  江臨風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幕,在心裡暗自搖了搖頭。

  這地方,跟華國的繁華與秩序,還真不是一個畫風。

  十幾分鐘後,三輪車停在一片更加狹窄的街區。

  「到了。」

  司機回過頭,用印地語嚷嚷了一句,同時伸出右手示意付錢。

  女孩連忙從貼身的衣服里摸出一個黑色的皮質錢包。

  江臨風眼角的餘光瞥到了那個錢包,眉頭微微一挑。

  那明顯是一個男士錢包。

  沒想到這女孩在極度恐懼下還能順手把錢包給搜颳了過來。

  女孩打開錢包,從裡面抽出一張五十盧比紙幣,遞到了司機的手裡。

  司機借著車燈的光亮看了一眼面值,滿意地哼了一聲將錢塞進口袋。

  女孩迅速跳下車,隨後轉頭看向江臨風,眼神中帶著一絲徵詢,似乎在問他接下來該怎麼辦。

  江臨風提起背包,從容地下了車。

  「Go.」

  女孩立刻轉身,帶著江臨風走進了前方狹窄的小巷中。

  兩人在七拐八繞的小巷裡穿行了大約五六分鐘,終於在一個轉角處停了下來。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棟三層高的老舊磚房。

  一樓的門頭上,掛著一個搖搖欲墜的霓虹燈牌,上面的字母已經殘缺不全,只能勉強辨認出「Hotel」的字樣。

  女孩轉過身,對江臨風做了一個「請稍等」的手勢,指了指外面的角落示意他先不要露面。

  江臨風順從地退到了一處陰影之中。

  女孩獨自一人推開木門走了進去。

  江臨風站在暗處看到女孩走到破舊吧檯前,用流利的本地土話,正在跟一個光著膀子的胖男人激烈地交涉著什麼。

  胖男人的目光在女孩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不時露出下流的笑容,但在女孩從那個黑錢包里拍出幾張面額不小的盧比後,胖男人的態度立刻發生了轉變。

  錢,永遠是這種地方最硬的通行證。

  大約五分鐘後。

  女孩推開門走了出來,手裡緊緊攥著一把舊鑰匙。

  她快步走到江臨風藏身旁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什麼,隨後拉起他的手繞到了這棟民房後面的一個小院子裡。

  小院的鐵門虛掩著,江臨風剛一踏進院子,就聞到空氣里殘留著一股刺鼻的菸草和大麻味。

  隨著他們走上木質樓梯,二樓和三樓的房間裡,開始毫無遮掩地傳出各種男女歡好的聲音。

  床板劇烈撞擊牆壁的「砰砰」聲、女人的浪叫聲、男人的粗喘和下流的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在這個隔音幾乎為零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江臨風微微皺了皺眉。

  這地方,顯然根本不是什么正常意義上的旅館。

  窮困、毒品、色情、暴力......

  各種人類社會最底層的陰暗面都混雜在一起,彼此之間已經沒有什麼明顯的界限。

  這就是真實的貧民窟生態。

  不過,江臨風很快便鬆開了眉頭,眼神恢復了平靜。

  他並沒有太在意這些。

  甚至可以說,現在這種地方對他來說,反而比市中心那些五星級大酒店要安全得多。

  女孩帶著江臨風一路走到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門前,將鑰匙插進鎖孔用力扭動了幾下,推開了房門。

  房間很小,小到幾乎一眼就能看穿。

  大約只有十平米的空間裡,並排擠著兩張單人鐵架床,床單泛著一種洗不掉的蠟黃色。

  床與床之間只有一條勉強能過人的狹窄過道。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掉漆的破木桌,上面放著一個滿是菸蒂的菸灰缸。

  除此之外,整個房間裡幾乎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電視,沒有衣櫃,甚至連個獨立的衛生間都沒有。

  江臨風站在門口,環視了一圈這個房間。

  「還行。」

  至少有張床能讓他躺下來,這就足夠了。

  聽到江臨風的話,女孩似乎鬆了一口氣。

  她趕緊走進房間,反手將門重重地關上,並將門背後的兩道鐵插銷全部插死。

  做完這一切,她轉過身,看著江臨風用極其蹩腳的英語結結巴巴地說道。

  「Safe...here.Policenocome...nobodycheck.」(這裡安全。警察不來......沒人查。)

  隨後,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呼吸也稍微急促了起來。

  她咬了咬嘴唇,突然伸出手,想要去拉江臨風的手臂帶著他向單人床邊走去。

  江臨風避開了女孩的觸碰,隨後順勢將一直背在背上的旅行包卸了下來,放在了那張破木桌上。

  「我不幹什麼。」

  江臨風轉過身說道。

  「你也不可能一直跟著我。」

  說著,他沒有再理會女孩徑直走到窗邊。

  窗戶外面是另一棟樓的牆壁,他伸手將窗簾拉上。

  然而,當他重新轉過身時,卻愣住了。

  女孩顯然完全沒有聽懂江臨風剛才那句話。

  她以為江臨風剛才的拒絕,只是因為她動作不夠主動,或者是嫌棄她身上太髒。

  所以,趁著江臨風拉窗簾的功夫,她已經坐在了床邊雙手開始去解自己的上衣。

  她的動作很生澀,甚至帶著明顯的害怕。

  「No,no,no!」

  江臨風一看這架勢,腦袋頓時「嗡」了一下,連說了好幾句「No」。

  這他媽都叫什麼事?

  女孩聽到江臨風連續的「No」,解衣服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抬起頭,透過昏暗的燈光看向江臨風。

  一股強烈的自卑和羞恥感瞬間湧上心頭。

  她以為江臨風是嫌棄這個環境太糟糕,導致他完全沒有了興致,於是默默地攏緊了衣服,低下了頭坐在床沿上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