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交易

  林惜白啊了一聲:「我知道,不就是祭拜先祖嗎,這有什麼好稀奇的,過年不也需要祭拜先祖嗎?這才沒多久呢,先祖都覺得你們煩啦。」

  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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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聽的心裡一陣窒息,心想你這說的是人聽的話嗎?

  什麼叫先祖都覺得你們煩……好像也有點道理。

  腦子裡忽然閃過這個念頭,皇后立刻捂住腦袋,有點不能承受。

  什麼鬼,她被林惜白洗腦了吧!

  這個人真的有毒。

  「所以你真的是因為覺得無聊才回來的?」她索性直言發問。

  林惜白眨了眨眼睛:「不是啊!」

  看皇后仿佛信了,她笑起來,覺得好笑一樣,捂著嘴笑的眉眼彎彎:「無聊的只是我啦,楚澈又不覺得無聊。」

  皇后:「……」

  我就知道。

  她急急發問:「那是什麼原因?」

  林惜白道:「因為那地方有點髒,有蟲子出沒,楚澈害怕蟲子嚇到我,就回來了。」

  「……?」皇后猛的眨了眨眼睛,一張美艷到狠毒的臉上難得出現茫然的情緒:「什麼?」

  林惜白笑嘻嘻的:「就是這個原因啦!」

  皇后表情一陣窒息,心想你得意個什麼勁,這個理由還不如上一個呢,起碼沒有顯得楚澈這麼……嗯。

  她表情變換快速又複雜,整個人就像是刷了一整套表情包一樣,看的人一臉茫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林惜白看著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什麼,恍然大悟,靠近她,小聲說:「你是不是,在羨慕啊?」

  皇后被她整的一臉茫然:「什麼?」

  林惜白一臉神秘:「你羨慕我與楚澈感情好!」

  皇后:「我不是我沒有!」

  然鵝林惜白並不相信,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臉同情:「不必羨慕我們,其實你也很不錯的。」

  眨了眨眼睛,林惜白說:「我回來的時候,楚樂還叮囑我,要我代你問好呢。」

  皇后:「……我謝謝你了啊。」

  林惜白高興道:「不用謝,誰讓我們是朋友呢!」

  皇后一時也摸不准她口裡的朋友是自己還是楚樂,她只覺得腦仁疼。

  跟林惜白聊天太費心神了,這孩子有著這個年齡特有的跳脫,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思維跳躍極快,讓她每每都跟不上,並且深刻想挖出她的腦子,看看她的小腦瓜里,到底在想些什麼。

  總之心累。

  她揮揮手,換了個話題。

  聊到中午,在坤寧宮蹭了頓飯,林惜白被領著去花房,抱了盆花回來。

  她抱著花,唏噓的笑:「摘花這麼久,終於得償所願抱走一盆了。」

  女官笑笑,沒有接話。

  這花,除了她,沒人敢要。

  ——

  「走了?」皇后躺在貴妃榻上,身形窈窕豐腴,神情風情萬種,令人挪不開目光。

  她身上帶著強烈的婦人成熟之美。

  女官笑道:「看起來很是高興呢。」

  「高興就好。」皇后忽然收了手,平躺在貴妃椅上,眼睛半開半闔,側面看長街掃出一道弧線。

  「若是能一直這麼開心,倒也值得。」那麼多名貴花朵,搜來耗盡功夫,如今只為了一個人,她必須要喜歡。

  女官笑了笑,沒有說話。

  皇后忽然想起什麼,側頭說:「我今日好像聞到她身上多了股香氣,你可聞到了?」

  按理說她不該如此敏銳的,但林惜白從不薰香,只有靠的很近了,才能聞得到她身上帶著的淡淡體香,今日她稍微靠近一點,就聞到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很是明顯。

  女官聞言笑道:「是極,方才她提了一嘴,說是太子殿下找來的香料,她覺得喜歡,就用了。」

  皇后頓時撇了撇嘴:「倒是會哄人。」

  女官道:「太子對林姑娘,倒是一腔痴情。」

  只是害怕蟲子而已,好好的春獵祭祀,說不參加,就不參加了。

  「那又如何?」皇后輕揚了聲調,漫不經心的不屑:「當年皇上不也對那個女人一腔深情嗎?倒也不阻擋他一邊寵愛別的女人。」

  連她這個被厭惡的,他也絲毫沒有遠離。

  女官沒敢說話,心裡跑過一輛小馬車,心想您就算了,要不是您使手段,也絕對不會有之後的事情……

  ——

  林惜白回去,見折竹坐在椅子上,她走過去,隨手將一個瓶子放在桌上:「這個味道太大了,有沒有味道淡一點兒的?」

  「最好一點味道都沒有的。」

  折竹道:「沒有。」

  「動物不像植物,它們身上天然就帶著味道,很難去除的。」

  林惜白:「哦。」

  她有點煩惱:「可是味道太大的話,我每次用,就很被動了。」

  如果沒有味道,她大可以隨手往皇后宮裡某個隱蔽地方一沾,氣味不斷散發,皇后逃不了的。

  折竹提醒道:「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林惜白忽然反問:「就跟你想活命,跟成仙一樣?」

