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白仍沉浸在愁悶當中,未有察覺到林文遠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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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撐著下巴,腦子裡一片混沌。
許婉柔被害無非是許輕柔心生嫉妒,女兒家之間起了爭執。可這回不一樣,鄭連城是鎮國大將軍,楚瑾瑜又是當今九公主。
不知還要牽連多少人,林惜白既害怕又內疚。
若是她未有將蛋糕交給李敏敏,而是自己親自送去將軍府,想必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如今楚瑾瑜百口莫辯,真相撲朔迷離,林惜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爹爹?」林惜白不經意間掃了一眼身旁,竟發現林文遠進了房間。
林惜白立即回過神,起身想要攙扶林文遠坐下。
林惜白揮了揮手,自顧自坐到了林惜白對面的座椅上。
「爹爹怎麼來了?」林惜白疑惑。
因著是姑娘家的閨房,林文遠平日裡閒少過來一趟。
「方才我看你在大廳,就覺得不對勁。」林文遠與林惜白四目相對,語重心長寬慰她道。「可是有什麼心事,不妨和爹爹講。」
林文遠神情語氣要多和藹有多和藹,任是窗外的風吹進來有些刺骨,林惜白也不覺得冷了。
「沒事的,爹爹,我就是無意間路過,結果不小心把花瓶弄碎了。」林惜白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才出了事情,這又卷進另一樁案子,林惜白哪好意思再讓林文遠操心。
倘若有想不通的事情,或許可以問問楚澈。
「你從小就不會撒謊,喜怒哀樂都放在明面上,我一眼就看得出來。你要是不想說,爹爹不強求,但發生什麼事情,爹爹也不希望你自己扛,懂嗎?」
林文遠一番話說得情深義重,叫林惜白鼻子發酸,眼角攢了淚光。
她何德何能,在這個陌生時代體會到從未有過的父愛。
林惜白甚至在想,穿越來這兒,實則是老天爺對她的饋贈。
「哎喲,傻孩子,哭什麼啊!」林文遠見林惜白紅了眼眶,頓時手足無措。
林惜白抽了抽鼻子,朝林文遠咧開嘴笑。
「女兒還真有件事情,想要問問爹爹意見。」林惜白想著,林文遠既是她的父親,又是朝中重臣,應當能給她提出有用建議。
林惜白也怕自己一不留神害了整個尚書府。
「你說。」林文遠細細聽林惜白講下去。
「您也知道九公主因為給鄭將軍下毒進了大牢,可無憑無據,只是因為糕點是她拿去將軍府的,皇上就認定九公主不冤。但我總覺得另有隱情,九公主不像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您還記得我之前在鄭將軍那兒學了一段時間的武嘛,和鄭將軍、九公主都有接觸。九公主哪裡會給鄭將軍下毒,她明明很喜歡鄭將軍。」
林惜白一五一十把自己想法告訴給了林文遠。
「糕點是我做的,要是沒有九公主,現在被關大牢的就是我。我不想平白讓九公主蒙冤,也不想自己被誤會,所以我想再次參與這次案件的調查,和太子一起。」
林文遠聽完若有所思般點了點頭。
以為林文遠要罵她,林惜白都已經想好了下一步怎麼說。
「你既然都想好了,去做就是,為何還要來問我?」林文遠並未反駁林惜白,相反的,他竟還支持林惜白調查此事。
林惜白著實沒有想到,望著林文遠的眼裡滿是驚訝。
「可是我是尚書府的人,我怕我會連累到尚書府。」林惜白煩躁至極。
就是聽了林文遠和林惜北對話,林惜白又多了一層顧慮。
朝權之爭,最忌諱露出把柄和馬腳,否則被對手盯上,足以釀成滅門之災。
林惜白不是古代人,但這些就是上學時候了解歷史也該懂得一二。林惜白唯恐自己哪裡做的不對,被人利用,從而害尚書府因她受罪。
「朝中的事情,本不應該你來管的。」林文遠難得如此語重心長同林惜白說話。
「你且做你想做的,有太子在,我也放心。」
末了,林文遠直截了當說明自己意見,就是隨林惜白去調查此事。
林惜白有些詫異。
「您之前不是和我說,讓我儘量離太子遠一點嗎?」怎麼這會兒又覺得有太子在安心了,林惜白百思不得其解。
