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懲罰

  「母子平安。」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消息傳來,眾人散去,氣氛轉為輕鬆,知雪閣再次清冷下來。

  皇上大喜,只是卻封鎖了消息,除了當事人,誰也不知道皇宮裡又多了一位小皇子。

  「這孩子,記你名下。」皇上想到林惜白快死了,終於來了幾分心軟,打算將孩子留給楚澈。

  「好。」

  皇上拍拍他的肩頭,語重心長:「天涯何處無芳草。」

  「今日之後,你與林惜白,再無瓜葛。」

  「你想要什麼樣的太子妃,朕都為你討來。」

  「不必了。」楚澈道:「兒臣已有子嗣,不必再多工具了。」

  即便有人嫁過來,也不過是生孩子的工具而已,可他對碰別的女人毫無興致。

  他說的決絕,皇上笑了笑,意味深長。

  曾經他也如此決絕,後來還不是有了楚樂,有了諸位皇子,皇女。

  男人,嘖。

  承諾不過夜空煙花而已。

  ——

  「她現在身體怎麼樣?」皇上親臨知雪閣,卻不是為了看林惜白,而是找到折竹。

  他眼裡有這壓抑的興奮,像是籌謀許久的寶物,終於要到手,幾乎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心情很不錯。

  折竹想到林惜白的身體狀況,搖頭道:「要等一段時間,讓她修養修養。」

  「還要多久?」皇上有點不滿。

  等的越久,心中便越是焦急,總有一種事情將要生變的錯覺。

  「藥物是否在完好的狀態,對成品意義很重。」折竹笑了笑,不急不緩道:「最起碼也要兩個月。」

  「兩個月……」皇上吸了口氣,「罷了,不過兩個月而已,朕等得起。」

  他沒去看林惜白,免得那女人刺他。

  林惜白正陷入一場夢裡,夢裡是看不見盡頭的重重白霧,她尋不到方向,連味道也聞不見一點兒。

  我不會是死了吧。

  她忽然驚悚起來,四處打量,心裡有點慌了。

  她還沒有將老皇帝從皇位上弄下來,還沒有報復皇后……還沒有跟楚澈好好告別。

  「童熙?」她輕輕叫了一聲,竟有些無助。

  「第118號宿主。」不知從何處響起一道聲音,帶著濃濃的電子機械味:「拖延任務,亂用金手指,導致世界進程出現變化,該罰。」

  林惜白臉色一白。

  下一刻,腦子一暈。

  ——

  是年春三,新帝登基,改元永樂。

  永樂二年春,眾臣商定,選秀女充盈後宮,高官之女,莫不在其上。

  四月初,京城的風猶帶著春日寒氣,檐下鐵馬微微作響。

  林惜白從鬆軟的夢裡醒來,入眼所見是陌生的華貴精緻,愣過一瞬,想起這裡是皇宮,而非她的小院子。

  答應李長月代她選秀的時候自信滿滿,以為自己可以憑藉能力被刷下,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錯誤,自己成了這後宮裡的一員。

