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為了你

  楚澈進來就看到客廳內還坐著一個人,湊近了才發現是王寧月,他丟下大氅:「惜白呢?」

  王寧月有點緊張:「還在裡面睡覺。」

  「嗯。」楚澈應了一聲,打算進去叫人,掀開帳子,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

  他進了裡間看,仍然是空無一人。

  楚澈不動聲色走出去:「她什麼時候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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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首領算了算時間:「也有一個多時辰了。」

  楚澈點頭,爐子上有一直溫著的熱茶,他拎下來晃了晃,發現還有大半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王寧月有點懵逼的看著他動作:「你……不叫醒她嗎?」

  她手指有點尷尬的指了指:「這都……到飯點了。」

  楚澈道:「等她自己醒。」

  王寧月心想那豈不是要好久?萬一她一直睡到天黑呢?!

  沒人說話,楚澈微微垂目,思索林惜白這個時候能去哪裡。

  倒是忘記了,她現在身邊有童熙,可以隨時隨地的出入宮廷。

  ——

  雨還在下。

  「知雪閣……好像有人。」距離很近的時候,林惜白眼睛尖的瞅到知雪閣里的人影子,立刻緊張的扯了扯童熙的袖子。

  童熙想了想:「當是楚澈回來了。」

  「那我們豈不是暴露了?」

  童熙轉頭,與林惜白面面相覷。

  沉思片刻後,林惜白扯住他的袖子:「回來的時候看到街上有賣糖葫蘆的,楚澈一定喜歡。」

  不管他以前喜不喜歡,反正現在一定要喜歡。

  童熙點頭,二人重新回街上,買了一大把子糖葫蘆,喜得老爺爺笑的見牙不見眼。

  不僅如此,還特意買了一些糕點,由此耽誤不少時間。

  知雪閣,已經到了飯點,折竹打開門就見二人對坐那裡,乍一眼還以為王寧月是林惜白,剛要打招呼,發現是張不太熟悉的臉。

  他有點茫然:「你們……?」

  王寧月嚇了一跳:「誰!」

  「你怎麼從那裡出來!」她瞠目結舌。

  折竹莫名其妙:「我一直都住這裡。」

  王寧月眼睛瞪大。

  什麼意思,這裡不是林惜白住的地方嗎??為什麼還有一個道士?

  而且住的這麼近?

  折竹沒說話,對宮首領說了一句上菜,就坐在對面,安詳等著。

  明明屋子裡有三個人,偏偏靜的像是能聽到清淺的呼吸聲。

  王寧月左看看右看看,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只在心裡祈禱林惜白快點醒過來,好讓她不這麼尷尬。

