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恭喜進入前情回顧環節, 能找到隱藏的彩蛋哦!  當日冷子興答應得好好的, 保證不會將石家有扇子的事情向其他人透露。可一轉臉, 他就去告訴了賈璉。

  「璉二爺,您聽我分。」石詠當真有點兒緊張,畢竟原書里害得他石家家破人亡的, 就是眼前這個賈璉的親爹。

  「咦, 你怎麼知道我排行第二的?」賈璉笑得溫和, 看上去很容易與人相處。

  石詠立刻啞了, 頓了片刻,才想起來個藉口:「曾經見過二爺成親時的盛況, 聽路人起,這才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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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即成功地圓了過去!

  賈璉聽人提起他成親的事, 一下子也笑得眉眼彎彎,伸手就搭在石詠的肩膀上,爽快地:「走, 爺請你去喝茶!」

  這璉二爺對茶樓食肆的要求,比冷子興要高出不少,兩人一直走到虎坊橋,拐了向北,快走到廠甸那附近了,賈璉才找到一家熟悉的茶樓,當即進去, 找了個臨窗的位置, 與石詠兩人一道坐下。

  時近端午, 家家戶戶在準備過節用的粽子、菖蒲、艾葉、五毒餅之類。廠甸這一帶本就商鋪雲集,此時更是人來人往,極為熱鬧。

  賈璉與石詠坐下,問起石詠的家世,多少起了些敬意:「石兄弟,莫不是貴府上,就只你一個男丁撐著?」

  石詠點點頭。他弟弟石喻年紀太,還未成丁。

  「這可還挺辛苦!」賈璉對石詠很同情,抬手給他斟滿了茶碗。

  而石詠對賈璉的第一印象還不錯。

  在原書中賈璉就是個貪花好|色的標準紈絝,可到底也有那重情重義的一面,在賈赦奪扇一事上也曾經開口為石家公道話,為此還挨了他爹賈赦的一頓好打。

  石詠當即抬起茶碗,恭敬一聲:「謝璉二爺!」

  賈璉一揮手:「一盞茶,謝什麼謝,對了,你家那二十把扇子……」

  石詠趕緊解釋:「二爺這是聽冷世叔的吧。我家的東西我自己知道,那幾把扇子,不是什麼值錢東西,不過是祖宗給後輩留的,算是個念想而已。」

  不值得二爺惦記!——石詠在自己肚子裡補上這話。

  賈璉卻一搖頭:「話不能這麼!你年輕識淺,又是見慣的東西,自然不覺得值錢。可沒準兒拿出來,給那古董行的行家鑑賞鑑賞,卻發現是古人真跡呢?」

  他得誠懇:「石兄弟,我見你家並不寬裕。這世道難不難,容易也絕算不上容易。你何不乾脆拿幾把扇子出來,換些銀錢,你家中寡母寡嬸幼弟,有了這筆錢,大家也都能過得輕省些。」

  這番話,還真是站在石詠的角度上為他考慮。

  石詠嘆了口氣,轉臉往窗外看了看,這才回過頭來,盯著賈璉,:「實不相瞞。這是祖上傳下來的,祖宗有遺訓,了不許賣的。再者我自己有手有腳,世道雖然不易,我還勉強能撐起這個家,實在不打算變賣祖產。請二爺見諒。」

  話已經挑明到這個份兒上,賈璉便知道難再強求,當下笑道:「你這主意已定,我還勸個什麼勁兒!來,今兒就當是二爺請客,認識了你這麼個兄弟。以後要有難處,往榮國府來給我遞個話便是。」

  石詠沒想到賈璉這麼爽快,趕緊點了頭謝了,末了又遲疑著:「璉二爺,我這還有個請求,您看這個……我家是有幾把不值錢的扇子,可這回事兒,您既知道了,能不能請您別再告訴旁人。畢竟這些是祖產,再不讓賣的,教旁人知道了,也無益處……」

  賈璉一聽,倒想起家中那位酷愛金石字畫的老爹賈赦。賈璉自己是個隨和性子,旁人不願讓的,就乾脆作罷,只當結個善緣。而他那位爹,但凡看中的,不論是美人還是東西,不弄到手絕不罷休。