  九嬪之首,昭儀。

  林昭儀,昭儀娘娘。無論哪個稱呼都難聽的要死,和她林惜白沒有半點關係,卻又有著緊密的關聯。

  年少奔波時幻想過自己的未來,執劍平天的劍客,名滿天下的教書匠,亦或者只是窩在一個不知名的小院子裡,垂垂老矣。

  總之不是進了皇宮,當一個昭儀娘娘,做別人的附屬。

  用過早膳,拿著小板凳坐在檐下,林惜白拿著蒲扇,看著一片空蕩的院子。

  目中有些茫然,不知道為何,總有一種違和感。

  或許是不適應吧,等適應就好了,她安慰自己。

  院子四四方方,左右各有側殿,中間距離五六丈長,檐下到宮殿的距離要遠一點,有七八丈。

  院子中間鋪了兩條青石板路,呈十字交縱,左右兩側殿門口各有不知名綠植一大顆。

  餘下的都是空地,春來生綠,上面覆蓋了一層毛茸茸的小草,看著生機勃勃。

  如果將小草換成小青菜油麥菜番茄黃瓜……會更好看。

  當然,這只是前殿,後殿有更大的空地。

  總之,用來養老是綽綽有餘。

  「娘娘……在看些什麼?」分配來的宮女扎著一個道士頭,看起來很是利落。

  林惜白接過茶水,深沉回答:「在巡視……本宮的江山。」

  丫鬟:「?」

  前後殿都有位置,林惜白打算在前殿種花,後殿種田。

  暮春時節多雨,連向來乾燥的長安也不免多下了幾場。這裡荒涼太久,土地或許是沒被開發過的原因,意外肥沃,雲青看了一下,覺得很適合種地。

  養花也很棒。

  前提是要有花種子以及菜種子,她夾帶的沒被嬤嬤搜走的只剩一點了,無濟於事。

  宮裡的人胃口都大,想要花錢買,勢必要去一大筆錢。未來生活如何尚不能確定,還是要留著銀子防身。

  「童熙?」她叫了一聲,下意識便想求助,回過神,滿臉恍然。

  童熙是誰?

  腦子裡正想著這個,看不清臉的太監忽然跑過來說皇上馬上就要到了。

  林惜白眼睛一亮。

  剛想瞌睡就有人送枕頭,真是一件令人舒心的事情。

  「主子您……收拾一番?」丫鬟見林惜白興奮起來,有點滿意,先前林惜白態度漠然,她還以為自己跟了一個毫無鬥志的主子,現在看來也不盡然。

  「確實需要收拾一下。」林惜白對丫鬟道:「去打一些水來。」

  又拉著冬兒進屋打算裝扮一下。

  「姑娘。」冬兒見她掏出鉛粉往臉上抹,把臉抹的生白生白,鬼一樣,心驚膽戰:「這……是不是有點太白了?」

  「要的就是這個度。」林惜白弄了臉,也沒有忘記脖子,手臂,手指。

  連嘴唇都沒有放過。

  照了照鏡子,覺得有點死白,看上去有點假。

  像是死了多日一樣。

  她下意識嘟嘴:「要是有粉底液就好了。」

  冬兒:「何為粉底液?」

  林惜白一愣:「我也不知……」只是下意識說出來。

  那種違和感更重了。

  「水來了。」丫鬟端著水進來,下一刻,看到林惜白的臉,嚇的水盆咣當掉地上,水灑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丫鬟一臉驚嚇的跪下,手指扣在地上,仍有些驚魂未定。

  「沒事,下去吧,把這裡打掃乾淨就好。」林惜白擺擺手,發現丫鬟窩在地上,看上去好大一坨。

  這丫鬟好高壯的身材。

  「謝……娘娘。」丫鬟端著盆一臉恍然的走了,林惜白看著她的背影,發現她長得是真的很高大。

  「她叫什麼名字?」她問冬兒,暗忖現在當宮女門檻這麼低的嗎??

  冬兒道:「好像叫……」

  「宮首領。」林惜白忽然想起丫鬟的名字。

  冬兒一愣:「姑娘記錯了,她不叫宮首領。」

  「那叫什麼?」明明就記得她叫宮首領啊。

  冬兒愣住,想了想,沒想出來:「好像就是叫宮首領。」

  林惜白頓時得意的笑:「看吧,我就說我沒有記錯。

  皇上來了。

  先來探路的是小太監,一身玄服的青年走在中間,步子不疾不徐,眾星捧月,鶴立雞群。

  宮首領忙對屋內輕聲喊了一句:「娘娘,皇上來了。」

  「來了。」林惜白最後看一眼鏡中的自己,滿意的點點頭。

  面如金紙,唇色慘白,一看就十分羸弱,命不久矣。

  沒有人能硬下心腸拒絕一個將死之人,沒有人。

  也沒有人會強迫一個病弱將死的人,除非他喜好不尋常。

  慢慢走出去,見一身形高大的人正走過來,黑色的冕服逆著光,抬眼看到的第一眼是光潔的下巴,輪廓十分漂亮,以及清潤的薄唇。

  他發上玉冠在透徹刺目的陽光里和光同塵。

  未來得及看清臉,只恍惚一個漂亮熟悉的輪廓,林惜白有一瞬的怔愣,因為那一刻她竟下意識想撲過去。

  瘋了吧?!

