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竹一瞬間更篤定心中猜測,猜測他如此否認只是為了不讓身份敗露。
「我明白了。」折竹表示自己悟了。
童熙:「?」你明白什麼了?
「還請仙人渡我。」下一刻,折竹對童熙行了一個道士禮,看上去意外虔誠。
「……」童熙陷入沉默。
「你誤會了。」童熙笑容早就收掉,覺得有點尷尬,聲音也有點乾巴:「我不是你口中仙人。」
折竹表示明白他不想暴露身份的想法:「仙人放心,我一定會為你保守秘密。」
童熙一臉無語:「你真誤會了。」
「仙人收徒嗎?」折竹開始思考或許他在林惜白身上感應到的機會不是人丹,而是現在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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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丹一道終究有違天和,還是讓仙人渡化自己來的簡單快捷而且安全。
不用擔心天道報復。
「你真誤會了。」童熙開始覺得林惜白的眼光的真的不能信任,瞧瞧她找的都是些什麼人。
聽不懂人話一樣。
見折竹還要說些什麼,童熙表示受不住了,當場表現一個原地隱身,選擇去痛斥林惜白一頓。
如果不行,那就打一頓楚澈好了。
而折竹眼看著他消失,原地只留清冷氣息,頓時更加篤定心中猜測。
畢竟想要隱身遁走,可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即便是他,也會頗費精神。
但對方毫不猶豫遁走且否認的姿態太過明顯,這讓折竹有點尷尬,知道自己來這一手,大概是不討人喜歡的。
但欲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不要臉皮。
想要抱住仙人大腿,還是需要一番努力的。
——
屋內,童熙以為林惜白與楚澈都醒了,結果一進去,就發現林惜白趴人身上睡著了,仔細聽還能聽到細微的呼嚕聲。
這是叫人起床的態度?
他嘖了一聲,上前,微涼手指捏住少女的鼻尖,意圖將人憋醒。
結果人睡意盎然,鼻子被堵,當即張開嘴,另闢蹊徑,照樣睡得香甜。
童熙:「……」
他默默收手,但終究有幾分不甘心,於是在她身下人腿上擰了一下,而後當場消失。
楚澈只覺得不僅身上沉的像被人泰山壓頂,忽然腿一疼,抽筋了一樣,當即一陣冷汗,猛的睜大眼睛。
低頭就看到趴自己身上睡正香的人,頓時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還是覺得重,於是小心翼翼扶著人躺到一側。
趴著睡容易壓到肚子,還是躺著睡更舒服。
屋內點著燈,亮堂堂的,他睡意仍在,只是喝太多酒,腦瓜子又疼又暈。
吃了太多咸辣的,還有點渴。
他起床,打算去找點熱水,開門就看到中廳坐著兩個人,一清冷一淡然,一藍一青,場面還挺美的。
楚澈有些驚訝:「這麼晚了,你們怎麼還沒睡?」
被揪醒的折竹幽幽看過來:「太子醒了啊。」
「太子還記得今日是什麼日子嗎?」
「除夕。」楚澈走到桌旁,倒了一本涼茶,頓時被冰的牙齒發涼,感覺整個人都清醒了。
火爐燒的仍旺,他提著茶壺放到爐子上。
「幾時了?」
童熙道:「已過三更四刻。」
外面忽然有人掀開帘子,端了幾碗熱騰騰的餃子過來,楚澈看到餃子,竟有幾分恍然。
話說,今日合該守夜來著。
最好與皇上一起,然後拜祖宗,祈求祖宗保佑楚朝千秋萬代。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覺醒來,忽然發現該吃年夜飯了。
他搖搖頭,想要去叫林惜白醒來:「惜白睡多久了,飯吃了沒有?」
折竹一聽林惜白竟然睡著了,當即眼睛一眯:「沒,就等你呢。」
於是楚澈返回去叫人。
折竹開口道:「年夜飯之前還需要拜祖祭宗,意義深遠。」所以林惜白最好不要缺席。
楚澈不知道他忽然說這個是什麼意思,點點頭,毫無所覺的去叫人了。
「……」童熙多看了折竹一眼。
看不出來,還是個記仇的。
折竹回以溫良一笑:「仙人跳脫六道無常,無族無後,應該不必遵守凡間禮節。」
童熙:「……」
童熙麻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反正他確實是沒有祖宗也沒有後代來著。
正說著,左側屋內忽然傳出重物落地的聲音,以及一聲極輕極壓抑的悶哼。
那聲音極具想像力,讓人光是聽到,就能腦補出裡面是個什麼場景。
堂堂太子爺,怕是被人揣下床了,嘖。
此刻屋內,場景確實跟他們想的差不多。
林惜白頭髮微亂,眼睛都睜不開:「我現在在哪?」
「知雪閣?」楚澈從地上爬起來,有點委屈。
「這裡有我的祖宗嗎?」
那確實是沒有的,楚澈自有道理:「我的祖宗就是……」
「有嗎?」林惜白打斷他的胡言亂語。
「沒有。」
林惜白:「那你叫我做什麼?」
楚澈略有些麻木:「吃年夜飯。」
年夜飯非要趕這個點吃嗎??林惜白困得大腦都發木,氣勢洶洶的語氣都毫無氣勢了:「我又不餓,吃什麼年夜飯!」
「我完全可以明早上再吃的!」她記憶里等到天快亮了才起床吃飯祭拜天地的經歷又不是沒有!
