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樹上的貓人

  林惜白愣了一下,表情有點為難,畢竟這種私密的事情,還是不好宣之於口的。

  她是一個保守含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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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微微一笑,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著飲道:「我以為,我們是好姐妹了。」

  她用一種很奇異很溫柔的聲音說:「反正我是拿你當親姐妹看的。」

  林惜白:我呸,比我大這麼多,我都可以當你兒媳婦了,見鬼的姐妹!

  林惜白抿了抿唇,立刻表忠心道:「我也……拿皇后當姐姐看的。」

  皇后含笑看著她:「所以有煩惱和姐姐說,很正常,不是嗎?」

  那確實正常,可惜你不是我姐姐。

  林惜白輕輕頷首,似乎被她說服,細聲細氣將事情說了一遍——當然,是篡改過的。

  比如劃掉了兩人調笑部分與賑災事宜,最終的話只有兩個部分,一是告訴楚澈自己為什麼會從皇后哪裡出來,二則是用身體不舒服將人留下來。

  聽上去當然是沒有什麼毛病的,並且很符合她乖巧的人設。

  可皇后卻只覺得……這是以色侍人吧,這是吧?!

  她揉了揉額頭,有點煩惱,覺得如果按照林惜白這樣單純的一眼就看穿目的的留人手段,如果楚澈還安然受之並覺得愧疚……除非他真的很愛林惜白,連她撒謊都覺得可愛。

  「你……」皇后想給她支個主意,但是想了想,自己的感情比她還失敗的,自己能支出什麼主意。

  說不定自己的看法都有問題呢,還是不管這個了!

  當然話還是要說的。

  「你要試著拿捏他。」皇后慫恿道:「趁他現在還對你滿腔愧疚,你不能坐以待斃,你要試著拿捏他,讓他為你所用,為你愧疚一輩子。」

  林惜白:「?」

  好傢夥,遠程pua?

  林惜白一臉為難:「這不太好吧。」

  「這有什麼不好的。」皇后一臉理直氣壯:「本來這事就是他的錯,他身為你的未婚夫,卻不能護好你,將你弄到了他爹床上,他就該為你負責。」

  林惜白:「嗯……」

  皇家頓時厲眼看過來:「難道你覺得本宮說的不對嗎?」

  林惜白哪敢反駁,立刻點頭:「沒有沒有,你說的一點都對!」

  皇后趾高氣昂:「既然如次,那你就按照本宮說的話去做!」

  「怎麼做?」林惜白頓時又茫然抬頭,一臉痴呆。

  皇后一臉的朽木不可雕也:「你要拿捏他啊!」

  林惜白軟軟的問:「怎麼拿捏啊?」

  皇后忽然一陣沉默。

  好問題,怎麼拿捏啊?