「你也沒聽啊。」林文遠輕笑。
林惜白一下子覺著內疚,沒臉再看林文遠,只得將頭重重低著。
也是,現在再讓她疏遠楚澈怕是為時晚矣。
誰叫自己做什麼那傢伙都會出現的嘛。林惜白愧疚自己沒聽林文遠話的同時,心裡還暗罵了一通楚澈。
她覺得這個鍋,楚澈得和她一塊背。
「我說笑的。」林文遠倒被林惜白這副模樣笑到,忍不住笑出聲來。「太子之所以能成為太子,亦或是說在那個位置上待了十年不動,自然有他的本事。背後那人再厲害,也只會利用九公主,總歸是忌憚太子勢力。你跟著他我肯定放心。」
從前林文遠擔心,是怕林惜白大大咧咧不懂規矩,輕而易舉就能得罪楚澈。現下是沒有辦法。
楚澈遲早會成為整個尚書府的靠山。
「好。」林惜白鄭重點頭。「爹爹,我一定會小心小心再小心,無論發生什麼都黏著楚……太……太子!」
林惜白差點說漏了嘴。直諱楚澈大名,怕也是要命的大罪。
「嘻嘻,總之我不會讓自己有危險的。」林惜白看上去笑嘻嘻的,實則說話很是認真。
她就是不想林文遠操心。
是夜。
林惜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她在想,明日可是要約著李敏敏見面,再細細觀察一遍她的描述。
林惜白不想懷疑李敏敏,但李敏敏到底是有嫌疑的。
再加上這時李丞相還來煽風點火,林惜白更是將此事聯想到了丞相府。
「誰!」
窗戶打開,夜風吹進來,冷得林惜白不自覺往被窩裡又縮了縮。
可平白無故的,窗戶怎會開。
林惜白一個激靈,黑夜中坐起身來。
「我。」楚澈點燃桌上蠟燭。
昏黃的光瞬間照亮整個房間,林惜白看見楚澈身影,尊貴不似凡間人。
長得帥就是不一樣,站垃圾堆旁都自成一道風景。
林惜白連連感慨,看得眼睛都直了。
「大晚上有人來你房間,你不害怕,還愣在那兒?」楚澈也不知該是說林惜白蠢還是可愛。
對哈!林惜白一拍腦袋。
「那你來我房間做什麼!」林惜白扯著脖頸質問楚澈。
她其實是知道楚澈並非壞人,要是換做其他人,林惜白早大喊救命了。
當然,楚澈長得帥也占一部分原因。
「你聲音再大些,別人闖進來看見,想必也不會把我當做是賊。」楚澈不緊不慢,像散步逛到了林惜白的房間。
「他們只會以為太子與自家大小姐夜裡幽會,兩人在房間不知道做些什麼。」楚澈薄唇微勾,露出淡淡笑容。
林惜白恨不得上前捂住楚澈的嘴。
不是說古代人對肌膚之親十分避諱談及嗎!楚澈是怎麼回事!
「想什麼呢!」楚澈走到林惜白面前,猛的拍了下她的腦袋。
林惜白瞬間清醒,連剛剛有的睡意都被拍沒了。
「趕緊起來,我帶你去看個東西。」楚澈小聲催促。
「什麼東西?」林惜白疑惑。
堂堂太子半夜三更翻到她房間,二話不說拉著林惜白出門。此事要是說出去,估計連一個字都沒人信。
巧了,這就被林惜白真真實實的遇上了。
她裹著衣裳在寒風中飛來飛去,從一個屋檐跳到另一個屋檐,林惜白整個人都是懵的。
直到落在最後一個屋檐,楚澈利落解開自己的披風,轉手披在了林惜白的身上。
「阿……唔。」
林惜白想打哈欠,剛一張嘴,就被楚澈捂住。
她憋紅了臉,最後還是只悶咳了一聲。
好香。
林惜白抽了抽鼻子。
楚澈身上總有一股極好聞的檀木香味,又夾雜著淡淡的蘭花香。林惜白說不出來,總之就是很好聞。
方才抱著楚澈,弄得林惜白身上也有一股這種香味。
「哎,你身上……」
「往下面看。」
林惜白想問楚澈是不是用了什麼香囊之類的,找他討個配方。日後等穿越回二十一世紀,還可以拿它發家致富。
結果楚澈根本沒聽她講話。
林惜白乖乖往下望,就見一道黑影從院子裡進來,大步邁進了房間。
他們兩個站的地方在院子的正對方,腳下是一個廢棄的雜物間。又因為前面有棵大樹遮擋,月光透不進來,楚澈和林惜白就是挺直了站,不仔細看也看不出屋檐上站了兩個人。
「知道自己在哪裡嗎?」楚澈問林惜白。
「知道。」林惜白話音剛落,意識到自己其實壓根不知道這是哪裡,又連忙搖頭。
她居然大半夜不睡覺跟著楚澈出來,還不知道去哪裡!
林惜白啊林惜白,就你這腦子,估計被人賣了也要給別人數錢。
林惜白撫額,表示對自己的無語。
「這裡是丞相府,方才那人進的,是李丞相,也就是李敏敏她爹的房間。」楚澈氣定神閒的給林惜白解釋。
林惜白覺得有些彆扭,為何楚澈還要強調一遍李敏敏。
「那你猜猜進他房間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