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林惜白再次從夢中驚醒,想到那種在成功前一步被人堵死的憋悶感,忍不住罵了聲髒話。
「我又做夢了!」她炯炯有神的看向折竹,一臉驚奇:「而且還是連續夢!」
她揮著手:「雖然我記不太清了,但是!!」
她咬牙切齒:「我還記得那種憤恨感!!!」
「肯定是有人欺負我!!」淦,想想都受不住!
折竹:「……」
折竹沉默一下:「你這次又是睡了不到一刻鐘。」
「真奇怪。」林惜白摸了摸腦殼,一臉的莫名其妙:「我平常不怎麼做夢的,而且這個夢給我的感覺……嗯,就有點複雜。」
折竹意味深長道:「說不定你夢到的是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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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可能。」林惜白不假思索的搖頭,她的前世,不就是二十一世紀嗎?夢裡卻是古代。
「算了。」她又躺回去:「我在續一下這個夢,太稀奇了。」
最主要的是,她直覺這個夢,跟她有很大關聯。
——
十分康健的皇上此刻正拎著新鮮出爐的畫像,親手舉著要晾乾,指給太監總管趙全看:「來,今日給你開開眼界,美人,這就是美人。」
趙全:「……」
趙全盯著那墨跡未乾的畫像,恭維道:「皇上真是火眼金睛,恭喜皇上得此佳人。」
「佳人,確實是佳人。」皇上樂道:「大氣溫柔,眼神明淨,這就是朕夢寐以求的佳人!」
雖然未曾謀面,但只見一眼,便覺得怦然心動,仿佛前世有緣。
趙全再次抬眼看看那畫像,工筆線條簡單而細膩,畫上女子氣質明淨溫潤,確實是個美人,但這世上比她美的人不知凡幾,難道皇上就愛這一款?
那怪不得貴妃天天惱,風馬牛不相及了。
遂拍馬腿道:「既然皇上喜歡,那奴才去把人召來給皇上見見?」
滿腔熱血頓時被潑涼,皇上皺眉,揮手讓他下去:「俗東西,既是美人,怎可唐突。」
這可是他未來情人,唯一一個有感覺的,當然不能唐突。
「貴妃那邊可有擬旨出來定位份?」
趙全:「等皇上您發話呢。」
沉吟片刻,皇上揮手道:「讓貴妃把此次選秀的征程儘快落實下來,宮中空冷多年,該好好熱鬧熱鬧。」
說著,執筆寫了一迭名字出來扔給趙全。
「是。」趙全恭敬的下去,心裡卻在吐槽著這宮裡何時空冷過,太上皇在位時宮裡美人都快住不下了,逛那御花園,走三步就是一個美人。
也就是新皇登基了,把那些美人拾掇拾掇都給送太上皇宮裡去了,一房幾個美人,待遇還不比高級宮女好呢。
就這偶爾出門還能撞見呢。
抱著聖旨去往華清宮,內心極度好奇,卻也不敢打開看一下。
華清宮,貴妃打開黃色絹布,瀏覽一下,滿意的點頭:「既然皇上都發話了,那就這樣吩咐下去吧。」
只要夏翎月不越過自己,一切好說。
當日,諸位美人的位份與居住地下來。
夏翎月首當其衝,封妃位,居未央宮長年殿。
溫如意,昭儀,居未央宮合歡殿。
林惜白,昭容,居太極宮萬春殿。
徐映雪,婕妤,居未央宮合歡殿。
餘下有四位位份低的,皆屬平民之列,共錄八人。
聖旨一下,有人歡喜有人愁。
現一品妃位夏翎月看著宣旨太監,又喜又憂。
喜的是沒有被刷下去,免丟人了,憂的是從此以後就要被趙清許壓上一頭了。
這簡直不能忍,便也只能忍。
林惜白:「……」
林惜白表情平淡:「同喜。」
淦,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誤,皇上看了她的畫像,不會覺得礙眼嗎?還是這本是貴妃的意思?
算了,只能待著了。
可以等過一段時間,熱度過去,假死一下。
江湖人,永遠不能妥協!
