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告太后,皇上求見。」
不是已經省視問安了。按照慣例,這個時候皇帝應該在批閱奏章,怎麼跑過來了?難不成有什麼緊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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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皇上進來。」
太后遠遠瞧見鮮肉身後的那位清麗脫俗的美麗少女,宮裡沒有見過,肯定是從宮外進來的。太后第一反應就是鮮肉又有喜歡的女子了,又要引進宮內讓哀家參詳參詳。
「參見母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上行常禮,誰知錢靈竟然跟從,皇上有意識的拉住錢靈的衣角,竊竊私語道:「跪拜,跪拜。」
聰明人一點即通。她發覺了,急忙跪地磕了一個響頭,誰知皇上又將雙手背後,擺出「三」的提示。哦,原來是三個響頭,三個響頭?我得個親媽,除了跪拜我的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之外,就沒有再給誰跪過了。到這裡,到處都是奇葩,給長輩或者年齡大的磕頭就算了,還要給那些比自己輩分小或者年齡小的磕頭,真是讓姑奶奶跪了。
這般不知規矩,早就被眼尖心明的太后瞄在了眼裡。
「起來吧。」
二人遵命,起身。
太后明知故問:「皇上有要事嗎?」
「兒臣有重要之事請示母后。」
太后將衣衫整理,原本懶散的姿態變得正經了,厲聲道:「說,哀家聽著。」
「她叫錢靈,錢府四小姐,今日進宮來向母后問安。」
錢靈?這不是皇后娘娘的妹妹?這不是錢貴妃的妹妹?這不是天下首富錢厚的四小姐?這也是指腹為婚給方界的妻子?不過婚約在,未過門而已。今日,怎麼跟皇上扯在了一起,而且相伴來此請安,按理說應該由皇后娘娘或者錢貴妃引進參拜。
錢靈精明,將早已準備好的紫光和醉胭脂從宮人手中輕輕地端起,那宮人退出,錢靈走向前跪地道:「炎炎夏日,一片心意,請太后笑納。」
「這是.?」
不對,古裝劇中都有一套皇室規則,有些記憶,接著說:「回稟太后,這是奴?不對,是草民?不對不對,是?對了,是錢靈親自製作的夏日涼品,太后嘗嘗,就知道它的奧妙之處了。」
說話含含糊糊,斷斷續續,而且語無倫次,這樣的沒大沒小,不懂禮儀,傳說中的錢靈不應該是這樣的,太后也有些蒙圈,一腦子的糊塗,只得先看看再說,道:「那就拿來,哀家嘗嘗鮮。」
宮女拿過後,先後用玉勺舀上一小口紫光和醉胭脂,餵到太后嘴邊,太后嘗後,瞞覺得冰爽,面上露出欣喜,說:「給哀家。」
端上後,雙手涼涼的,心中也涼涼的,這種感覺是平生第一次,奇特的消暑之法,甚是簡單又廉價,更重要的是立竿見影,讓自己心頭的小火消弭,說:「這法子真是新鮮,有名字沒有?」
「回稟太后,冰冷紫色葡萄汁叫紫光,寓意紫氣東來,這冰冷紅色西瓜汁叫醉胭脂,寓意太后美如牡丹。」
「好名字,好用意。」
緊閉著雙唇笑,按照FBI說法,克制的笑容多半隱藏著秘密,或者說已經窺探到對方的真實用意。遭了,被太后發現了。
說變臉就變臉,怒氣沖沖地說:「大膽。」
這太后真不簡單,已經察覺到了微妙,一聲怒喝,嚇得鮮肉哐當一聲跪地,不敢說話,而錢靈卻嗅到了火藥味,仍巋然不動,面不改色,心不慌張。
觀後,說:「臨危不亂,處世不驚,有幾分德修。」
德修?什麼德修?姑奶奶是膽大,開門見山道:「我喜歡皇上,皇上喜歡我,我們想在一起。」
夠坦白,夠直接。
「你將皇后置於何地?你將皇上置於何地?你將皇家顏面置於何地?錢靈,你可知罪?」
一針見血,皇上無計可施。
「知罪?我犯了什麼罪?」
「亂闖皇宮,犯了宮規;無禮蘭貴妃,犯了宮規;頂撞皇后,犯了宮規;破壞皇帝尊嚴,損害皇室顏面,隨便哪一條,哀家都能治了你的罪。」
腰杆挺直,不卑不亢,嘲笑道:「宮規?說到宮規,本姑娘就跟您理論理論。」
理論?這丫頭真是不知死活,說:「你有這個資格嗎?」
