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宰赫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但他很清楚,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絕對不能慌,更不能露出半點怯意。
台下還有幾百名他辛辛苦苦篩選出來的優質信徒在眼巴巴地看著他。
如果他這個聖父表現出恐懼,那麼整個教會的信仰瞬間就會崩塌,他這些年建立的帝國也將毀於一旦!
更何況!
朴宰赫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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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後、依然穩如泰山的小泉特吾。
有這位來自M國自由燈塔、擁有築基後期恐怖修為的小泉太君親自坐鎮撐腰,他有什麼好怕的?
眼前都是浮雲罷了,在小泉太君面前都是臭狗屎而已!
想到這裡,朴宰赫心中的底氣瞬間又足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鍊氣十三層大圓滿的靈力悄然運轉。
他用左手在胸前劃了一個聖嬰禮手勢,臉上浮現出了那種神聖微笑。
「遠道而來的朋友,是華國的修士吧?」
朴宰赫坐在神座上,沒有起身,而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江臨風三人。
這一次,他沒有用高麗語,而是用帶著那麼一絲華國北方口音的華夏語,朗聲開口了。
他的聲音在巨大的大廳內迴蕩,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上位者氣息。
「既然是幾位華國遠道而來的同道中人,倒是朴某招待不周了。只是,諸位一進門就殺了我三個信徒,這等打招呼的方式,未免有些太暴躁了吧?」
江臨風站在原地,雙手依舊插在口袋裡。
他微微揚起頭看著正在表演的朴宰赫。
金書雅和薇拉也都沒有開口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冷冷地注視著他。
見三人不搭腔,朴宰赫臉上的笑容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更深了。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台下人群中,因為剛才的雷電殺人而產生的一些細微變化。
雖然大部分人在起鬨,但仍有一些膽小的信徒,在狂熱的口號聲中,依然壓抑不住本能的恐懼,發出了小聲的哭泣。
朴宰赫聽到了這些哭聲。
他緩緩低下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看了一眼前排那些身體還在微微發抖的信徒。
隨後,他的語氣瞬間切換,變得像剛才布道時那樣溫和。
他沒有再理會江臨風三人,而是切換回了高麗語,對著台下的幾百名信徒,用一種充滿了慈愛與力量的聲音說道。
「我親愛的孩子們,不要怕。擦乾你們的眼淚。」
朴宰赫的聲音彷佛帶著某種催眠的波段。
「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神在今晚降臨之前,賜予我們的一場小小考驗。」
「神早就啟示過我,在這個世界即將重生的關鍵時刻,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的魔鬼,必定會垂死掙扎。他們會派來他們最惡毒的使者,假扮成人的模樣,用暴力的雷霆和幻象,試圖來恐嚇我們,試圖來動搖我們心中那純潔的信仰!」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中的象牙白權杖,在地板上輕輕地點了點,發出「篤、篤」的沉悶聲響。
「但是,孩子們,請記住我的話!考驗越是巨大的時候,就越是證明神離我們越近!越是這種時候,你們就越要死死地守住你們心裡的信!」
朴宰赫伸出右手,指向門口的江臨風三人,語氣變得無比悲憫。
「現在,低下你們的頭。不要去仇恨他們,不要去畏懼他們。讓我們一起,為這幾位迷途的、被魔鬼蒙蔽了雙眼的客人祈禱吧。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此刻的所作所為,正在傷害誰,又將面臨怎樣恐怖的神罰!」
這幾句極具煽動性和心理暗示的洗腦話術,效果可謂是立竿見影。
原本那些因為直面死亡而嚇得渾身發抖、想要逃跑的信徒們,在聽到「神的考驗」和「魔鬼的使者」這套說辭後,眼中那最後一絲恐懼被瞬間驅散。
他們彷佛找到了可以依靠的精神支柱,原本佝僂瑟縮的身體,重新在蒲團上挺直了腰板。
