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寧月回到家裡,還有些暈暈乎乎,看到院子裡站的人,倏然一驚。
「娘。」她小心翼翼叫了一聲。
穿著一身暗色雲錦直挺挺站在院子裡的美婦人目光冷冷的瞧著她:「你去哪裡了?」
「去街上買點東西。」
「東西呢?」美婦人目光落她手上,那裡空空一片。
王寧月道:「我吃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
「剛吃完飯就出去東西,這麼能吃,你是豬嗎?」
王寧月心中一梗,提起笑容上前拉住她的手,輕輕晃動:「娘~」
美婦人沒有她高,但側眼看過來的時候,目光極具威視:「去見江若崖了?」
王寧月動作一頓。
美婦人就知道自己沒猜錯,忽然嘆氣:「你呀……你找他做什麼?馬上就要成勤勞,按規矩,你們不該見面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王寧月低頭。
「你找他做什麼去了?」美婦人低頭看她。
「就去看看。」王寧月沒敢說實話。
美婦人冷哼一聲,抬手推開她:「看來是有了男人,就忘了娘了,真是白養你了。」
王寧月急道:「我沒有!」
抬頭對上她冷厲的目光,王寧月又慫唧唧的低頭,聲若蚊蠅:「就是……就是想看看她準備的怎麼樣。」
美婦人道:「他如今是江府的人,一切自有江府籌備,不會虧待了你。」
「我這不是擔心嘛,他畢竟不是親兒子。」
「所以你就想去給他送錢過去?」
王寧月悚然一驚。
你怎麼知道!
美婦人冷哼一聲:「昨日你旁敲側擊,我就知道你不對勁,今日一看,你果然去了。」
王寧月保持沉默,只能說她娘還是她娘,她扭個尾巴她娘就知道她要別什麼壞。
「他收了沒有?」美婦人也有些無奈,王家這兩代並無習武奇才,別說上戰場領兵,連兵書都看不下去,再不找出一個領頭人,王家武脈沒落是遲早的事情。
武脈沒落也就罷了,大家現在從文官,也不差什麼……可是他們所求甚大,需要更大的權利。
江若崖出現的太巧了,巧到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並感嘆上天還是給他們留了一條路的。
從龍之功……還是要倚仗江若崖的。
「他沒收,他說他有錢,不會虧待與我。」王寧月心裡美滋滋的,跟沒錢比起來,當然還是有錢好,雖然自己有錢不在意這些,但他有錢的話,行事就容易的多。
這年頭,沒有銀子,寸步難行。
「你不用擔心他。」王夫人見過江若崖一面,私心覺得對方不是個普通人,配得上她女兒,也相信他有繼續往上爬的能力。
「他如今是我們一脈的人,為殿下做事,殿下定然不會虧待於他。」
王寧月露出複雜的表情。
雖然江若崖也很不錯,她很喜歡,但提起楚樂,還是有些意難平。
畢竟她曾為此付出許多。
但註定得不到更多,不如早日掉頭回去,她不能拿自己的後半生去賭。
王夫人拍拍她的頭,也有些唏噓。
「時也命也。」
——
又是落雨時節。
「王寧月要成婚了。」楚澈進門,將傘原樣放在檐下等待晾乾,看到貴妃椅上躺的毫無姿態的林惜白,對她說。
林惜白正舉著書看,聞言嗯了一聲,態度平平。
楚澈靜靜等著。
下一刻,話本被放下,林惜白與他四目相對,鼻音輕揚表示疑惑:「嗯?」
楚澈笑著坐下,拉住她的手:「對方是今年的武狀元,名江若崖,嶺南人士,是江左相的義子。」
林惜白:「噫。」
楚澈去捏她的鼻子:「這是什麼態度?」
林惜白拿住他的手制止:「表示疑惑的態度。」
「我可沒看出你有多疑惑。」
林惜白回答:「因為這事兒不太值得我上心。」
「我以為王寧月的事情,你多少會關心點。」
林惜白歪頭:「希望她後半生過得幸福?」
楚澈失笑,他伸手將人從貴妃椅上拉起來,一邊教育她:「天天躺著不運動,身子骨都軟.掉,怪不得你沒有精神。」
林惜白打了個哈欠,將頭放在他肩膀上:「我沒有精神,跟我躺不躺著,毫無關聯。」
楚澈低眸笑看她:「那跟什麼有關聯。」
林惜白眸光一動。
楚澈心中微微嘆氣,面上不改色,抄手將人抱到自己懷裡,俯首與她親吻:「你總是不能讓我放心。」
林惜白推開他,心說以後有的是你放心的時候:「少來甜言蜜語。」
楚澈嗤聲一笑,低頭親吻她頸側。
林惜白髮現他實在喜歡這個姿勢,將她上半身整個抱在懷裡,下半身卻又任她來,看似禁錮她,卻又給她極大自由,看似給她極大自由,上半身卻又將她禁錮的牢牢的。
他身量高大,比林惜白要長要寬,這樣的姿勢他想要親吻人,只能低著頭,林惜白常懷疑他會因此得頸椎病。
那就會有點小尷尬。
「你認識江若崖嗎?」她正走神著,楚澈忽然問了一句。
林惜白心裡悚然一驚:「不認識。」
「不是說是個新面孔嗎,我怎麼會認識。」她面色實在平淡,讓人看不出她在扯謊。
楚澈點點頭沒有說話,林惜白知道他懷疑了。
或者說,他一直在懷疑,只是沒有與她攤開詢問,也沒有深究。
他太清楚她的性格,於是選擇不聞不問。
