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林惜白被歹徒綁至玄虎山,實則是丞相府餘黨從中作梗,妄想為李賢復討回「公道」。
只是他們未能算準楚澈比尚書府更早知曉此事,而林惜白也絕非一般的大家閨秀。
能想到借尿急為由逃出歹徒手心,估計只有林惜白有膽子做得出來。
這些事情林惜白盡數告訴給了楚澈。
「做的不錯。」皇上滿意點頭。「朕倒是想不到,李賢復輔佐朕幾十年載,竟會生叛反之心。」
說罷,皇上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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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是交情再深,哪裡抵得過莫大權勢。
「恐是早有心思,否則晉王為人處世如此謹慎,怎可能放心同他合作。」楚澈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丞相謀朝篡位未果,看上去是件好事。但楚澈心知肚明,真正的幕後之人尚且逍遙法外,皇上與他都知曉是誰,卻奈何不了。
這些年過去,他們從沒有抓住過晉王把柄。
「日後還要再三小心謹慎了。」皇上輕聲嘆了口氣,幾不可聞,輕飄飄的消失於偌大的宮殿中。
「父皇。」兀的,楚澈抬頭,同皇上四目相對。
要說的話已經到了嘴邊,皇上抬手,示意他不用再往下說。
「朕知道你要說什麼。」皇上不緊不慢,將目光偏向別處。「你與瑾瑜同母一袍,兄妹情深,惦念著她能有個好歸宿,朕能夠理解。齊國這幾年越做越強,朕有心忌憚,又不好動兵,若是能夠和親,兩國友好往來,自然是最好。」
「齊國三皇子青年才俊,更是有望成為齊國儲君。朕早就打聽好了,不會讓瑾瑜受委屈的。」
皇上難得耐心,楚澈緊緊抿唇,不再多言。
他既說到這個地步,楚瑾瑜同齊國和親之事便是鐵板釘釘子,定下來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楚瑾瑜這邊還未解決,鄭連城那兒又出了事情。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彼時楚瑾瑜正望著手上的繡球發呆。
那繡球不過拳頭大小,做的很是生疏。一旁的宮女心裡也在納悶,就這麼個小東西為何九公主一看看了兩個時辰。
小桃進來的時候,楚瑾瑜下意識將繡球塞到了衣袖口袋裡。
只是她前腳剛怪罪完小桃一驚一乍不合規矩,後腳就被她的話嚇得夠嗆。
「好端端的,邊疆也沒出什麼事情,連城哥哥為何要去那裡?」楚瑾瑜情緒激動。她不是不信,她是寧肯不信。
駐守邊疆這四個字說來輕巧,楚瑾瑜又不是傻子,鄭連城若是去,每個三年五載根本回不來。
更嚴重些,可能中年後鄭連城才會回京。
邊疆條件不比京城,楚瑾瑜怎麼捨得鄭連城去那裡吃苦。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也是聽宮中其他下人在傳。想著無風不起浪,就來告訴您了。」小桃低頭,一邊說話一邊小心翼翼打量楚瑾瑜。
楚瑾瑜現下看起來反應強烈,在場幾個宮女唯恐她下一刻便掀桌子罵人,哆哆嗦嗦身子往後躲了躲。
「公主,您要去哪裡?」
結果楚瑾瑜二話不說就同小桃擦肩而過,三步並作兩步,急匆匆出了宮門。
「去將軍府問清楚。」
她是不可能准鄭連城去邊疆的。
楚瑾瑜倒是想要看看,鄭連城腦子裡裝了些什麼。放著京城的好日子不過,偏要去什麼邊疆駐守。
這也是她自出獄之後第一次主動去找鄭連城。
從皇宮到將軍府這條路,楚瑾瑜來來回回走了十幾年,她就是閉著眼睛也能尋到。
小桃在她後面忙不迭的跟。
「鄭連城!給我滾出來!」
楚瑾瑜著急,不顧守門的侍從詢問究竟,先行闖了進來。
她是公主,誰敢阻攔她。
何況鄭連城有令,日後楚瑾瑜再來將軍府,無需稟報於他。
「鄭連城!」
楚瑾瑜問了府里下人,知曉鄭連城在書房。她一腳踹開房門,提著裙擺沖了進來。
果然,鄭連城正低頭翻閱兵書。
「公主?你怎麼來了?」鄭連城看見楚瑾瑜時神色有些詫異。
畢竟楚瑾瑜現在看見他就厭煩,兩人已經許久不曾說過話了。
「你趕緊隨我回宮,去找父皇。」楚瑾瑜走上前,抓住鄭連城的手往外面拉。
鄭連城站起身,反倒拉住了楚瑾瑜。
「公主,你這忽然過來,又拉我去找皇上,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啊?」鄭連城納悶。
「鄭連城,我很認真的在跟你說,我不准你去駐守邊疆。太平盛世,國泰民安,邊疆根本不需要駐守。就算有倭寇來犯,京城那麼多有志之士,也輪不到你去犯險。」
楚瑾瑜鄭重其事,一字一字,說得格外認真。
她平日裡總是大大咧咧,突然這般認真同鄭連城講話,嚇得鄭連城不輕。
「你在說什麼啊?」鄭連城一頭霧水。
雖然楚瑾瑜這麼關心他,他屬實感動。可是……楚瑾瑜說的啥他都不知道。
難道小桃信息有誤?