  宮首領探頭探腦:「要上林姑娘的飯嗎?」

  楚澈睜開眼睛:「不必。」

  折竹:「她還沒醒?」

  楚澈點頭道:「又睡了。」

  折竹點點頭表示知道,悄悄斂息感應一下,發現對面並沒有呼吸聲。

  果然不在。

  她去哪裡了?看樣子楚澈也不知道。

  他悄悄睜眼,看了楚澈一眼,正好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

  折竹:「……」

  宮首領讓人端了一壺清口湯上來,折竹立刻如獲大赦,給自己盛了一碗湯。

  熱湯灌入腹中,一陣舒服的溫熱,令人不自禁的想呻吟。

  長安的年後總是冷的厲害,比年前還要冷,哪怕他有修為在身,不懼怕寒冷侵襲,也很難擋住溫暖熱湯的魅力。

  邊上似乎有人一直看著他的動作,折竹側眼,對上王寧月的目光,他手指一頓,遲疑詢問:「你……要來一點嗎?」

  王寧月搓搓手:「如果可以的話。」

  折竹伸手一指:「有空碗的,自己盛就好了。」

  王寧月立刻毫不客氣的上了。

  她其實有點想回去的,吃完飯再過來這樣子,但不知道為何,有點不敢出口,於是一直僵持在此。

  還是再等等吧,說不定還能在這裡混個午覺。

  至於過來找林惜白的目的……她記不清了。

  楚澈看了一眼吃的歡快的兩個人,有些無言,有心想趕王寧月走,免得撞上不該看的,但又直覺這人走了還會來……不如等人吃飽了再趕。

  ——

  林惜白回來的時候,幾個人正在吃飯,門虛虛關著,窗戶也是半遮半掩,屋內暖爐熱氣蒸騰,飯菜的香味十分勾人。

  想要進臥榻,首先要進客廳,但現在門關著,而且屋內有人。

  如果乍然開門,一定會被人感覺到。

  林惜白那點子心虛已經快要散盡了,她悄悄推開門,打算鑽進去。

  「這風還挺大。」宮首領立刻睜開眼睛,伸手將門拉回來。

  林惜白:「……」

  倒也不必如此敬業。

  林惜白默默轉到自己臥室那裡,打算從窗戶翻進去,幸好宮首領離得遠,沒人關注這邊,所以順利進來。

  隱身的效果進了屋子就散開,窗台上落了明顯的泥印子,林惜白飛快拿帕子擦乾淨,剛轉身就聽到門吱呀一聲,進來一個人。

  她立刻背手站好,擠出乖巧笑容:「你怎麼來了?」

  楚澈目光落在窗台上,沒說話。

  林惜白悄悄瞥了一眼,確定窗台上乾乾淨淨的,鬆了口氣。

  她擠出笑容,剛想說什麼,就發現楚澈目光落在自己腳上。

  「……」笑容一頓,目光緩緩向下。

  「那個,你聽我解釋。」那點子已經退卻的心虛又飛速爬上來。

  楚澈淡淡點頭:「你說。」

  林惜白:「……」

  林惜白撓了撓頭:「你吃東西嗎?」

  「剛吃過。」

  林惜白乾巴巴:「那你飽了嗎?」

  「飽了。」

  「不,你沒有。」屢次被拆台,林惜白一臉惡狠狠,將袖子裡的糕點拍他手裡:「我費了老大勁給你帶回來的,你必須要吃!」

  楚澈淡淡看她一眼:「費了老大勁?」

  林惜白抬了抬腳:「我鞋子都髒了。」

  楚澈:「那確實挺糟心的。」

  「所以以後還要出去嗎?」

  林惜白答應的很爽快:「不出去了!」

  以後一定要找人打好配合!

  像是看穿她的想法,楚澈嗤笑一聲,看過來的目光帶著嘲諷:「嘴上應的越快,心裡越不在意。」

  林惜白深感被冤枉:「你冤枉我!」

  楚澈打開糕點,確定那是城北一家老字號里的梅花糕,他們家的味道最是香甜可口不油膩。

  他拈起一個吃了一口:「那你說說,你出去做什麼去了。」

  林惜白大言不慚:「給你買吃的去了。」

  「嗯哼?」還真能編。

  林惜白招手示意童熙將買的東西都拿出來,一樣一樣,飛快擺滿了梳妝檯。

  她仰起下巴,揮手示意,一臉驕傲:「看,這些就是我斥資給你買的!」

  楚澈不由猜測她想的真周到,出去玩還不忘惦記著自己。

  目光柔和一瞬,他唇角微彎,聲音卻很平淡:「所以,你是為了我才出宮的?」

  林惜白點頭。

  聯繫江明孤所做一切,目的都是為了楚澈,沒毛病!