  想到這裡,賈璉便應下:「這個你放心,我今日既點了這個頭,就再不會有旁人從我口中聽見這樁事兒。」

  他慨然允諾,態度懇切,與冷子心隨口敷衍不可同日而語。

  聽見賈璉承諾,原本壓在石詠心頭的一塊大石一下子去了。石詠稍稍舒了口氣,這會兒他終於有心情與賈璉坐在一處,看看窗外的街景了。

  賈璉抓了兩顆五香豆扔進口中,見到身邊石詠扭過頭,正望著窗外的人來人往。

  「不好!」

  石詠突然一按桌面,站了起來,一轉身就往外沖。

  「怎麼了?」

  賈璉大聲問。

  「有拍花的!」石詠丟下一句。

  賈璉一聽,大聲問:「是拐子嗎?」

  聽不見回答,石詠早已從茶肆里沖了出去。

  賈璉一抬腳,尾隨而去。他是這茶肆的常客,所以也無人攔他,夥計只管給他記在帳上。他奔到門口,果然見到石詠已經衝到街對面,當街扭住了一名中年男子。那名布衣男子身邊,還站著一名錦衣幼童。

  賈璉不敢怠慢,大踏步跟上。

  那名中年男子見到石詠來了幫手,當即放開了幼童,將石詠使勁兒一推,推倒在地,自己奪路而逃。

  石詠一跤摔倒,兀自伸手去牽住那名幼童。倒是賈璉,大聲喊一句:「拐子往哪裡走!」抬腳就追了過去。

  *

  石詠能在這往來如織的行缺中,認出一名被拐幼童,這得益於母親石大娘與二嬸王氏在他耳邊不斷的碎碎念。據她們多次反覆強調,廟會、集盛城門附近……任何人多的地方,都會影拍花的」。

  這「拍花的」並不是一般的拐子。據這些人會在街頭巷尾,專門找落單的孩,看見了就用手一拍孩子的頭,孩子便迷失方向,跟著壞人走了,所以槳拍花的」。

  適才石詠坐在茶肆里,遠遠見到有個布衣男子,身邊帶了個錦衣童,看上去多少有些違和。可是在這個時空,原也並不出奇,這可能就是哪家的長隨侍奉著公子出來看熱鬧。

  出奇的是,這名布衣男子,一面走,手裡一面執了個銅壺,在餵那個童喝水。

  石詠當時就想,什麼人給自家孩子餵水喝,會這樣一面走一面喂,難道不該是找個地方,站定了,把銅壺抱給孩子,看他咕嘟咕嘟喝飽了,然後再安安穩穩地接著往前麼?

  可是這人卻一邊走一邊喂,似乎急不可耐。銅壺裡的水也順著幼童的嘴角落在孩子的衣襟上,水漬反射著日光,偏巧就晃了石詠的眼。

  石詠的行動有點像是本能,腦子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衝出去了,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當街攔住那拐子,結果被人反手一推,「咕咚」一聲摔在地上。

  他見賈璉徑直去追那拐子了,心下略松,也顧不上自己摔得疼痛,趕緊查看那孩子的情形。

  這是好生可愛的一個男孩,身上穿著竹青色紗衫,頭上戴著一頂圓圓的瓜皮帽,看著也就四五歲的模樣,甚至一張臉與喻哥兒有幾分相像。只是這孩子目光呆滯,嘴角邊還流著亮晶晶的口涎,一副呆聊模樣。

  石詠一見,憤然爆了一句粗口。

  什麼「拍花子」一拍腦袋孩子就傻了,這明明是拐子給孩子喝了不知道什麼液體,讓人暫時失了神智,才會迷迷瞪瞪地跟著人走。

  看著這孩子與弟弟年紀相貌都差不多,石詠一陣心疼,扶著左腿起身,彎著腰問:「你叫什麼?家住哪裡?還……還記得嗎?」

  那孩子已經傻愣著,石詠的話他只充耳不聞。

  石詠心裡著急,還待再問,忽然一陣大力襲來,他又被橫推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拐子!」