「以血為約!以子為誓!」
不知道是誰帶頭,人群中再次響起了這句充滿了反人類色彩的邪惡誓言。
起初,聲音還只是稀稀落落的幾句。
但短短几秒鐘後,這句口號就像是瘟疫一樣迅速傳染了整個宴會廳。
幾百人開始跟著一種詭異的節奏,整齊劃一地念誦起來。
聲音越來越大,變得震耳欲聾。
幾百人同時僵硬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門口的江臨風、金書雅和薇拉。
那幾百雙眼睛裡,不再有對雷電殺人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仇敵愾的瘋狂。
只要朴宰赫一聲令下,這群被徹底洗腦的瘋子就會不顧一切地撲上來,用牙齒生生撕碎這三個「魔鬼的使者」。
朴宰赫極其滿意地看著台下這群已經被他完全掌控了情緒的傀儡,這才重新將視線轉向了江臨風。
他再次切換回了流利的華夏語。
這一次,他的語氣比剛才更加輕鬆、隨意,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你看。」
朴宰赫用權杖指了指台下那些陷入癲狂的信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嘲弄。
「無論你們展現出多麼強大的暴力,哪怕你們現在把我也劈成灰,他們也絕對不會因為你這幾句話,或者你的雷電就動搖分毫的。」
「知道為什麼嗎?」
朴宰赫的眼神變得瘋狂。
「因為在他們被這個殘酷的社會拋棄、在他們最絕望、最生不如死的時候,是你們所謂的正義和政府放棄了他們,而我,給了他們一個可以容身的家,給了他們活下去的信仰!」
他微微歪了歪頭,語氣忽然變的有幾分好奇。
「說了這麼多,幾位華國來的朋友,怎麼稱呼?」
朴宰赫的目光在江臨風和金書雅身上遊走,看似隨意,實則字字誅心。
「是代表龍門官方來的?還是四大家族、八大世家的哪位公子千金?又或者......只是幾個不知道天高地厚,偶然路過此處的散修,想來管閒事行俠仗義的?」
他並沒有指望江臨風真的會回答他。
因為在他眼裡,無論對方是誰,今晚既然踏進了這個門,就別想再活著出去了。
沒等江臨風開口,朴宰赫便收回了權杖,往高台的地板上輕輕一頓。
「不過嘛,不管你們是哪家派來的。」
朴宰赫含笑看著江臨風,語氣中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傲慢。
「既然今天來都來了,不如就坐下來,大家交個朋友。一起安安靜靜地聽一聽神的旨意,看看我們聖福會是如何運作的。」
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說不定,等你們靜下心來聽完之後,你們這些華國修士也會覺得,我們生育即救贖的生存法則,可比你們在華國體系里,要有意思得多。如果你們願意加入,我甚至可以考慮,給你們留一個核心護法的位置。」
朴宰赫頓了頓。
他的目光從沉默不語的江臨風身上移開,轉向了旁邊渾身緊繃的金書雅,尤其是刻意在金書雅的手指上停留了兩秒。
隨後,他從容不迫地提起那根象牙白權杖,微微側過頭。
用一種暗示意味的眼神,看向了坐在他身後的小泉特吾。
在得到了小泉特吾一個冷哼回應後,朴宰赫臉上的最後一絲顧慮徹底煙消雲散。
他收回視線,重新將目光落回場中孤零零的三人身上。
這一次,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夾雜著狂妄與悲憫的複雜神情。
他看著江臨風,無可奈何地、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
「但如果幾位今天大煞風景,就是鐵了心來殺人、來端我這個場子的。那作為地主,我也奉勸一句實在話。」
朴宰赫往高背椅的深處靠了靠,下巴微微揚起,眼神瞬間變得怨毒。
「不管你們背後站著的是華國的誰。今天,那個送你們來這裡送死的人......」
朴宰赫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宣告。
「他可能並不是真的想讓你們立功。他,只是單純地想借我的手,讓你們死在這個異國他鄉的舞台上罷了吧!」
說完這句充滿心理攻勢的威脅。
朴宰赫沒有再看江臨風三人一眼,彷佛他們已經是三具沒有價值的屍體。
他猛地轉過身,面向台下那幾百名已經陷入瘋狂邊緣的信徒,重新切換回了激昂的高麗語,大聲宣布道。
「我虔誠的孩子們!神的考驗已經結束!這幾個魔鬼派來的使者,他們那虛偽的面具已經被我們徹底識破!」
朴宰赫高高舉起雙臂。
「現在,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歡呼,感謝神的庇護!準備迎接屬於我們的狂歡吧!」
「聖父萬歲!多子多福!」
台下幾百名信徒齊聲爆發出瘋狂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