嘴巴長在姑奶奶的臉上,說句道理,講句真話,還限制我的言語權,看起來這個太后也是一個老頑固,說:「說話是人的基本權利。」
「權力?有些話,有些人可以說,有些話,有些人就不可以說。」
什麼狗屁觀點,搞得我們老百姓只能做吃瓜的群眾,你們可以隨便編制國法,制定宮規,也不徵求我們這些蝦兵蝦將的意見。說到宮規一肚子的火氣,錢靈看了看鮮肉,才明白他不是畏懼太后,而是說不過,每次都被一些奇葩的規矩擠垮而鳴笛收兵。眼見錢靈跟喝大了似的,上了頭,鉚著一股力量就要爆發,鮮肉有些擔憂,他慢慢得靠近錢靈,偷偷地拉著她的裙角邊,一直拉,一直扯,沒有反應。她完全陷入戰場,無法顧及,太后到底是久經沙場的過來人,兩軍廝殺中仍舊沉著冷靜,發現了這一幕。高高在上的太后想壓制一下這個黃毛小丫頭的傲氣勢頭,又說:「國法管理天下,宮規管理宮人,家規教育家人,不論是國,宮,家,沒有規矩,人人自居,豈不大亂?」
媽媽的,這格局也忒大了,姑奶奶沒有那樣的高度,只能就事論事,不要因為事小,那可能害死很多人,說:「大道理我也會說,不過今日就事論事,不要扯得太遠了。單說這宮女和侍衛相愛的事情,他們有錯嗎?即使行為有些不妥,可以輕罰,宮規仗打五十大板,之後不從,又要仗打五十大板,人是肉做的,活活地被打死,這樣的宮規合情合理嗎?」
「你是在褻瀆祖宗的家法?你這是在干政?」
What?干政?不太明白,朝著鮮肉說:「皇上,這是干政嗎?」
錢靈啊錢靈,你這是在幹什麼,給朕難堪,只見鮮肉吞吞吐吐地說:「母后請恕罪,此事屬於家事。」
「家事,這種品德,算是家中人嗎?」
「皇后是皇兒的妻子,按家族制度,皇兒算是錢靈的姐夫,是一家人。」
「你確定?」
「是。」
「太后,皇上都說了我們是一家人,不過我不是宮裡的人,沒有道理按照宮規處理。」
「你還真會投機取巧。對,你確實不是宮中的人,可你在宮裡面犯了宮規,一樣可以用宮規處置。」
「你怎麼不講道理。」
「放肆。」
鮮肉著急了,說:「母后息怒,錢靈是犯了宮規,但兒臣認為不能按照宮規處置,把她交給錢厚,讓錢老爺管教管教。」
管教管教?姑奶奶哪裡錯了,這個死鮮肉竟然默認姑奶奶錯了,氣死姑奶奶了。
知道下一秒會是什麼,鮮肉說完話就故意地低下了頭,太后的怒視卻白做了,仍舊高傲地用講道理的方式,教育道:「不合理,就不會沿用至今,一個決策,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這都是經驗之舉。」
沿用至今?太滑稽,太逗人了,不知道戕害了多少無辜的生靈,還好意思說,錢靈氣急敗壞地說:道:「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社會格局,所有理論都要符合當下的社會時局,所有的經驗,終究不是真理,適合是具有針對性的,不是絕對性的。再說了這樣的宮規根本不適合當下的情況,就應該修改。」
嘰嘰喳喳地說什麼呢?太后沒有全部理解,唯一一點她聽明白了,就是要修改宮規,真是忤逆,大動肝火道:「來人,把這個不知好歹的丫頭給哀家關起來。」
錢靈暴躁了,大喊道:「你個老巫婆,說不過人,就動用權利關人,你就這點本事?」
這話一出,鮮肉著急了。在錢靈正想往下說的時候,鮮肉將她的嘴巴堵住了,只見錢靈兩眼直直地瞪著鮮肉,掙扎著要將鮮肉的手脫開,卻不敵。
「真像個野蠻人,不可理喻。今天,哀家原本沒有必要跟你一個小小的草民理論,只是懷有好奇之心,想見識見識天下人趨之若婺、心心嚮往的才女是什麼樣子?不曾想,一番對話下,發覺竟這般沒有教養,沒有禮數,沒有規矩。既然你都開口了,哀家就用另外一種方法教育你,你不是宮中人,宮規不能制你,只能先把你關起來,待皇后來領走,回到家中讓錢厚好好教導教導,省得以後在外面丟人現眼。」
說著,就被太監拉了出去,錢靈嘴上還喊著:「老巫婆,你才是野人呢?你是大腳怪,你是雪人,你還是那個丘丘納,你……。」
雖說後面的話沒有聽懂,但是野人兩個字就要太后火冒三丈,道:「把皇后和錢貴妃給哀家叫過來。」
這樣的氣性,鮮肉只能悶不吭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