  石詠摔得不輕,扶著腰抬起頭來,忽然見到幾個義憤填膺的男子立在跟前,都是家丁長隨模樣,腰間掛著腰牌,幾個人圍著自己。另有人過去檢視那個男孩子的情形,反覆呼喚:「少爺,訥蘇少爺!」

  石詠一下子反應過來。

  這大約是這公子的家人尋來,卻見他伴在這孩子身邊,又是一副布衣貧家打扮,所以將他認成了拐子。

  「這麼年輕,卻不學好!」那幾個長隨看看石詠,神色里都是鄙夷,「一會扭了去順府。」

  皇太子胤礽尚在襁褓之中就被立為太子,卻是廢了又立,立了再廢。二廢之後,康熙帝下旨圈禁太子。只不過這太子二廢的風聲由來已久,自早先「托合台會飲案」之後,眾人心裡都明白太子大勢已去,二廢只是早晚的事兒。

  即便如此,永順胡同忠勇伯爵府那裡,較之從前,更是門庭冷落。

  畢竟以前還是太子妻族,現在啥都不是了。

  紅線胡同這邊,石家即便住在外城,京里的百姓對於「廢立」這樣的大事還是極為敏福石詠的母親石大娘聽這個消息,只深深地嘆了口氣。

  「太子妃娘娘,這……可惜了。」

  石大娘嫁入石家的時候,曾經見過當時的太子妃一面,印象絕佳,是個極賢惠知禮的女子。只是嫁入皇家,便意味著命運再也不由自主,將隨皇權之爭起起伏伏……而如今,卻似乎是塵埃落定了。

  「詠哥兒,永順胡同那裡,只怕如今日子難過的。你若是能尋個什麼由頭,去走動走動,問個安。」石大娘吩咐石詠。

  「是,娘!」石詠應下,「只是,尋什麼由頭好呢?」

  娘兒倆一起犯了愁:兩家多年不走動,空口白牙地,貿然上門也不大好。

  「罷了,等年節的時候,娘再想個由頭,過去永順胡同那邊看看吧!」石大娘嘆了口氣。

  正當這時,石詠收到了賈璉送來的帖子,他過二十歲生日,壽宴之外,又私下邀了幾位相熟的好友與親眷,在前門一家酒家裡吃酒,特地也請石詠過去。

  送帖子過來的是個廝,叫做興兒的,再三向石詠相請:「我們二爺了,務必請石爺賞臉。賀禮什麼的,都是不必的,二爺不興這些個虛禮兒。」

  石詠見賈璉盛情相邀,又多方為他考慮,自然不好推卻,點頭應了,是到時必去的。他又揣零兒錢,去琉璃廠淘換了一隻西洋舶來的鼻煙壺。那隻鼻煙壺完好,只是金屬壺蓋有些舊了,賣家要價不高。

  石詠將鼻煙壺帶回來,將金屬壺蓋重新打磨之後,又細細上了一層金漆,鼻煙壺看起來立即光鮮了十分,用個錦盒一裝,立即拿得出手了。

  這他按時辰趕到了前門那家酒樓,報了賈璉的名字,兒當即帶他去了樓上的雅間,到的時候,雅間裡已經坐了七八人,連唱曲的姐兒與唱戲的伶人,都已經到了。

  石詠奉上賀禮,然後又向賈璉鄭重拜了壽,這才準備入座。

  他一回頭,見眾人看著自己的眼光多有些不同,又見在座諸人,都是錦袍玉帶、美服華冠的打扮,唯獨他只是一身布衣而已,因此與座之人看他的眼光,也多帶了些吃驚與打量。

  石詠一愣,正琢磨這席上的座次,卻被賈璉一拉,拉到身邊位置上坐了。

  「諸位切莫以衣冠看人,我這位石兄弟,年紀雖輕,可是個能擺弄金石古玩的行家!」

  賈璉著向石詠飛個眼神,拍拍他的肩,又介紹起與座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