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回歸

  林惜白一時摸不清他的意思,但還是知道他肯定對自己毫無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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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是在報復自己?

  這特麼心眼也太小了吧。

  心裡暗暗吐槽著,她勾起好看笑容,舀了熱湯,遞到他唇邊,卑微的好似一個侍藥宮女

  「皇上。」她喊了一句。

  皇上似笑非笑瞅她一眼,低頭就著喝了,態度輕慢自然,仿佛理所當然。

  林惜白面無表情,仿佛已經麻了。

  一碗湯喝完,她就想走:「皇上,天晚了。」

  「嗯,再等等。」

  林惜白:「已經到了我該睡覺的時候了。」林惜白摸了摸肚子,意有所指:「孕婦總是覺比較多,皇上知道的。」

  皇上總算從摺子里抬頭看她一眼:「就這麼急切?」

  林惜白覺得他這話好像有點不對勁,但一時又沒察覺出不對勁,於是點點頭:「我困了。」

  「好吧。」皇上一臉無奈,仿佛拿她沒有辦法一樣,招手讓太監伺候她洗漱:「養心殿後頭有湯熱泉,你先去泡泡,朕很快就回去。」

  林惜白:「?」

  林惜白尋思著這話怎麼那麼不對勁呢?她訕笑:「皇上,妾想回知雪閣睡。」

  「說什麼傻話呢。」皇上笑的溫和無害:「朕既然把你叫來了,怎麼可能還叫你回去。」

  「天乾物冷的,跑來跑去,多辛苦,你懷著孩子呢,不方便。」

  「今日就在養心殿歇下吧。」

  林惜白心想就知道這老東西沒安好心,她有點麻木:「皇上,養心殿是帝王居所,後宮妃子不得居住的。」

  「還有這個規矩?」皇上詫異。

  林惜白心想那確實沒有的:「歷來如此。」

  「歷來如此,不代表就是對的。」皇上說話還挺倔強:「朕心疼你身子,今日就在這裡住下吧。」

  林惜白:「……」

  林惜白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皇上扯出溫和無害的笑容:「愛妃想說些什麼?」

  林惜白微微湊近了,壓低聲音,「我說你夠了,想要做戲的話,沒必要做到這份上。」

  「什麼做戲,朕就是心疼愛妃而已。」他神色溫柔,聲音也壓低了,手指勾起她頰邊碎發勾到耳後,動作溫柔,從遠處看,儼然一副耳鬢廝磨的景象。

  林惜白皺眉,有些不適應的往後退開,結果被人從後面用手掌抵住,那人輕輕在她耳邊說:「你最好聽話一些,不然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些什麼。」

  林惜白沒了表情,眼睛死魚一樣盯著他:「你想做些什麼?」

  皇上摸著她的臉,言語溫柔,語氣卻詭異:「長得這般漂亮,怎麼就不聽話呢。」

  林惜白皺眉:「不過就是擠兌了你一句而已。」

  「你可真是小心眼。」

  「堂堂帝王,如此斤斤計較,你不覺得羞愧嗎?」

  「不羞愧。」皇上臉皮厚的很,不僅不羞愧,還笑出來,看起來心情很好:「朕就喜歡斤斤計較。」

  他惡劣的捏住她的臉:「不僅如此,朕就喜歡看人被朕壓的抬不起頭的樣子。」

  林惜白冷冷的看著他。

  「你說你,怎麼就不聽話呢。」他輕輕嘆了一聲,狀似疑惑。

  林惜白卻覺得他這聲音像是惡魔低語。

  想了想,她最近所做的事情,無非就是在那些皇親國戚面前裝了一下,這就叫皇上記恨上了?

  怎麼這么小心眼。

  還好楚澈沒有遺傳到這一點。

  楚澈……她忽然想到什麼,表情一變:「你將楚澈關起來了?」

  「想多了,朕只會關著你。」皇上一樂:「堂堂太子,朕關著他做什麼。」

  林惜白冷冷瞧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改變態度。

  只是因為自己擠兌了他一下?

