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白雖說與楚澈交集過幾次,可她到底是記得面前這男子乃當今聖上的親兒子,以後的一國之君,他想要林惜白的性命,不過摁死一隻螞蟻般簡單。
每每在楚澈面前做了心虛事情,林惜白就覺得脖子涼嗖嗖的。
「愣著做什麼。」楚澈不耐的打量林惜白。「回去啊。」
林惜白趕緊答應,一溜煙往迴路跑去。
不過眨眼功夫,林惜白身影消失在楚澈眼前。
「咳。」
楚澈輕咳一聲,手攥成拳頭抵在唇邊。
夜色柔和,林惜白沒有看見楚澈面色慘白,幾乎到了沒有血色的地步。
林惜白回去的時候,方才騰龍殿的熱鬧景象消失不見,只有林文遠站在台階下,正等著她來。
林惜白心頭一陣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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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又是去哪裡了啊?」林文遠瞧著著急,眉頭不自覺皺起。
即便如此,林文遠聲音也是溫和的,聽不出一絲責怪的語氣。
「我在裡面悶久了,出去透透氣。」林惜白咧開嘴,對著林文遠笑。
林文遠方才再急,這會兒也沒了怒氣。
他任由林惜白親昵挽住自己手臂,兩人一同往南門口走。
「我就是怕你待會兒回來找不到人,就一直等著了。也不知你哥哥和嫂子在外面可有等著急。」林文遠說罷腳步加快。「你啊,就是不讓人省心,這麼大了還像三歲孩童。」
「那我不就是爹爹的孩子嘛。」林惜白說話軟綿綿的。
不知為何,她看見林文遠站在原地等自己回來的模樣,莫名心頭軟和,想要同林文遠撒嬌。
林惜白仔細思索,倒有些年沒有同誰撒過嬌了。
單親,跟隨父親,後面父親重新組建家庭,她搬到另一個城市,開始自力更生。林惜白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親情。
「對了。」林惜白抽了抽鼻子,將快要落下的淚水又重新憋了回去。「爹爹,惜南什麼時候回來呀?」
前些日子遠房親戚在江南一帶立了業,邀請林文遠一家去遊玩一陣。奈何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沒能抽得來空閒。
不過林惜南年紀尚幼,是愛玩鬧的時候。林文遠便由著他去了,也算見見世面。
好些天捏不到林惜南肉嘟嘟的臉,林惜白還有些想念。
「出不了這月就要回來。」林文遠回答道。「他在那兒玩得開心,可是把我們忘得一乾二淨。」
林文遠逗趣,引得林惜白笑出聲來。
「那回來我得好好收拾一下他了。」
其實這樣挺好,林惜白心想。
有愛她寵她的父親和兄長,有可愛軟糯的弟弟,現在還多了一個體貼溫柔的嫂子。這是林惜白從前求都求不來的天倫之樂,如今竟近在咫尺。
可自己本就不該是這個世界的人,不是嗎。
次日,丞相府來了小廝,邀請林惜白去湖畔游舟。
想來是李敏敏為了報昨日的恩情,林惜白自然未有推脫。
雖然留戀林家給予她的溫暖,可該做的任務林惜白一丁點不耽擱。
能回去也是一件好事。
正是秋季,路上樹葉凋零,遠遠望去一片紅黃,仿若霞光遍地。
林惜白還是頭回坐舟,再看李敏敏輕車熟路,她才放心一些。
「這個季節最好游舟沿湖畔一路欣賞風景。」李敏敏一邊回頭攙扶林惜白,一邊向她解釋。「兩岸樹木都紅了,看著可美了。」
小船在水中遊蕩,除去林惜白和李敏敏,還有一個專門彈琴助興的藝妓。
「昨日謝謝你出手相救。」李敏敏以茶代酒,敬了林惜白一杯。
「李姑娘不用和我客氣,舉手之勞罷了。」林惜白謙遜回應。
反正她也是為了接近李敏敏,好撮合與鄭連城這段姻緣而已。
林惜白猜得八九不離十,系統所描述的和鄭連城配對的人,絕對就是李敏敏。
「要是沒有你,我就要丟整個丞相府的臉了。」李敏敏無奈一笑。「到時候回去免不了被罵。」
林惜白愣了愣。
她只想到,如果是自己,林文遠定捨不得責怪於她。
還好自己投胎投得好,投到了林惜白的身上。
「我本來就不愛練琴,整日琴棋書畫,實在是無聊。」李敏敏好似已經將林惜白當做了親近之人,竟與她自然而然閒聊起勁。
愛玩,這不就是系統給出的提示嘛。
只看李敏敏樣貌,當真看不出來。李敏敏容貌秀氣,應當與陳舒芸是一掛的。
