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白話說到一半,冷不丁被楚瑾瑜嚇了大跳。
她抬眸,就見楚瑾瑜極不耐煩的撇開目光,仿若看她一眼都嫌惡。
「以後別在我面前提起連城哥哥,我不想聽見,尤其是從你的嘴裡。」楚瑾瑜冷哼。
林惜白張了張嘴,憋了一肚子的話不知從何說起。
她既然覺得有些委屈,又好似並無資格。
如果當初不是她從中作梗,將李敏敏硬塞到楚瑾瑜與鄭連城之間,他們二人今日也不會鬧得形同陌路。
「還有,這兒是皇宮,不是尚書府,豈容你想進來就進來的。」楚瑾瑜將林惜白厭煩得徹徹底底。
原先她在林惜白面前假裝,不過是想看看林惜白究竟作何目的,眼見李敏敏一家丟了性命,怎的她還未消停。
沒料到林惜白撮合完了李敏敏和鄭連城,轉而又打起了她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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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楚瑾瑜十分不屑,根本看不上林惜白這番動作。
「是太子找我有事,我還沒閒到大晚上跑來宮裡跟你吵架。」林惜白皺眉,直截了當回了楚瑾瑜的話。
她是理虧,但被人指著罵了半晌,量誰心裡也不舒坦。
「太子哥哥喊你大半夜去他寢宮,你糊弄誰呢?」楚瑾瑜顯然不信林惜白的解釋。
楚澈向來不近女色,更不該看得起林惜白這等粗鄙莽撞之人。楚瑾瑜狠狠瞪了林惜白一眼,只當她是痴人說夢,故意招惹上的楚澈。
「我騙你是狗。」林惜白白眼都要翻到了天上去。
一碼歸一碼,楚瑾瑜和鄭連城的事情是她過錯,可今兒個她進宮要見的人是楚澈,何時又惹了楚瑾瑜。
說罷,林惜白就要繞過楚瑾瑜離開,小桃眼疾手快,側身又將林惜白攔了下來。
「不是,九公主,您到底要幹嘛啊?」林惜白無奈。
眼見天色愈加的暗,林惜白待會兒還要回去。她一個姑娘家,關鍵還是尚書府的千金,家裡腰纏萬貫,萬一被歹徒纏上可怎麼辦。
想想就後怕,林惜白只想快些見了楚澈拍拍屁股走人。
「這,您看看,真是太子喊我來的。」林惜白匆忙從衣袖中掏出紙條,在楚瑾瑜面前晃了晃。
楚瑾瑜一臉幽怨瞪著林惜白。
「公主,之前我輕信李敏敏,以為她是好人,這事兒是我不對。現在我知道錯了,可道歉沒用,想彌補您又不給機會,我能怎麼辦?」
林惜白哭喪著臉,只差喊一聲姑奶奶,讓楚瑾瑜放她走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您要是不想見我,我麻溜的滾,有多遠滾多遠,您看成嗎?」林惜白望向楚瑾瑜的眼裡滿是真誠。
當務之急是先打發了楚瑾瑜,至於她和鄭連城的愛恨糾纏,林惜白說是這樣說,該管還得管。
畢竟現在的爛攤子有她一份功勞,林惜白就是不為自己完成任務,也挨不過心裡這道坎。
她若不是覺得過意不去,早和楚瑾瑜爭上了,怎至於如此卑躬屈膝。
「林惜白。」楚瑾瑜喊了林惜白一聲,語氣很是嚴肅。「我警告你,不許做對不起連城哥哥的事情。」
……
林惜白無語凝噎。
所以,楚瑾瑜是以為她腳踏兩條船,和鄭連城卿卿我我,又與楚澈不清不楚?
林惜白不禁想問,楚瑾瑜到底哪來的自信以為她有這麼大的本事。
不過林惜白也算看出來了,楚瑾瑜刀子嘴豆腐心,這不還惦記著鄭連城嘛。
如此一想也是件好事,林惜白頓時覺得自己被罵一頓值了。
「雖然你讓我別提鄭將軍,但我還是想說一句,我跟他真沒什麼。之所以會傳出我們兩個情投意合,當時也是無奈之舉,太子就在鄭將軍房間,我只能站出來,在丞相府那伙人面前裝裝樣子。」
林惜白只得向楚瑾瑜解釋一遍。
夜色下,楚瑾瑜神色有些許動容。
「算了,我知道你肯定不信我。」林惜白不以為意揮了揮手。「今天我不見太子了,白天再見,總行了吧。」
林惜白調頭,快步消失在楚瑾瑜視野之中。
楚瑾瑜怔怔停在原地,許久未有回過神。
「公主。」小桃小心翼翼的喊了聲。
楚瑾瑜收回注意,轉身欲要離開,結果腳不小心踩到方才被林惜白遺落的紙條。
她撿了起來,本想隨手扔了,眼眸停在那兩行字上,神色愈加低沉。
「公主?您怎麼了?」小桃擔心,開口詢問道。
「去太子哥哥那。」
這邊林惜白出了皇宮後才反應過來,同楚瑾瑜吵架,為何她連楚澈也不見了。
這麼晚讓她進宮一趟,定是有要緊事情商議。
應當不會耽擱吧。
林惜白只怕楚澈等半天看不見人,氣得要砍她的頭。
在鬼門關溜達了好幾次,林惜白徹底領悟,什麼都沒有自己這條小命重要。
恰好一陣風吹過,冷得她直哆嗦。
林惜白四處張望,四周寂寥無人,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她腳步加快,東拐西轉想要往人多的地方鑽。
「啊!」
林惜白眼前一黑,重重跌倒在地。
再醒來的時候,林惜白腦袋被麻布口袋套住,分不清自己身處何地。
頭好疼。
林惜白隔著麻布口袋心酸的揉了揉腦袋。
這是哪兒啊?怎麼還有狼叫喚。
等等!狼?!
