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難過。」因為我比你更難過。
她捧著他的臉,哭的無聲無息,一雙杏眼兒紅成兔子,她有點哽咽,將人攬到自己懷裡,像是往常楚澈安慰自己一樣,撫摸他的脊背,親親他的頭頂,親吻他的臉頰。
「你等我兩個月。」
「等他回來就好。」林惜白從未像此刻這樣想念過系統,那樣一個半路成靈的存在,在嶺南那一段日子,給了她太多的安全感。
讓她在步入京城之後,時常覺得無所適從。
「等他回來就好了,你等等我,就兩個月。」說不定兩個月也不到。
等系統回來,拿出丹藥,她就拉著楚澈逃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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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樂站在門口,看著那兩個相互依偎的人,他兩眼都怔怔然的。
從未有一刻像是現在這樣,覺得她們二人之間,什麼也插不進去。
他看的手腳發涼,身體是涼的,心也是涼的。
我大概是醉了,他這樣想著。
「看夠了嗎?」皇上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問了一句。
楚樂扭頭,看到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驚慌,推著人往外走:「父皇。」
那兩個人被發現了!
皇上被他推得猝不及防,差點摔倒,他臉一黑:「你急什麼!」
楚樂看著他站好,拍了拍肩膀,訥訥的說不出話。
兄長與父皇新婚的妃子在屋內親親我我,而他卻與父皇在外旁觀……怎麼想怎麼怪異。
「兄長他不是故意的。」他下意識為楚澈推脫。
他見過楚澈對林惜白的種種占有欲,林惜白用過的東西,哪怕已經廢掉了,也不肯丟,像是留著寶貝一樣。
林惜白還沒有嫁過去,甚至二人都沒有開始談婚論嫁,太子府上的人就已經視林惜白為女主人,太子府還備了她住的房間,種種布置,全是細心。
京城裡常有流言說太子府的管家出入哪些賣女子東西的店鋪,從來不是虛言。
因為那些東西,全部被放在那間房間裡,等待著女主人用上它們的一日。
他也見過林惜白對楚澈的種種心意,不摻雜任何利益,連命都可以豁出去。
那日的荷花池,他旁觀許久,本來只是想整治他們一下,最後卻忍不住下了死手。
楚澈真幸運啊,他那時想,他竟然又擁有了一個全心全意為他著想的人。
他何德何能?
為何自己便沒有?
一直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嫉妒,想像以前那樣將人搶過來,卻發現他搶不過來,對方眼裡都是楚澈。
「他們……感情太深厚了。」楚樂聽到自己這樣說:「一時難以分離。」
「父皇,您就……假裝沒看到吧。」
皇上看著他,忽然一陣沉默。
這個兒子在說什麼屁話?
雖然本來也沒錯,但聽起來就是格外刺耳,仿佛自己就是那個老婆和隔壁老王出軌而自己還大度無私老實選擇原諒的老實男人。
怎麼這麼怪。
「你閉嘴。」他訓斥一聲。
「跟我出來。」他不想旁觀什麼辣眼睛的畫面,也不想楚樂旁觀,將人叫走。
楚樂立刻快步跟上。
「出去吧。」皇上回到前廳,示意人可以走了。
在這裡等著,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楚樂沒有動:「兒臣等兄長一起。」
皇上瞪他一眼,願他沒有眼色:「你以為那混小子今日還會出來?」
「為什麼……不會?」楚樂頓時一臉茫然。
今日不是父皇的新婚之夜嗎?
難道楚澈要代司其職?
不會吧?楚樂頓時一個寒戰,看他爹的目光都不對勁了。
難道他爹不行了?
「我那還有些藥材。」他訥訥出聲。
「什麼藥材?」皇上覺得這個兒子眼神好像有點不對勁。
楚樂沉默一下,沒好意思直接說,只委婉道:「就……羊鞭,鹿鞭什麼的。」
明眼人,一聽就知道這是做什麼的吧?
皇上:「?」
心中陡然像是被灌了一團火,皇上差點沒能壓抑住情緒:「你是不是想死?」
竟然對著他說這種話,是懷疑他不行了?
楚樂:「我不是我沒有,我就是擔憂父皇的身體。」楚樂一臉我就是個乖寶寶的模樣。
皇上快要壓抑不住火氣:「滾!」
楚樂轉身溜了。
殿外仍飄著雪花,地上白茫茫一片,一會兒沒人打掃就積了一層清雪。
寒風吹來,涼意刺骨,楚樂有點燒的腦子頓時清醒許多,他忽然想起自己剛剛對他爹說了什麼話,頓時瞠目結舌。
自己這是生怕死的不夠快?
