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澈是想逗弄林惜白一番,原以為林惜白會嚇得跳腳,沒想到她動也不動立在那裡,宛若一個木頭樁子。
林惜白定神,怔怔看向楚澈。
「你又不會害我。」莫名的,她輕輕吐出一句話。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ᴛᴡ隨時看 】
不僅是如此,自林惜白穿越,每次遇到危險楚澈都會出現。久而久之林惜白成了習慣,只消在楚澈身邊,她便覺得安心。
只是林惜白也未有想到,她眼睜睜盯著那把劍刺向自己的時候,竟這般相信楚澈會救下她。
對楚澈的信任,不知何時起,甚至超越了她對死亡的恐懼。
「誰都有可能害你。」楚澈轉身,走到林惜白面前。
林惜白抬頭,恰好對上楚澈一雙眼眸。
楚澈目光深邃,可又不覺著渾濁。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忘了李敏敏的教訓了?」楚澈淡淡掃了林惜白一眼,隨即又下了台階,坐到石桌前。
宮人已經斟好茶水,茶壺正冒著冉冉熱氣。
楚澈才練完武,身子熱得很。林惜白冷得打了個哆嗦,躡手躡腳走到楚澈面前。
「李敏敏是李敏敏,你是你,我和她是塑料姐妹,但我們兩個是真兄弟。」林惜白很是不喜楚澈拿他自己和李敏敏做比較。
算起來,李敏敏是林惜白最討厭的人,比當初討厭許婉柔還多得多。
「你啊。」楚澈無奈,搖頭笑了笑。
他知曉林惜白是個倔強性子,再多說兩句恐怕兩人還要吵起來。
「我今天來是有件大事和你商量的。」林惜白坐到楚澈對面位置。
這天可真冷啊,林惜白感覺自己屁股快凍沒了。
「什麼事情?」楚澈氣定神閒,像是沒聽見林惜白剛剛說的「大事」二字。
於是林惜白將與楚瑾瑜見面說的話盡數告訴了楚澈。
「你的意思是,想辦法讓太后回京?」楚澈挑眉。他倒是沒想到,這還是個主意。
可太后德高望重,晚輩鬧出的事情怎好意思讓她回來收拾爛攤子。
再者太后一向注重修心養性,敬重神佛,讓她半路從靜安寺歸京,也不是件容易事情。
林惜白眼珠子一轉,想到一個辦法。
只是這個辦法,必須得楚澈幫忙。
於是次日,楚澈生病的消息便傳遍了皇宮。
好端端一個人說臥床不起就臥床不起,昨兒個還生龍活虎,今天便虛弱到連說話都沒了力氣。
第三日,整個京城都在傳楚澈染了重疾,更有甚者已經議論楚澈這回怕是好不了了。
當今太子一病不起,此事鬧得滿城風雨。
第五日,太后風風火火回了京。
先是楚澈生病,後是太后回來,這幾日可是將皇上折騰得夠嗆。
但人老太太根本不想搭理他,前腳剛踏進皇宮,後腳就叫宮人領她去了太子寢宮。
皇上就在養心殿,太后全當做看不見。
「哎喲,我的寶貝澈兒!」
太后急匆匆進來,就見到楚澈躺在床上,面色慘白,瞧著孱弱無比。
林惜白被這一幕著實驚到。
她就是想賭一把,反正也沒別的辦法,結果沒想到真成了,而且效率極高。
一年一次的進貢大會太后都沒參加,聽說楚澈生病,她二話不說回了宮。林惜白連連感慨,楚瑾瑜說得沒錯,太后是真打心眼裡疼愛她和楚澈。
「你生了什麼病?可還好?有沒有不舒服?」太后噼里啪啦問了好些個問題。「這太醫院的人都怎麼辦事的?連澈兒的病都治不好,哀家看應當全部換人才好。」
太后生得慈眉善目,雖然已經上了歲數,但身體仍是十分硬朗。就連發脾氣的時候,她看著也不嚇人。
林惜白對太后第一印象不錯,想著求她阻撓和親一事有戲,林惜白稍稍心安。
「您別擔心,我就是天冷染了風寒,沒什麼大問題,休養幾日就好了。」楚澈在太后面前乖巧了不少。
林惜白還閒少見過楚澈一來如此溫順,像一隻……貓。
才怪。
林惜白搖了搖頭,試圖甩掉腦袋裡進的水。
她怎麼能覺得楚澈是只貓,就算是,那也是一隻披著貓皮的獅子。
「那外面都在傳你生了重疾,已經挨不了多久。」
就算楚澈解釋了,太后還是著急。
聽罷太后的話,楚澈深吸了一口氣。
他抬眸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惜白,林惜白心虛,將頭偏向一邊。
明明林惜白當時只說傳他生了病,結果是傳他得了不治之症。
難怪太后回來的這麼快。楚澈算是搞明白了。
「真是風寒,外面都是些閒言碎語,信不得的。他們一個傳一個,估計明天就要傳我已經死了呢。」楚澈既無奈又覺得好笑,只得耐心寬慰太后。