  如果換成她自己,當然是用身份壓,用權利壓,壓的他不得不低頭,但這種法子放在林惜白頭上……她爹就是一個尚書郎,還是一個文官,哪裡有力量壓制太子。

  所以……皇后陷入思考。

  林惜白一臉期待的看著她,仿佛是正在等待被指點的迷途小羊羔。

  皇后繼續想法子。

  「總之,你要讓他對你一直愧疚,一直心軟,一直捨不得離開你。」皇后最後還是選擇大字訣。

  至於具體的計劃什麼的……接觸男人太少,她不懂這個。

  林惜白:「……」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她乖點的點頭:「我知道了。」

  皇后也不知道她知道了什麼,但是對她的沒有在追問還是很滿意的,點點頭。

  「對了,他昨晚有沒有對你說些什麼?」皇后開始問最擔心的問題。

  林惜白一臉羞澀:「皇后……問什麼。」

  皇后一看就知道她想歪了,有些一言難盡:「本宮問的是,他有沒有承諾你什麼?」

  林惜白一臉天真的甜蜜:「他說他永遠愛我。」

  皇后:看不出來,楚澈那木頭還會說情話。

  「然後呢?」

  「他說永遠會愛護我?」林惜白有些不解,繼續往下想。

  皇后:「還有嗎?」

  林惜白一臉沉默。

  皇后也陷入沉默,於是氣氛一時有點靜。

  林惜白心裡快笑死了。

  「啊,他還說,永遠不離開我?」林惜白終於一臉茫然的說到重點。

  皇后來了精神:「他怎麼說的?」

  林惜白繼續一臉羞澀的盯著她,欲語還休。

  皇后:你夠了,真的。

  「他就說,讓我不要擔心,他不會離開我,他會永遠保護我。」林惜白磕磕絆絆的說出來,眼見皇后臉色終於放晴,心裡持續發笑。

  「這樣就好。」得到滿意的答覆,皇后情緒舒緩很多。

  唯恐對方是在哄騙她,事情出什麼意外,皇后繼續叮囑道:「你現在要看牢他,不要讓他離你太遠,最好每天都和你見面。」

  林惜白持續一臉茫然:「可是他很忙。」

  皇后道:「再忙也總是要睡覺的,你現在懷著孕,更要摟住他,不能讓他在外頭過夜。」

  「一天都不行。」

  林惜白:「……」好傢夥,這是有多怕楚澈會搶了你兒子的功勞啊,絕了。

  林惜白搖頭,認真的的說:「他不是耽於兒女私情的人,我不能無理取鬧。」

  皇后:「……總之你看好他,一天太近就兩天,三天內必須看到他的人影。」

  這說法勉強能行,林惜白軟軟的答應下來。

  皇后鬆了口氣,長長出氣,她用光手摁壓額頭,發現和這姑娘說話真的很廢力氣。

  可能是她太傻了,皇后想。

  ——

  這一回回去路上沒有再轉圈,也沒有再碰見人,八人鳳輦穩穩停在東宮門口。

  林惜白下了轎輦,揮揮帕子讓人回去,而後進了長信殿。

  管家還是太子府的管家,熟面孔,一見她過來,立刻笑眯眯的迎人進去:「姑娘來了。」

  「爐上還煨著熱茶,姑娘是喝奶茶還是清茶還是花茶呢?」

  「奶茶吧。」林惜白軟軟的應了一聲,問他:「楚澈不在嗎?」

  「在側殿,有幾位大人來談事。」管家也習慣了她喊人喊名字不喊稱謂,並不覺得失禮,只覺得兩個人關係親近。

  林惜白去了正屋,這裡有不少她的痕跡,她呆的很順暢。

  喝了幾杯奶茶,整個人都困頓起來,她歪在床榻上,昏昏欲睡。

  神識混沌里,好像聽到了貓叫,聽上去停悽厲的,嚇得林惜白立刻醒了過來。

  耳邊仍有貓叫聲,她尋思著這貓是受傷了,叫的這麼悽厲,連忙走出去。


  林惜白問他:「聽到貓叫了嗎?」

  侍衛習武,耳力很好:「在東側。」

  見林惜白躍躍欲試要去找的樣子,他提醒道:「聽上去距離很遠,估計是在殿外。」

  事實上他也挺驚訝的,他是習武之人,聽到遙遠的叫聲並不奇怪,但林惜白一個弱女子……

  林惜白提著裙角往外走:「我要去看看。」

  侍衛立刻跟上去,他是宮首領手下的人,是皇上專門派來守著林惜白的,哪怕她去了坤寧宮,也會跟在後面。

  林惜白尋著聲音往外走,因為貓並不是時時在叫,所以多數只能憑著感覺。

  長信殿外面空了許多,隔壁東側是長定殿,二殿之間尚有一些距離,中間四通八達,是大路。

  常青樹上雪已經化了,這裡的常青樹種的是松針,不是貓會爬的那種樹,林惜白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腳步一轉,去了另一個方向。

  梅園。

  這裡既偏僻少有人來,樹也多,如果貓是被困在樹上,那倒是可以理解。

  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連日放晴,石子路上粒粒分明,十分乾淨。

  林惜白走過去,才發現已經有一個人了。

  但那個人在樹上。

  林惜白走到樹下,沉默的網上看。

  穿著絳紅官服的人看不清模樣,姿勢笨拙的往上爬,在極高處,蹲著一隻橘色貓貓蟲,貓發十分旺盛,看起來圓溜溜一大糰子,也不知道是實的還是虛的。

  「乖,別怕。」那人終於爬到上面,伸手去夠貓貓,試圖安撫。

  光影垂下,露出一張白淨的側臉,讓林惜白覺得有幾分眼熟。

  下一刻,那人忽然感覺到什麼,猛的看過來:「有人?!」

  林惜白終於看清他的臉,沉默一下:「……小心點。」

  姚斐:「……」

  姚斐默默伸手,將貓貓抱到懷裡,探頭探腦往下看,沉穩肅殺的臉上看起來更加嚴肅了。

  林惜白善解人意的問道:「需要幫忙嗎?」

  姚斐往下看了看距離,再看了看她身後躍躍欲試的侍衛,試圖掂量一下。

  他覺得被人抓住當場爬樹已經夠不雅,爬完樹下不來……這怕是要成為笑話。

  他想堅持一下。

  姚斐抱著貓,試圖往下挪動。

  林惜白看著他那生疏的動作,替他毛骨悚然。

  「那什麼。」林惜白開口:「把貓給我吧。」她吩咐侍衛接貓。

  下一刻,侍衛原地一踩,凌空上樹,姚斐只覺得面前刮過一陣風,再睜眼時,眼前就多了一個人。

  侍衛一腳踩在樹杈上,單手抓著一根樹枝:「給我吧。」

  姚斐恍恍惚惚將貓遞過去,只覺得又是一陣風,那人就抱著貓下去了。

  身輕如燕,瀟灑如風。

  姚斐想了一下自己也這樣動的後果,結果估計是要在床上躺幾個月,於是他嫉妒了。

  侍衛是個面無表情的酷哥,看起來冷冷的,但抱貓的手法意外溫柔,手指還會熟練的在貓貓身上擼動,貓貓張口,發出舒爽的呼嚕聲。

  本想接過來擼貓的林惜白:「?」

  好傢夥,原來還是個隱形貓奴。

  那橘子油光水滑的,一看就生活的很好,肥胖一團,像豬豬一樣,一看就手感很好。

  林惜白手痒痒的想接貓:「給我吧。」

  侍衛有點不太想鬆手,遲疑道:「它很重。」林惜白這樣嬌小玲瓏的,說不定抱不動,再摔了。

  林惜白無語一下,指了指樹上的人:「你要接他下來。」

  樹上的姚斐:「……」

  我還沒有一隻貓重要,是嗎?

  侍衛看了卡在樹上的姚斐一眼,覺得沒有自己幫助對方估計是下不來的,只好不甘不願鬆了手。

  「你輕點。」他還囑咐一句。

  林惜白貓貓到手,才懶得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