  腦子裡閃過這句話,她彎腰正打算行禮,被一隻手飛快拉起來:「不必多禮。」

  「謝皇上。」林惜白微微抬臉,慘白的臉露出一個慘澹的笑容。

  皇上這才看清她的臉,一時瞳孔地震,抓著細瘦手腕的手不自覺帶了幾分力道:「你……」

  不止他,這一刻,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林惜白。

  誰也沒想到皇上新封的昭儀竟然是長這個樣子。

  不是說不美,只是這美在那慘白的毫無血色的膚色的映襯下,似乎變了一個味道。

  看第一眼只覺得是個病美人,看第二眼會覺得可惜,看第三眼這可惜會成倍增加。

  這個美人,長得不長壽的樣子。

  皇上帶來的所有人腦子裡在這一瞬間閃過同一句話。

  連皇上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人,他記憶中的女孩子,不該如此孱弱。

  「皇上?」見他不動,林惜白叫了一聲,似乎疑惑。

  皇上一臉深沉滿心懵逼的坐下,看著林惜白,欲言又止。

  手已經鬆開,林惜白竟有幾分捨不得。

  自然的坐到對面的位置,動作不疾不徐,餘光里全是皇上。

  明明是第一次遇見,卻仿佛已經認識好多年,連他身上清冷的木香都格外熟悉。

  難道她們前世有緣?

  她們果真是命定的cp……

  cp??林惜白笑了一下,低頭端杯啜了一口茶,杯體幽藍,更襯指尖蒼白無色。

  心裡卻在想著,cp是何意,為何她不知道?卻能如常吐槽出來?

  「你的臉色不太好。」皇上看著林惜白,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擔憂。

  「年少體弱,讓陛下見笑了。」林惜白微微一笑,似乎覺得有些歉意。

  心裡卻不知為何,像是被人用手指攥住一樣,簡直要喘不過氣來。

  我不會真的病了吧??林惜白心中有種荒謬的感覺。

  皇上道:「不見笑。」

  似乎意識到自己言語過于堅定,他微斂起表情,聲音溫和:「誰都有生病的時候,沒有什麼見笑不見笑的。」

  「皇上真好。」林惜白笑了笑,心內卻又一次覺得違和。

  不該是這樣的。

  他應該會很關心我,會擁抱我,然後找太醫給我看病,實際上卻找來童熙……

  童熙……是誰?

  眼睛閃了閃,林惜白面色不變,微微一笑,透徹乾淨的眼眸閃過一分亮光,她低聲道:「臣生來體弱,大夫斷定活不過二十,父親不信,尋來藥醫無數,然天命有時,凡人難敵……」

  她微微抬起頭,對皇上露出一個稚氣至極的笑容:「命數將盡,今生能遇皇上,是雲青之幸。」

  皇上伸出手,想拍一拍少女,權做安慰。

  林惜白下意識想蹭過去,最好親切的貼一貼,想起什麼,忍住沒有動,只看著皇上,蒼白的臉更顯眼睛明亮乾淨,似乎剛被水洗過。

  可惡,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上:「你不要傷心,朕會為你尋來名醫,將你治好。」

  「謝皇上。」林惜白沒有拒絕,笑了笑,而後繼續看著皇上,一雙大眼睛尤其乾淨。

  鴉羽般的長睫眨動時,皇上的心也跟著輕動,仿佛被調皮的蜻蜓在心湖劃著名飛過,整個人都不可思議的軟下來。

  他神色溫柔:「以後需要什麼,都跟我說。」

  手指落在溫軟的發間,向來清淡漠然的聲音也溫熱下來:「別怕,我一定會治好你。」

  林惜白努力壓制想要抱過去的衝動,衣衫下雞皮疙瘩頓起:「謝謝皇上。」

  「不必言謝。」皇上微微一笑,向來清冷的眉目泛著溫柔,明眸里全是擔憂。

  不夠,完全不夠。

  沒有貼貼,沒有親吻,完全不夠。

  狠狠閉了閉眼睛,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惡,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皇上,太醫到了。」太監總管忽然出聲。

  林惜白立刻抬頭,這一刻竟有些驚喜。

  童熙……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