「我也是,所以我根本不會這些。就愛搗鼓點別的。」林惜白隨聲附和。
纖纖玉指撥動琴弦,船頭藝妓低頭彈琴。
琴音美妙,如同潺潺流水,順著風划過林惜白與李敏敏耳畔。
林惜白不自覺聽得痴了。
她與李敏敏一番交談,愈發覺得投緣。
兩人都愛逛街,平生最討厭讀書背書。要不是丞相府家教森嚴,估摸著李敏敏與林惜白的性子有得一拼。
林惜白對李敏敏印象更好一層。
一曲終,藝妓起身。
卻不料再進來時絆住腳,幸得林惜白攙扶,才未有摔在地上。
「謝謝這位姑娘。」
她只著一件單衫,林惜白看著都折騰。
「沒事沒事,小事情。」林惜白揮了揮手,表示小事罷了,不足掛齒。
怎麼古代人都這麼懂禮貌,動不動道謝鞠躬。
「姑娘要是日後還來游舟,去春倦坊找奴家便是。」藝妓說話溫柔如水,滴滴敲打在人心坎。
「好。」林惜白答應。
她覺得吧,要是李敏敏不再邀請她,恐怕自己這輩子都不會來游舟了。
因為……太暈了。
林惜白就在船上晃啊晃,晃得她胃裡翻來覆去。
「奴家名喚阮詞。」
阮詞好似十分喜歡林惜白,熱情向她自報家門。
林惜白迷迷糊糊什麼也沒聽清,就記得她叫阮詞。
演武場。
自從林文遠向鄭連城求情,讓他教導自己女兒武藝之後,鄭連城已經好些天無空來宮中。
偌大的演武場只有楚澈一人。
手鬆,一隻箭飛向靶心。
「太子爺厲害!」
楚澈尚未有什麼反應,旁邊的小廝激動的不得了。
「放著。」
楚澈將箭弓扔到小廝身上,自顧自下了台階。
那箭弓有些重量,小廝接過時竟還吃了力。
「王叔怎麼來了?」楚澈輕笑,語氣算作溫和。
楚振源走到楚澈面前,四周充斥他爽朗的笑聲。
「好些年沒有回來,今日特意來看望一眼你。」楚振源似與楚澈關係熟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晃眼,竟長這麼高了。」
楚振源說著上下打量楚澈,一雙眸子笑時彎成了月牙。
楚澈餘光掃向肩膀,又不動聲色收了回來。
「王叔言笑,這都幾年不見,自然是有些變化。」楚澈仍舊一副不緊不慢的模樣。雖禮貌但又隔著一道鴻溝,明明兩人離得極近。
「那我可要驗收一下,澈兒這幾年可有進步。」
說罷,不等楚澈回應,楚振源方才拍楚澈的手忽然用力,緊緊抓住楚澈肩膀。
楚澈眼疾手快,反手抓住楚振源手腕。
兩人皆未有拿任何兵器,徒手開始打鬥起來。
楚澈小廝看見此幕擔憂不已,想要阻止又被楚振源的人攔了下來。
簡單過了幾招,明顯楚振源有些吃力。
「哈哈哈。」楚振源停下動作,仰頭大笑。「不愧是我楚家後代,天資聰穎,實屬不可多得之才。」
楚振源不吝對楚澈的誇獎。
「謝王叔。」楚澈點頭。
「這次來,我有一樣禮物要送給你。」楚振源抬手,後面小廝就將一個檀木匣子交到了他的手上。
楚澈接過,當即打開來看。
是一塊翠綠玉石,圓潤光滑,似又襯得通體透明,楚澈不通玉器,也看得出這玉石成色非常不錯。
「我從邊疆帶回來的,不知你喜歡玉佩亦或是扳指,索性送你一塊玉石,你自行雕琢。」楚振源耿直,揮手就是一件價值連城的寶物。
楚澈若是不接,就是不給楚振源面子。
道謝之後,楚振源離開演武場。
楚澈臉上笑意逐漸散去,驟然變得冷淡。
「太子,您可有受傷?」小廝擔心詢問。
剛剛楚振源與楚澈打鬥得十分賣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二人真有過節。
楚澈把檀木匣子遞給了小廝。
「這匣子放回寢宮嗎?」小廝疑惑。
「送給你。」楚澈語氣冷淡。
什麼?
小廝詫異至極,一雙眸子瞪得渾圓,直愣愣的望向楚澈。
這麼貴重的東西說送人就送人,當真一點眼皮子也不眨。
「不要就扔了。」
楚澈看都不想看那玉石一眼。
他斜眼瞟向肩上,臉上浮現出嫌惡神色。
林惜白去了幾趟校場後,對鄭連城這個人都快有了陰影。
她原以為多與鄭連城有所交集,能和鄭連城關係好些。沒想到這男的就真把她當作了徒弟,不要命的讓她練。
林惜白恨不得跳回半個月前,把那個時候的自己打一頓。
什麼方法接近鄭連城不好,偏偏選一個容易沒命的。
好在林惜白和李敏敏相處的不錯,她已經在思索如何將兩人綁在一起了。
畢竟鄭連城是個鐵直男。林惜白還以為林惜北已經夠遲鈍的了,沒有想到又冒出一個更不開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