「你這孩子!這些話可不能亂說!」太后臉色一沉,忙責怪道。
「您要是不信我的話,您去太醫院問,太醫的話您總該相信了吧。」楚澈拍了拍太后的手,讓太后放心。「哪有什麼大病是沒有徵兆,說得就得的。」
太后半信半疑,轉而看向林惜白。
林惜白尷尬極了,憋著笑故作認真的朝太后點了點頭,表示楚澈說得沒錯。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太后重重鬆了口氣。
「對了,這小丫頭是……」
太后好似見過林惜白,腦海中有她印象,但記不起來她是誰了。
「臣女尚書府二小姐林惜白,見過太后。」林惜白乖巧行禮。
「原來是尚書家的啊!」太后一聽林惜白是尚書府的人,咯咯笑了好幾聲。「你爹在朝中可是幹了有些年頭,做事勤懇,能力卓越,有他在,實乃朝中幸事。」
沒想到爹爹在太后這兒評價那麼高。林惜白心裡竟也生起一絲驕傲。
林文遠不僅厲害,待人接物也是一等一的好。林惜白記不清感慨了多少遍,慶幸自己穿越到了尚書府,成了林文遠的孩子。
「太后過獎。」林惜白甜甜的朝太后笑了笑。
雖然她也覺得林文遠好,但明面上的謙遜話還是要說的。
林惜白瞧著機靈,又是尚書府的小姐,太后越看她越是歡喜,一雙眼睛都快彎成了月牙。
「話說回來,你們兩個怎麼交好的?」太后好奇。
林惜白能夠出現在太子寢宮,就證明與楚澈關係不錯。
「之前一起辦過案,一來二去就熟了。」楚澈接話。
他生怕林惜白說話又不過腦子,萬一讓太后誤會了怎麼辦。
但好像太后已經誤會了。
楚澈這番解釋太后像是沒聽見,她拉著林惜白就開始噓寒問暖,從尚書府近況聊到了林惜白的生辰愛好。
「哀家看你到了年紀,聽說你兄長也與國公府小姐成親,不知你可有婚配?」太后熱情詢問。
林惜白屬實有些招架不住,眼睛瞥向楚澈,朝他發出求救信號。
倒不是不喜歡太后,相反,林惜白對太后很有好感。只是她們才第一次見面,又想到面前站著的人是太后,當今聖上的生母,林惜白就膽戰心驚。
左右這屋子裡待著的兩個人,都是一句話就能要了她腦袋的,林惜白一個都招惹不起。
「皇奶奶!」楚澈攥緊拳頭抵在嘴邊,咳嗽了好幾聲。
太后這才反應過來,楚澈還病著呢。
「人家是個小姑娘,您問她可有婚配,這哪合適啊。」楚澈像是在哄著太后。
這一幕要多溫馨有多溫馨,連林惜白都感到動容。
誰說身在皇家沒有親情可言的,這不就是!
「也是。」太后點了點頭。
「沒事沒事,太后隨便問就是,我沒關係的。」林惜白笑嘻嘻的擺手。
「皇奶奶,您回來是不是還沒見過父皇?」
太后還想開口同林惜白說話,楚澈及時打斷,提醒她有事情沒做。
她們兩個再說下去,楚澈覺得自己也沒留在這兒的必要了。
況且太后提及林惜白婚配一事,楚澈聽著屬實感到駭人。
太后一醒神,終於想起自己回來還沒跟皇上打招呼的。
知曉楚澈身體沒有大礙,太后心裡石頭也落了下來。叮囑了宮人幾句,太后便匆匆離開了大殿。
「太后好可愛。」林惜白不由得感慨。
她原本還擔心太后會十分威嚴,像她以前看的電視劇里一樣。那些個老太太才是厲害得很,心思手段比皇上還厲害。
沒想到太后如此隨和,林惜白覺得讓她幫忙阻止楚瑾瑜和親一事希望非常大。
敢放皇上的鴿子,把皇上在養心殿晾了半天,想來太后地位很高,至少皇上應當會聽她的話。
「好人都讓你給當完了,想必你很是高興。」
楚澈悠悠一句,顯得林惜白後背發涼。
得,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太后一走,就到楚澈和她算帳的時候了。
「哎呀,我就是想著和太后打好關係,之後勸她站在我們這邊也容易一些,對不對?」林惜白臉都笑爛了。
她狗腿子似的走到床邊,給楚澈揉起了肩。
「那你和我解釋一下,為何外面傳的是我患了不治之症?」楚澈語氣冰冷,聽不出絲毫感情。
完了。
林惜白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嘴長他們身上,我也沒辦法控制嘛。之前他們還說我和鄭將軍有一腿呢。」林惜白憨笑。
她是見識過楚澈凶起來有多嚇人的,林惜白生怕楚澈下一句就是把她拖下去餵狼。
過去了好幾個月,那狼崽子應該長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