  折竹忽然表情一冷。

  林惜白見此,緩緩笑起來,竟有些得意:「我就知道,你沒有死心。」

  折竹默然不語。

  多年執念,怎麼可能隨意就放下。

  林惜白往後面椅背一靠,整個人癱軟下來,她眯著眼睛:「所以你所謂的道歉,也不過是做給我看的。」

  「不,是做給楚澈看的。」她一手撐著額頭,似笑非笑的看著折竹,半響,不贊同的搖搖頭:「你真是……修仙修魔怔了。」

  折竹繼續默然不語。

  林惜白看著他,目光帶了認真:「你真的以為,自己可以成仙嗎?」

  折竹蹙眉。

  這句話,太尖銳了。

  林惜白糾正:「不,應該說,你真的以為,自己可以憑藉外力成仙嗎?」

  折竹目光定定看著他。

  林惜白嘴角噙著笑意,她食指豎起,指尖朝上:「天地有眼,大道無情,走捷徑本身,就比正道,要難得多。」

  「天雷可不會手下留情。」

  「你若真想走捷徑的話,我可以答應你。」林惜白笑眯眯的看著他:「不就是一具身體,我可以給你,只要你不後悔。」

  折竹繼續看著她。

  林惜白笑眯眯的看著他,笑容看起來很溫和和善,但折竹怎麼看,都覺得不懷好意。

  他冷靜的問:「你需要什麼?」

  林惜白道:「皇位。」

  折竹眉心一動。

  林惜白:「我要你輔佐楚澈,登上王位。」

  折竹表情淡然:「若無意外,他就是未來君主。」

  林惜白搖頭笑道:「我需要他安全的登上去。」

  忽然,她揚眉一笑:「還是你更想輔佐那個老東西,給他延長壽命?」

  折竹搖頭:「沒有真正的延壽丹,他想長命,但此事不可能一片太平。」

  「嗯?」林惜白有些迷惑。

  折竹道:「那間屋子裡的東西,是留給他的。」

  一句話掀起千層巨浪,林惜白猛的睜大眼睛,不可置信:「什麼??」

  她有點不能理解,表情一瞬間失控:「你是說那些毒物,是給他準備的???」

  折竹點頭:「一直在煉藥,還沒有成功。」

  林惜白默然:「拿毒物煉藥?」

  「只是些許而已。」折竹不置可否:「我說了,多數毒素,是不可多得的營養。」

  「那他……」

  折竹意味深長:「世上根本沒有真正的延壽丹。」

  林惜白陷入沉默,在心裡狠狠的為皇上點蠟,好傢夥,自以為算計一切,實則只是被人坑了。

  慘,世間最慘。

  「就這樣,他能信你嗎?」林惜白還是不能理解,如果換成是她,折竹要是敢拿那毒東西給自己吃,肯定要先塞他嘴裡然後砍了他的頭。

  折竹半點不心虛的,理直氣壯的很:「我實力如此,他為什麼不信我?」

  林惜白只能對其豎起拇指。

  她有點唏噓,又癱軟了回去,兩手交迭墊在後腦勺,目光放空,仿佛在發呆。

  「所以……」林惜白的聲音有點飄:「你覺得你還能成仙嗎?」

  連丹藥都是假的,他如何能相信無垢之體是真的?

  林惜白無論怎麼想,都不知道在這種偏現實的世界,能讓一個人的身體變成一顆丸子。

  壓縮嗎?

  可骨肉不分離,身體上下不對稱,如何能壓縮的對稱?

  不對,自己在想些什麼。

  林惜白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試圖打走自己那荒誕的想法。

  出乎意料的,折竹道:「我不確定。」

  「嗯?」

  折竹道:「我一直都不確定這事能不能成。」他表現的分外坦然:「畢竟這也只是書上一點記載,連同我自己的猜測鑽研,事實上書中並沒有記載什麼成功的案例。」

  而他也沒有親眼見過,所以並不確定。

  一切都只是一場豪賭罷了。

  林惜白:「……」

  「祝你成功吧。」她心情複雜:「所以要與我做交易嗎?」

  折竹淡淡看著她:「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比天降餡餅,還要誘人,他有什麼理由不同意?

  林惜白頓時笑起來:「好,那我們就說定了。」

  「你有什麼計劃?」

  「不告訴你。」又拋卻一樁心事,林惜白樂顛顛的抱著軟枕,往旁邊一歪,打算睡覺了。

  她睡著的速度向來很快,沒一會兒就沉入夢中。

  折竹微微垂眸看著,距離兩三步遠,他視力極好,甚至能隱約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

  因為歪著臉,臉頰肉微微向一側嘟起,圓墩墩一堆,看起來格外好捏的樣子。

  折竹手指動了動,目光一直盯著。

  須臾,他手指一挑,一道銀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