腦子裡閃過這一句話,他嘆口氣,低著頭,在雪地里慢慢淌著。
身後跟著的小太監看著他頹喪的背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選擇沉默的跟上,當一個老實忠心話少的小奴才。
不知道走了多久,楚樂再次抬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回了東宮,正站在梅園裡。
紅色臘梅開的正盛,被雪壓了一頭,梅枝清瘦。
「何日杖爾看南雪。」
「我與梅花,兩白頭。」目光掃了一眼那落雪的石凳子,他走過去,揮袖掃落積雪,掃了好幾遍才掃乾淨。
他坐了上去。
明明沒有積雪,卻感覺還是涼的,沒有那日所見一點溫度與清香。
他忽然又站起來,朝著園外走去。
「我與梅花,兩白頭。」
——
「母后。」他又去了坤寧宮,第二次跟皇后說:「你給我找個女人吧。」
不同於第一次的驚訝懵逼,皇后這一次顯得淡定至極,她揮袖清場讓手下下去,淡定的問他:「你又受什麼刺激了?」
楚樂只說:「我想要一個女人。」
「可以。」皇后一臉淡定:「有什麼要求?」
楚樂想了想:「眼睛要大,臉要小,下巴不要太尖,最好臉上有點肉,捏起來很舒服。」
「鼻子要小,但要挺,從上往下看的時候,鼻子很好看,光滑流暢,嘴唇要紅紅的,像是剛吃完西瓜葡萄一樣。」
「皮膚要很白,捏一下就能留下印子,但太白了也不行,看起來不太健康。」
「要……不要太高的。」他說著,用手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就到我這裡差不多,不高不矮,剛好能抱起來,彎腰親的話也不太費勁。」
「要喜歡笑的,笑起來眼睛完成月牙,看起來很甜,比蜜還甜。」
最後,他總結了一下:「像林惜白那樣的,就好了。」
皇后:「……」
皇后臉上的笑容從一開始到現在逐漸消失,已經變成面無表情。
她輕聲:「寶,你是不是還沒酒醒?母后這就讓人給你煮醒酒湯。」
說著,她站起來就想走。
這混蛋兒子,她不伺候了。
瞧他說的那些條件,你怎麼不直說你就要林惜白算了?還兜這麼大一圈子!
「母后。」楚樂哪肯放她走,抓住她的袖子,讓她坐在一旁椅子上,彎腰注視著她,桃花眼裡水光瀲灩,卻裝滿了空茫與執著。
「母后,你認識的人多,一定可以找到的。」
皇后:「……」
皇后只能說:「你該問問林尚書,為什麼沒有給林惜白生一個雙胞胎姐姐或者妹妹。」
「世上相似的人千萬個,母后這麼厲害,一定能找到的。」
「你還不如直接說你要林惜白算了。」她沒好氣道。
「不行。」楚樂搖搖頭,看起來有點難受,他表情都皺起來,眼神也巴巴的:「她是楚澈的,她不是我的。」
「母后,我也想要一個林惜白。」
皇后:「……」
皇后深呼一口氣,拿掉指甲上的長甲,素手摸他的臉:「我兒,你已經足夠好,何必還要去羨慕他人?」
「可是楚澈比我還好。」
「胡說,他哪點比你好了!」皇后頓時美目圓睜,滿臉不服氣:「他才比不過你!」
楚樂說:「可他一直有人真心相待。」
「父皇如此,姚斐如此,林惜白也是如此。」
皇后:「姚斐又是哪個?」
她想了想,覺得這名字有點熟悉,最後想起來這人好像是大理寺卿。
不是,這裡面怎麼還有他的事兒?
「你只是還沒有遇到罷了。」皇后一臉淡定:「我兒足夠好,日後會遇見更好的。」
楚樂問她:「像林惜白那樣的嗎?」
皇后當即:「……」
能不能略過這個女人。
「像林惜白那樣的女人,世間還有千萬個。」皇后努力讓自己淡定下來,眼前這人是他的兒子,只是喝醉了,不是熊孩子:「你足夠好,只是還沒有遇到那個人。」
「等你遇到了,你就知道了。」
楚樂幽怨的瞅著她:「母后何必哄我。」
「就說吧,能不能找到人。」
皇后瞬間變臉,冷冷是瞅著他:「你是想被我踢出去嗎?」
楚樂嗚咽一聲,坐在她對面,可憐巴巴的將頭放在她懷裡。
皇后心一軟,正想摸摸他的狗頭安慰,就聽楚樂道:「方才我看到了,楚澈哭的一臉淚水,丑的要死,林惜白那個女人還像是瞎了一樣,捧著他的臉親。」
楚樂一臉嫌棄:「她不是顏控嗎?她怎麼下得去口的。」
皇后:「……」
好傢夥,你是真的不想活命了是吧。
「你給我出去!!」她鬆開手,將人推走:「酒醒了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