林惜白猛的拽開麻布口袋。
只見她側坐在地上,周遭站滿了黑衣人。
四周是寂寥荒山,風一吹,林惜白都不知道往哪裡躲。可謂是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觀賞大自然風景。
她一拍腦袋,終於清醒過來。
自己這是又又又遭遇刺客了。
「哎喲。」
林惜白這樣坐著累,想換個姿勢,才發現她雙腳被人綁住,林惜白連盤個腿都難。
話音剛落,一道劍光閃過。
感受到脖頸處一絲涼氣,林惜白渾身僵直了。
「我……我不逃,我就是躺著不太舒服,起來坐會兒。」林惜白使勁抬眸,順著脖頸處那把劍往上看。
一個黑衣人正緊緊盯著她,黑色頭紗蒙住半邊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老實點。」黑衣人說完,便將劍收了回去。
林惜白暗自鬆了口氣。
她努力回想來時發生了什麼,只記得自己從皇宮出來,走著走著便雙眼發黑暈了過去,再睜開眼睛就是面前這幕。
林惜白一頭霧水,不知所云。
「你們把我困在這兒,是……幹嘛?」林惜白小心翼翼,同身旁幾個黑衣人說起話。
她什麼都不知道,自然要找人問清楚。
可這幾個人像木頭樁子一樣,好似聽不見林惜白說話。
林惜白尋思著,自己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來的,應該有主角光環,不會那麼輕易死的吧。
但夜黑風高,這兒又荒山野嶺的,誰能來救她?
良久沉默過後,林惜白開始坐立難安。
尚書府已經亂作了一團。
「快!老程呢!銀子備好了嗎?」
林文遠來回在大廳踱步。
「老爺,您再等等,從這兒到帳房來回也得花點時間,管家應當快回來了。」小廝寬慰道。
林文遠急得不行,恨不得現下變出三千兩銀子飛到城外玄虎山。
沒錯,綁走林惜白的黑衣人,找尚書府要價三千兩贖人。
林文遠想也未想,便讓管家去取。
京城誰人不知林尚書愛女心切,別說三千兩,就是尚書府賣了他也干。
「我等得了,惜白等不了啊!」林文遠重重嘆氣,聲音有些哽咽。「要她有三長兩短,我該如何向她娘交代。」
「爹,您先別擔心。」林惜北匆忙上了台階,攙扶林文遠坐下。「既然歹徒要我們拿銀子去贖,一時半會定不會害小白性命。他們要的是銀子,又不是小白的命。」
林惜北說的有些道理,林文遠心情稍有些舒緩。
可他仍擔心得緊。年過半百的人了,林文遠現下更像是受了驚嚇的三歲孩童,哪裡還有朝中二品重臣的威嚴。
此時陳舒芸也趕了過來。
「我叫年翠通知國公府去了,到時候要是那些歹徒不放人,我們也好有準備。」陳舒芸走到林文遠身旁,與林惜北一左一右陪著。
「惜南呢?」林文遠神色恍惚,看了看林惜北,又望向陳舒芸。
「您放心,惜南已經被哄著睡著了,今晚上的事情他還不知道。」陳舒芸語氣溫和,輕聲安撫林文遠的情緒。
林惜南年紀尚小,讓他知曉林惜白遭遇危險,還不知會嚇成什麼樣子。
管家抱著一個四四方方的匣子趕來,身後還跟了三個小廝。
林文遠起身,拍了下桌子,隨即喊了幾個人一起,徑直前往玄武山。
結果剛走到尚書府的大門口,就被人攔了下來。
身著黃衣的侍從仿若一堵厚牆,將林文遠一行人擋在了門內。
「你們又是?」林文遠上下打量面前侍從。
看他們打扮,分明是宮裡的侍衛。
「回尚書大人的話,太子有令,叫屬下保護好尚書府,任何人今夜不得出去。」為首的侍從雙手抱拳,畢恭畢敬解答林文遠的疑惑。
「太子?」
一行人面面相覷。
「那太子呢?去哪裡了?」林文遠繼續追問。
「救林小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