林惜白一邊又覺得沒有關係,反正他壞不懷疑,都不能阻止她的事情,於是也不解釋,每次就這樣混過去。
心知肚明,也算得上是默契非常。
只有楚澈心裡有點疙瘩,覺得兩個人隔了一層。
但轉念一想,自己瞞著她的事情只多不少,於是又偃旗息鼓,老實下來。
反正到最後總會知道的,攤開的。
到時候再說吧。
——
皇后作為王寧月的嫡親姑姑,自己侄女大婚,必然要出賀禮,她藉此將林惜白約出來,一見面,她吃了一驚。
距離上次見面不過三五日之前的事情,那時候的林惜白雖然面色不太好,但眼神靈動,看起來也很是精神,倒也不太明顯。
這一次,對方站在光下,膚色蒼白如紙,唇也蒼白,緋紅的衣服更顯膚色,衣服微微寬鬆,風一吹,勾出削瘦身形,距離遠一些,只覺得恍若真人,美得身後所有景色都成為陪襯。
走進一些,才發現她氣色前所未有的差。
像是從病床上爬起來一樣,孱弱的令人心驚。
周圍一片人,此刻都有些驚訝,連話語也忘了,只怔怔瞧著她。
片刻後,皇后走過來:「你……」
林惜白拿出帕子掩唇咳了幾聲,聲音也虛弱無力:「前幾日感染了風寒,剛有些氣色。」
皇后失語道:「這也太嚴重了。」
林惜白對她笑了一下,唇角勾起,眼眸微彎,笑容婉約溫柔,令人難以苛責。
皇后難得生起心虛愧疚之意,一瞬間竟不敢對上林惜白的眼睛:「既然來了,就趕緊坐下。」
林惜白坐在一側,看她們對著禮單子,一個個的挑禮物。
無論是什麼身份,送禮總有些忌諱,皇后更要注意許多。
為彰顯親近,她不能送太低級的禮物,但為了不壓王府太過明顯,以及因為王寧月與江若崖身份不夠,也不能賜太貴重的。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挑的,女官熟知這些,一切交給女官就好,皇后就是想藉此看看林惜白。
那送過去的花更加貴重,花瓶里藏了毒藥,聞之讓人身體虛弱,久了就能要命,偏診脈也診不出來,皇后早年用這一招,拿過不少人命。
上一個因為這藥死的人是貴妃,她的死對頭,現在輪到了林惜白,她是貴妃的兒媳。
她與貴妃,當真是宿世仇敵。
皇后低頭看著單子,眼角卻一直注意著林惜白,看她時不時掩唇咳嗽一番,嚴重點甚至能咳到眼睛發紅,淚水垂睫,更線楚楚可憐。
分明是極健康精神一個人。
「怎麼會這麼嚴重?」皇后皺眉,看了女官一眼。
她再想要了林惜白的命,也不至於這時候就下手,畢竟他們羽翼未豐,江若崖還沒培養起來。
這時候,不好與楚澈樹敵。
林惜白歉意一笑:「我也不太清楚,不過現在已經好多了,昨日才是真的嚴重,頭暈眼花,連天亮了都不知道。」
皇后道:「要請太醫來看看。」
「已經找太醫開了藥。」
皇后心說我怎不知你何時叫了太醫,莫不是管家給你醫治的?
這樣也好。
「不若你先回去吧。」皇后有些擔心,怕人在自己這裡倒下了,那時候多不好解釋,責怪道:「身體虛弱成這樣,就該跟我說一聲的,這一路吹風,也不知又受寒沒有。」
林惜白道:「寧月大婚,我不知有沒有機會看到,到底是朋友,總要上心的。」
皇后心裡悚然已經。
是啊,寧月還沒有大婚,江若崖甚至都不算是他們王家的人,她慌張個什麼勁?
萬一真把人提前弄死了……似乎已經預想到那個結局,皇后美艷的臉扭曲了一下,立刻招手要送林惜白回去,並決定暫且斷掉藥。
最起碼要等江若崖有點氣候了才能讓她死!
主人家不留客,於是林惜白空手而來,空手而走。
走至門口時正遇見楚樂進來,他看到林惜白這樣,眼睛瞪大。
皇后心道一句糟糕,連忙上前解釋道:「惜白昨日受了風寒,身子正虛著,樂樂你來的正好,剛好送惜白回去。」
楚樂低頭,定眼瞧著林惜白。
林惜白沖他一笑,楚樂只覺得她下一秒就要倒下去的樣子,心中倏然空洞一片。
「怎麼不動?」見兩個人站在門口都沒有要走的樣子,皇后催促一聲。
林惜白轉身,沖她眨眨眼睛:「娘娘,您忘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林惜白笑的天真無邪:「花啊,以往每次來都要抱花回去的,這回怎麼沒了?」
楚樂疑惑的看向皇后。
皇后險些笑容都維持不住。
「是我粗心了。」皇后招手讓女官拿花過來,索性知道林惜白今日要來,已經有準備好的,於是很快抱過來。
楚樂看著那開的茂盛的花,目光一定:「這不是我的花嗎?」
皇后冷靜道:「反正你又不回來欣賞,剛好惜白喜歡,就送她好了。」
她補充一句:「鮮花襯美人。」
「哦。」楚樂抱著花,並未對她的行為反駁什麼,反而說道:「既然惜白喜歡,那就將那些花都送到知雪閣好了,到時候我們一起欣賞。」
皇后險些一口氣沒上來:「你認真的嗎?」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收集了十幾年的存貨!這是什麼崽賣爺田不心疼的行為!
楚樂一臉的理所當然:「不是你說的嗎,鮮花襯美人。」
林惜白低頭忍笑。
敲,楚樂真是個坑娘好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