也不是所有人都會虔誠的等到午夜十二點凌晨趕著點吃飯的。
太喪病了。
林惜白捂著臉,還想要再眯一小會兒,心裡委屈的要命:「我剛睡著。」
楚澈沒信這話,畢竟除非睡飽了,大部分人睡醒的時候也感覺自己上一刻剛睡著。
「很快,吃了餃子就睡。」楚澈聲音放低,向來漠然的音色里一片溫柔,他俯身親吻她的臉頰:「而且你衣服都沒脫,哪能睡得舒服呢。」
「你管我。」林惜白兇巴巴。
「我錯了。」楚澈失笑,將人後背貼著自己,抱小孩一樣抱了起來:「很快,一刻鐘就回來了。」
「你放我下來。」林惜白感覺這個動作巨羞恥,仿佛她像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一樣,還需要老父親把尿……
不能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楚澈將她放下:「冷不冷,要不要披個斗篷?」
「就在外廳,不冷。」林惜白打了個哈欠,整個人軟成麵條。
門外兩個人都屬於不用祭拜天地這一掛,已經開吃了,並且因為烤火太久覺得有點干,一杯一杯分了楚澈溫著的茶水。
等人出去,那兩個人已經不見影子,原地只有兩個空碗代表上一刻人還在這裡。
楚澈是太子,是需要走各種流程的,陪林惜白吃了一點,就披著大氅出門去了。
林惜白也沒多問,卷著被子一覺天亮。
翌日天未晴,但雪白照的天地一片亮堂。
林惜白伸了個懶腰,想著能跟誰拜年,發現好像沒有人。
唯有一個兄長在京城,但因為身份原因,她也不敢露面,只能告訴他自己很好,很安全。
心情突然有點低落,她猛的躺下去,後腦勺被軟枕下面的硬東西硌了一下。
不疼,但感覺很強烈。
她一臉懵逼的拿開枕頭,發現下面墊了兩個紅包。
一個紅包里裝了一把金葉子,數了數,剛好十片,十全十美?
金葉子看起來很新,很亮,很纖薄,若是綴在髮飾或者衣服上,肯定很好看。
也不知道是誰送的,林惜白心中隱隱有猜測,打開另一個紅包,裡面只有一張紙,是張地契,上面寫著東城區xx街xx號,林惜白想了想,記起那好像是太子府的位置。
所以自己一覺醒來,不僅暴富了,還有了一套八進八出大房子?
好傢夥,一夜暴富,不過如此。
低落鬱悶的心情瞬間一掃而空,她掀了被子跑出去,廳外空無一人。
「找誰?」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略有些清涼,仿佛出山玉石,冰層斷裂。
臉上瞬間勾起笑容,林惜白轉身,猛的抱上去:「童熙,新年快樂。」
原本隱在半空的人瞬間出現,童熙下意識接住她,懷中人柔軟溫香,嗓音里是夾不住的喜意。
心情一瞬間飛揚起來,他低頭,在少女頭上輕吻一下:「新年快樂。」
「那個紅包是你送的嗎?」林惜白抬頭,實則心中已經確信了。
父親不在,除了楚澈,會費心給她包紅包的,除了童熙,她想不出還有別的什麼人。
兄長不算,同輩之間不興壓歲錢的。
「嗯,壓歲錢。」
林惜白又扯著嘴笑起來,唇紅齒白,眉眼飛揚:「哪有這麼多的壓歲錢!」
而且壓歲錢一般都是長輩才會給的,童熙這完全就是老父親心態吧!
「有就給了。」童熙說的平淡,將她扶正了,推著她進屋子:「進去把衣服穿好,小心著涼。」
「咳」了一聲,站在門外有一小會兒的楚澈終於找到機會走進來:「新年好。」
林惜白:「嘿嘿嘿。」
看得出來是很高興了。
楚澈也笑了,抬手摸摸她的腦瓜,笑容溫柔:「我也給你壓歲錢了。」
「嗯?」所以呢?
楚澈站在她一側,忽的將手臂張開:「我要求公平待遇。」
林惜白愣了一下,而後反應過來,陡然失笑,上前抱住他。
青年穿的不厚,手穿過大氅,雙手環住細腰,滿滿當當。
「新年快樂。」她低語一句。
「嗯。」楚澈也輕輕應了一聲,彎下身子,親吻她的臉頰。
有些涼,但很軟,像是凝固住的奶塊,彈性十足。
他忽然張口,咬了一口。
林惜白:「?」
「要我跟我一起給父皇拜年嗎?」他低聲詢問,有點小心虛。
「嗯?」林惜白一愣,想了想,有點遲疑:「是不是不太好?」
「那就不去……」楚澈頓時有點喪氣。
「我收拾一下再去。」林惜白打斷他的話。
不好什麼不好,就是要看狗皇帝不開心她才開心!
「好。」見她應下,楚澈又開心起來,神情柔軟,隻眼底藏了幾分陰鬱。
終究不是名正言順,即便帶過去,也只是滿足一下私心而已。
遲早有一日,要帶著她,名正言順祭拜天地。
「需要帶什麼禮物嗎?」林惜白忽然想到什麼。
一般情況下,見長輩的話,都需要帶禮物的。
「不需要。」楚澈果斷否決:「他不缺什麼禮物。」
「好的。」剛好林惜白也沒有真的想送禮物。
於是二人收拾一番,空著手去了坤寧宮。
皇上:「?」
皇上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茶,瞅著這兩個出雙入對氣氛和諧一看就像一對新婚小夫妻的兩個人,眉頭都跳起來。
「你們來做什麼?」專門來給他添堵的嗎?
他旁邊坐的是皇后,美艷婦人此刻也頗有幾分無語。
這兩個人,也太高調了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夫妻呢。
傳出去不知道要別人怎麼看待皇上呢。
楚澈牽著人,一臉的風輕雲淡:「兒來給父親拜年,請安。」
皇上目光一斜,明眼人都看出他有幾分不悅:「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