  「都去了哪裡?」楚澈目光更加柔和,放下糕點,勾勾手指示意她靠過來。

  林惜白毫不設防的過去:「只是去吃了飯而已,今日落雨了,外面也沒什麼好玩的。」

  「真要想玩,下次我帶你去。」楚澈將人牽至床邊,彎身脫下她的鞋子,順手沾了一手泥污,白皙手指瞬間髒到不行。

  潔癖一瞬發作,他忍不下去,掏出帕子一點一點擦拭乾淨。

  潔白的帕子瞬間沾上泥污,明顯到不行。

  林惜白撓了撓臉,覺得有點刺眼。

  「等下次天氣好了,我們一起出去玩。」她承諾下來。

  時間不多了,還是要多留一些美好的回憶還行。

  人類總是薄情的,楚家人是箇中翹楚。她不確定楚澈能記得自己多久,但希望他想起自己的時候,記憶都是帶著五顏六色的笑意。

  「要出去吃點東西嗎?」楚澈笑了笑,不動聲色試探。

  林惜白早就餓了,剛想答應,就想起自己方才扯的謊,摸摸肚子說:「已經吃過了,不太餓。」

  楚澈:「也行,反正你帶來不少吃的。」

  林惜白點頭:「嗯嗯!」

  楚澈也沒有太多吃飯的心思,比起飯,他更想嘗嘗林惜白買給自己的東西。

  不管初心與目的是什麼,反正東西總是買給自己的,不是嗎?

  他出去,給折竹打了個招呼,又很快回來。

  「王家那個姑娘,似乎找你有事。」他提起這個:「在這做了許久,一直在等你。」

  林惜白頓時露出『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的表情出來:「啊,她啊……」

  「嗯?」

  林惜白撓了撓臉:「我跟她其實沒什麼好聊的,她來找我,肯定只有一件事。」

  楚澈聲音含笑:「與楚樂有關?」

  林惜白嘆氣:「必然。」

  她撕了一塊雞肉,咬了一大口,泄憤一般:「楚樂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要娶還是不娶,給個准信啊,一直這樣僵持著算什麼事兒。」

  楚澈看著她的目光詭異一瞬:「楚樂早已經拒絕過。」

  林惜白唏噓道:「他拒絕的不夠義正詞嚴。」

  在這件事上,他明顯做不了主。

  楚澈道:「皇后會同意的。」

  林惜白道:「沒有必要啊,王寧月人也不差,家世也不差,與楚樂是親上加親……嗯?」


  楚澈道:「王寧月是皇后親侄女。」

  林惜白欲言又止:「親表親啊。」

  她壓低聲音:「那什麼,我聽說,近親結婚生出的孩子,可能不太健康的。」

  楚澈面色不變,給她撕了一個雞腿:「你從哪裡聽說的?」

  古來規矩,兩家結親,關係多半不會遠到哪裡去,曾經還有個朝代為了保持血統不外流,一直都是近親成婚,甚至還有兄妹舅甥……

  雞腿有點燙,林惜白斯哈一下,左右接到右手,險些掉下去,最後還是楚澈拿著,她張口咬了一口,拿手張著嘴扇風,試圖快點扇涼:「你別管我是從哪看來的,你知道這事是真的就好!」

  「所以你不贊同他們兩個成婚?」

  林惜白道:「這事也不是我能贊同不贊同的哈。」

  連當事人楚樂都沒有多大的決定權,她一個外人,當然更沒有置喙的餘地。

  她只是有些唏噓而已。

  就聽楚澈似乎漫不經心道:「哦,沒關係,楚樂已經拒絕了。」

  「他拒絕也沒用啊。」林惜白沒放在心上。

  這事兒既然是王家還有皇后鐵了心要成全的,那就是商業聯姻,楚樂除非能找到更好的聯姻對象,否則根本拿不出能說服兩方的理由。

  難道就說什麼『我不喜歡她』這樣天真的語言,那兩方就同意了嗎?

  皇后同意,王家也不同意啊。

  他們為了促成這樁婚姻,付出太多了。

  王寧月為此連身子都毀了,估計不會放手的。

  楚澈又來一句道:「此事估計已經成了。」

  林惜白:「嗯?」

  楚澈淡定道:「不然你以為王寧月來找你做什麼的?」

  林惜白愣住:「她難道不是來吐槽的嘛?」

  王寧月一直拿她當樹洞來著。

  楚澈意味深長看她一眼,原來你也知道啊!

  他嗯了一聲,說:「楚樂已經將事情說開了,皇后不會逼迫於他,現在就看王家是什麼態度了。」

  林惜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