楚瑾瑜雲裡霧裡,轉頭看向小桃。
林惜白就沒有見過比鄭連城還笨的人。
她躲在屏風後面,將鄭連城與楚瑾瑜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林惜白原來還設想鄭連城在楚瑾瑜擔憂之際一把將她抱住,再來一段深情表白,這不就成了。
不過看鄭連城這樣子,估摸著是指望不上了。
「你在幹嘛?」楚澈嫌棄的打量了一眼林惜白。
只見林惜白時而皺眉,時而錘胸,仿若比誰都上心鄭連城和楚瑾瑜的事情。
「在恨鐵不成鋼。」林惜白撫額。
「你沒打算去邊疆?」
楚瑾瑜陷入自我懷疑。
「我去邊疆做什麼?」鄭連城一臉不解。
……
最怕空氣忽然安靜。
遲遲聽不見兩人講話,林惜白頭往前再努力伸了伸。
「太子,林小姐,這不會是你們兩個的主意吧?」
忽然,鄭連城轉過身,對著屏風方向開口。
林惜白想暴打鄭連城一頓。
面對感情的事情木訥得很,其餘時候腦子又靈光了。這聰明勁怎麼就用不對地方。
林惜白沒了轍,只得尷尬的屏風後面出來。
看見林惜白,楚瑾瑜臉色頓時黑了一層。
「太子哥哥,你怎麼也在?」
緊接著,她親眼目睹楚澈跟在林惜白身後,兩個人落落大方出現在楚瑾瑜面前。
「此事與我無關,都是她的主意。」楚澈說完走到鄭連城身旁站定。
林惜白對著楚澈背影惡狠狠的罵了一句叛徒。
「林惜白,你又想搞什麼把戲?」楚瑾瑜瞪向林惜白。「我不止一次警告過你,更是早已經和你劃清了界限。你要是還這樣三番五次招惹我,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楚瑾瑜轉身要走。
「九公主!」林惜白喊住楚瑾瑜。「現在都到了鄭將軍面前,你就沒有話要跟他說嗎?」
楚瑾瑜既然還在意鄭連城要去邊疆的事情,就證明對鄭連城余情未了。
況且系統也提示兩人是官配CP,林惜白不信他們不能在一起。
好不容易將楚瑾瑜忽悠來了將軍府,讓她與鄭連城見到面,絕不能白白浪費這次機會。
林惜白望著楚瑾瑜背影,心中也起了一絲忐忑。
「我說什麼?連城哥哥不是有喜歡的人嘛。」楚瑾瑜轉過身,悠悠的掃了鄭連城一眼。
她臉上浮現出落寞之色,林惜白還是頭回看見楚瑾瑜這副模樣。
「公主。」鄭連城皺眉,喊了楚瑾瑜一聲。
楚瑾瑜並未理會,目光掃過眼前幾個人,最後又停在了林惜白身上。
「況且我和齊國皇子有了婚約,我是公主,自然有該做的事情。」她冷冷笑道。
「林惜白,你當真以為世上所有人都要陪著你玩?你喜歡李敏敏,就撮合她和連城哥哥在一起。你現在覺得對我有愧,就跟著了魔似的把我往連城哥哥身上推。你從始至終有問過我願意嗎?」
楚瑾瑜不像以前的九公主了。
至少她今日說的這番話,真真實實的震撼到了林惜白。
林惜白心中愧疚更濃,平日裡伶牙俐齒巧舌如簧,現下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說完,楚瑾瑜轉身離開。
「瑾瑜!」
這一回不是林惜白喊的她,而是鄭連城。
楚瑾瑜渾身一顫。
「你能不能不去和親?」鄭連城眼眸深邃,緊緊盯著楚瑾瑜。
他平日裡就是極正經的人,和楚瑾瑜說話時更是認真。
林惜白忽然有種孩子長大了的欣慰感。
逼到這種地步,鄭連城終於開竅了。
「憑什麼?」楚瑾瑜深吸一口氣,好讓眼眶中的淚水落不下來。
她轉過頭,恰好對上鄭連城雙眸。
「以為我要去邊疆,你不也緊張到來將軍府找我,不准我去嗎?」鄭連城語氣逐漸平淡,但那雙眼睛,卻一直看向楚瑾瑜,沒有再挪開過。
「我們兩個不一樣。」楚瑾瑜眼眸微低,將失望之色深深掩藏。
「一樣。」
鄭連城堅定至極。
楚瑾瑜猛的抬起頭,眼中有淚光閃爍。
這一幕看得林惜白竟有落淚的衝動。
天,這是在演古裝偶像劇嗎?
林惜白拉住楚澈手腕,躡手躡腳溜出了房間。
此時鄭連城和楚瑾瑜眼裡只有對方,哪還顧得上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