——
萬春殿不在後宮,反在甘露殿附近,旁邊就是立政殿。
挺大的,朝向很好,最重要的是,院子比較空曠,種地的話非常方便。
林惜白站在門口觀望一下,確定未來的住處是個非常不錯的地方,滿意的點點頭。
唯一不好的就是距離甘露殿太近,位於正宮和後宮之間,某日殿門大開,或許能看到皇上去找美人的身影。
新人居住,整個宮殿被上下打掃乾淨,擺上新東西,陸陸續續,林惜白撐著額頭坐在檐下睡了一覺,醒來發現東西還沒有搬完。
驚了:「怎麼那麼多東西?」
趙全一甩浮塵,十分有禮道:「回主子,皇上說了,這萬春殿太大,就是要好好裝飾一下。」
林惜白進去看了一下,頓時被裡面華麗的裝飾驚的頭暈眼花,「行,行吧。」
雖然感覺除了好看屁用沒有,但誰讓皇上喜歡呢。
——
甘露殿。
不知不覺天色已晚,皇上從山堆摺子里抬頭:「幾時了?」
「回皇上,酉時了。」
又補了一句:「該用晚膳了。」
想到那些味道千篇一律的飯菜,皇上抗拒道:「不急。」
又問:「萬春殿都布置好了嗎?」
趙全:「回皇上,按您的吩咐,把萬春殿布置的華麗又漂亮呢。」
「很好。」皇上滿意道:「她喜歡嗎?」
「……」趙全回想一下林惜白滿臉平淡的樣子,違心道:「喜歡得緊呢!」
皇上更滿意了,嘴角都勾起來:「朕就知道她會喜歡。」
趙全拍馬腿:「皇上布置的,沒人不喜歡。」
「……」又是一盆涼水澆下,皇上翻臉:「滾出去。」
「誒!」假裝歡快。
「回來!」皇上又想到什麼,吩咐道:「傳下去,朕今晚要去給林……美人暖屋子!」
「是。」趙全面上笑嘻嘻,內心吐槽帝。
暖屋子……您真想的出來。
——
林惜白接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很懵逼又震驚。
暖屋子……又不是新居,暖什麼屋子,而且我們的關係並沒有親近到那一步?
但皇上的腳步,她阻擋不了。
丫鬟已經去提膳食了,想到這幾日吃的菜色,林惜白面目都有些扭曲。
闊別八九年,沒想到御膳房的手藝已經落魄成這樣了。
忽然想起什麼,她抬眼目光灼灼的盯著新丫鬟孤月:「我如果沒記錯的話,后妃招待皇上,是有專門分例的吧?」
秀女的飯菜一般,可不代表有品級的后妃飯菜也一般。
新丫鬟孤月是個看起來沉穩可靠的人,聞言靜靜看著滿臉期待的林惜白,在心裡默默同情一把,面上沉穩:「奴去御膳房傳一下旨意。」
林惜白期待的搓搓手:「那就再好不過了!」
御膳房早接到了消息,飯菜送來的很快。要入皇上的口,那不能馬虎的,飯菜一碟一碟擺了一桌,琳琅滿目。
單看菜色,是十分可口的。
林惜白早就餓了,口水分泌極快,不等皇上來,先洗漱好,關門嘗了一下。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幾息後,林惜白放下筷子,走到門前,兩眼茫茫然的看著天空。
八年過去,御膳房的廚子們……經歷了什麼?
「……」孤月完美的將她的表現收入眼底,滿心同情,欲言又止,最終保持沉默。
另一個小丫鬟落星是個極活潑的人,有心想要和她親近,見此以為她在等人,輕聲道:「主子不如坐屋裡等?」
林惜白搖頭,她不想看到那些飯菜,會生氣。
不能完美的將一種食材發揮出它最大的作用,哪怕成品做的再好看,也是失敗品。
好吧。落星與孤月對視一眼,老實退到一邊。
好在沒等多久,半刻鐘時間,外面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趙全略高昂的嗓音喊著皇上到——
皇上滿心激動但面無表情,步子邁的極快,幾乎要飛一樣,終於到達萬春殿。
到殿門口了。
抬眼間,風颯颯吹,皇上抬眼看到少女站在門前,分明看不清面容,但心裡卻響起了鐫刻般的聲音——是她。
皇上扯起了笑容,白牙一晃,更加大步的邁過去。
少女就站在門前,身影綽約,仿佛一個等待哥哥回家的妹妹,也仿佛一個等待丈夫歸家的妻子。
皇上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會等來一個投懷送抱,就像是曾經見過的那樣。
於是期待值瘋狂拔高。
更近的時候,皇上停下,微微抬起了雙臂,雙眼晶亮的等待著。
眾目睽睽之下,少女忽然捂住了胸口,下一刻,身形一晃,一口血噴出來。
眾人皆驚。
皇上直接呆滯:「????」
——
「嘶——」林惜白於極度驚訝中驚醒,她這一回再無睡意,一雙杏眼睜的極大,大聲叫:「折竹!!」
折竹被嚇了一跳:「我在。」
林惜白大聲:「我又做夢了。」
折竹心想我知道,而且一看你這反應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夢,他安慰:「反正只是個夢而已。」
林惜白激動:「不,這不是夢!」
折竹:「???」
「所以你相信這是所謂前世之說了嗎?」
林惜白:「放屁!」
折竹:「……」
「不是。」意思到自己說了什麼,林惜白捂住臉,尷尬的要死,她試著緩和一下情緒,而後抬頭,目光灼灼的看著折竹:「你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
折竹扯出笑容:「所以你經歷了什麼?」
林惜白說:「我看到了楚澈。」
折竹一梗,心說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但聯想到她的態度,不由開始發散思維,下意識安慰道:「沒關係,只是個夢,他在現實只有你一個女人。」
林惜白:「……」
林惜白忽然看向他:「你知道我夢的內容?」
折竹反駁:「我不知道。」
林惜白探究的看向他。
折竹一臉慈愛:「這是你的夢,我怎麼可能知道內容呢?」
「總不能你夢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