  太小心眼了。

  「你……」林惜白表情複雜,看著他的目光十分詭異,裡面夾帶著不屑。

  最終她只是一嘆,有些唏噓:「還好楚澈這一點不像你。」

  「哪一點?」他的兒子,跟他哪裡都挺像的。

  林惜白含蓄道:「楚澈是個胸襟極為寬廣的人,極能容人。」

  皇上則相反。

  皇上一愣,而後笑起來,肩膀都抖動,看起來心情頗好。

  「沒錯,朕就是小氣。」他說。

  之後將人摟著一把抱了起來,顛了顛,滿意的看到懷裡人露出驚恐之色,笑眯眯道:「不僅如此,朕性情極為惡劣,就喜歡看人吃癟的樣子。」

  俗稱,就喜歡看你生氣至極,卻也只能選擇隱忍的樣子。

  那模樣,真是討喜極了,看一眼就能高興許久。

  林惜白有點頭大,緊緊抓住他的衣領子,深呼一口氣,覺得自己還是太衝動。

  她反省自己:「我錯了。」

  就不該輕易招惹這個小心眼脾氣還不怎麼好的人。

  「真知道錯了?」皇上有些驚訝,抱著人往屋裡走,最裡面連著山上一泉水,冬日裡燒熱,和溫泉湯池沒有區別。

  「真知道錯了。」門已經打開,眼見他真的要將自己扔進湯池,林惜白連忙盤住他,真誠道歉。

  「我身體虛弱,不好泡這個的。」

  「是嗎,朕聽說你在東宮幾乎日日都泡一會兒。」

  林惜白失語:「你怎麼還知道這個。」

  「皇宮裡沒有秘密。」

  這話本來是由林惜白嚇唬王寧月的,現在還到她身上來。

  「窺探別人秘密,可恥。」林惜白淡淡指責,緊緊抓著人,「我們出去好不好。」

  「既然已經做了,何怕別人說?」皇上不置可否,見她有點慌張,略帶了幾絲笑容,一步一步,直接抱著人下了池子。

  林惜白:「……」

  麻了。

  之後,這樣的事情還多來了幾次,林惜白幾乎日日都會被皇上召到養心殿去,直到十五元宵,朝廷銷假,才放鬆下來。

  日日去了,也不會做些什麼,就是往那一坐,偶爾反串一些侍女,給人餵飯。

  林惜白:記仇的人我見過,記到這份上的,真是第一次見,絕了。

  這些日子,楚澈也比較忙,林惜白幾乎看不到人,只有兩人同在養心殿的時候,才有共處一室的機會。

  那時候,楚澈是來商談公事的太子,林惜白是伺候人的妃嬪,身份隔著萬萬重。

  「父皇行事,愈發自在了。」等林惜白藉機出去休息,楚澈找到機會,淡淡開口。

  皇上手裡捏著毛筆,笑的溫和:「等你到了我這份上,你也如此自在。」

  楚澈表情不變,只道:「惜白身子不好,莫要讓她太過操勞。」

  「你還挺擔心你小娘。」

  「我是擔心父皇年紀大了,身體受不住。」

  皇上臉色一變。

  「臨老入花叢……」後半句楚澈沒說,讓他自己意會,沉吟了片刻,說道:「父皇還是勤召太醫看看。」

  「年紀大了,終究不比年輕時候。」

  「那時候徹夜不眠,點燈到天亮,現在……還是身體重要。」

  楚澈仿佛一個深切擔憂父親身體的孝順兒子:「兒子還想要父皇長命百歲。」

  皇上:「……」

  「出去。」

  「是。」楚澈從順如流的出去。

  過殿門,表情一變,輕笑一聲,他緩緩邁步回了東宮。

  林惜白站在遠處,看著他的身影逐漸遠去。

  「不去打個招呼?」童熙的聲音在心裡響起。

  林惜白搖頭:「不必。」

  她有些唏噓道:「我怕之後他會變本加厲。」

  童熙想到皇上那人,陡然陷入沉默。

  嘶……

  ——

  眨眼四月,林惜白懷孕九月有餘,將要臨盆。

  皇上不再召她去養心殿,反而常常去知雪閣看望她,端是一位心疼佳人的痴情帝王。

  又引來傳聞無數。

  四月中,二皇子楚樂賑災而歸,滿朝賀贊。

  後宮開慶功宴,皇后親自請客,數人相迎。

  春末,花開四野,那些被養在花房裡的花都搬了出來,次第開放,迎接真正的主人。

  笑著拈花一朵插在鬢間,楚樂回頭張望,下意識在人群里尋找熟悉的身影。

  「怎麼不見惜白?」

  皇后表情一頓,幾不可見,笑道:「她肚子越發大了,出門不方便。」

  「你若是想見她,等閒了去就是。」

  她招手,讓一旁站著的王寧月走過來:「我兒,看看這是誰。」

  楚樂不感興趣的瞥了一眼:「是表妹啊,表妹好。」

  王寧月羞澀一笑,目光移到他鬢間那朵盛開的牡丹上,笑容擴大。

  時有文雅人,以簪花自喻,彰顯文人氣度。

  二皇子雖不夠文人雅士,但樣貌頂尖,竟人比花嬌。

  賑災近五月,他一點沒糙,竟又精緻許多,氣度越發光彩奪目,讓人移不開眼睛。

  只是嫁給二皇子的話,多少有點不甘心,但如果是這樣一位美人……她還是很樂意的。

  「見過表哥。」她聲音嬌滴滴的,溫柔的似乎能掐出水來。

  楚樂端酒喝著,毫不在意,皇后卻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一臉見鬼的看著侄女。

  好傢夥,這聲音真是……

  她忍住情緒,笑眯眯的招手:「我兒看寧月如何?」她將王寧月推到楚樂面前:「你與寧月,也算是青梅竹馬了呢。」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楚樂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倒酒的手,微微顫抖:「母后你要說些什麼?」

  他瞥了一眼臉紅成猴子的王寧月,心裡陡然升起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他母后該不會是要撮合他和王寧月吧?

  他不行,他不可。

  皇后笑眯眯一個直球:「母后覺得,寧月與你頗有夫妻相。」

  楚樂不可思議:「母后你看錯了,那不是夫妻相,那是因為我們是兄妹,本來就長得相。」

  他戰術後仰:「母后你不信照照鏡子,你與她比跟我像多了。」

  皇后:「……」

  這糟心孩子。

  她也不知道該如此撮合這莊婚事,一巴掌拍在楚樂肩膀上:「總之,你和寧月先相處相處。」

  「要是相處好了,本宮就讓你父皇下聖旨,把她討來給你當皇子妃。」

  楚樂:「……」

  好傢夥,猜測成真了。

  他猛的站起來,逃避之色溢於言表:「母后,我跟你說過我的擇偶觀的。」

  「那個你別想,不可能!」

  「那這個也不可能。」楚樂不由又看了王寧月一眼……這臉紅的,一點都不可愛。

  皇后有點氣,覺得他一點面子都不給,還有點心累,覺得果然讓自己猜對了,他對侄女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

  「娘娘,知雪閣那位,發動了。」這時,忽然有下人來稟告。

  頓時滿屋子人都寂靜下來。

  皇后一頓,剛想吩咐什麼,就見上一刻還笑著拒絕的人已經跑沒影子了。

  她只好安慰的拍拍一臉呆愣的侄女肩膀:「本宮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