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你醉了。」楚澈一臉淡定的扯謊,沒有鬆開抓人的那隻手。
目光略過二人相交的手,皇上譏誚出聲:「敢偷你父皇的女人,太子,你膽子大了。」
楚澈一臉淡然:「父皇不要顛倒黑白。」
皇上懶得去搭理這個膽子逆天的逆子,他只是看向林惜白,一雙狼眼睛銳利的很:「你過來不過來?」
林惜白有點慫了,主要是怕他會對楚澈做些什麼。
見她不動,皇上冷笑一聲,意有所指道:「你父親是還在嶺南吧?」
林惜白豁然睜大眼睛。
「你威脅我?!」她怒氣沖沖。
皇上不答,只問她:「你過來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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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白讓楚澈鬆開手。
他不送,一雙眼睛定定的看著皇上,腰背挺得筆直,整個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以權勢壓人,你可真威風。」
「你倒是想用權勢壓人,你也要有權勢。」皇上淡笑一聲,也不在意他的衝撞,反正人都在自己手中,想如何做,還是要看自己的。
他當著楚澈的面,將林惜白攬到懷裡,手指故意落到她臉上,摸她的臉,下巴,動作下流。
「楚澈,你想要跟我斗,也要看看你資格夠不夠。」
「這天下,本就是帝王的天下。」
「你想救人,也要等你有那麼權勢再說。」
說完,他強勢攬著林惜白走。
「他會恨你的。」林惜白說。
皇上毫不在意:「朕喜歡的,就是他身上那股子衝進。」
「沖你來也不在意嗎?」
「只要他能。」皇上目光放遠一瞬,有些複雜,而後又瞬息萬變,重歸於複雜冷漠。
似乎能感受到身後那灼灼的能燒著人的目光,他笑了一下,忽然將林惜白抱了起來。
他低笑的問林惜白:「你說,他會不會為了你,造我的反?」
林惜白驚了一下,但知道他只是藉此激怒楚澈,也不算太生氣,她只是為楚澈不平,為她覺得不甘心。
「他不會的。」抿抿唇,林惜白瞪他一眼,說:「他很敬重你。」
皇上忽然有些沉默。
「可你卻辜負他的這份敬重。」眼前這人若非是楚澈最後的親人,林惜白一定弄死他。
皇上道:「為了大業,不得不如此。」
「不,你是為了你自己。」林惜白抬著臉看他,這個人與楚澈有五分相像,他比楚澈更成熟,也更冷漠。
他整個人都是冷的。
「你若是真的為了大業,你該做的,就是好好培養楚澈,或者楚樂。」
「可你卻任由他們二人相鬥,甚至挑撥他們,你在養蠱。」
「養蟲蠱或許會成功,但養人蠱,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因為人不是蟲子,人有七情六慾,人之一字,天然優於牲畜蟲子。」
「我不知道你怎麼忽然放棄了,或許是你也認識到自己行為的不確定性,於是你開始……求仙問道?」林惜白臉上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你為什麼會信這個?」
她看著眼前的中年男性:「古往今來,求仙問道者,所能成功的例子,沒有一個是所謂帝王,你為什麼認為你會成功?」
「回答我。」見他不答話,林惜白拍了拍他的胸膛。
皇上低頭看她一眼,覺得這小姑娘真是膽大包天,誰都敢上手打:「因為你就在朕的面前。」
無垢之體就在這裡,他還能不成仙嗎?
萬萬人群里唯一一個無垢之體都被他找到了,皇上沒有理由不相信自己沒有求仙緣分的。
林惜白頓時有些無語。
「你就不怕這是一個陰謀嗎?」她分析道:「一個針對你與楚澈的陰謀。」
「背後之人假借我之手,一網網住你們兩個人,意圖讓你們反目成仇。」
「這很明顯的一個套子,為什麼你就肯往裡鑽?」
「不要告訴我你是年齡大了,所以腦子衰退,分不清這些了。」林惜白說著,嘻嘻笑起來,整個人都一抖一抖的,歡快到不行。
皇上瞥了她一眼,再一次覺得她膽子大,不僅敢打自己,還敢取笑自己。
「是陰謀還是別的什麼,朕自會分清。」他又不是傻子。
折竹……確實有不溶於世的能力,那種能力,不是凡人能掌握的。
而且折竹雖然看上去不顯,但他為人十分清傲,萬物不入他的眼,背後的人想要利用他……這幾乎不可能。
折竹一看就不像是願意為人賣命的那種人。
林惜白嘖了一聲,「果然,和頑固的人說道理,是說不通的。」
皇上不搭理她,只道:「楚澈跟過來了。」
林惜白頓時無語,久久沒有說話。
皇上看她一眼,帶著笑意:「心疼了?」
「當然。」林惜白瞪他一眼:「我又不是你!」
「我與貴妃,當年也是這般深情。」皇上忽然說,眸間閃過一抹追思。
林惜白頓時無語,心想人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你做這腔深情給誰看呢。
要真的深情,還能對她的兒子如此?
「但願你不要後悔。」皇上抱著人上了轎輦,林惜白被人抱著轉身的時候,看到楚澈與楚樂就站在三步之外。
他面色平淡,一如既往,唯有眼神偶爾透著一些癲狂之意。
一旁的楚樂似乎喝醉了,整個人快要倒在他身上。
林惜白沖他搖搖頭,示意他不用跟來。
皇上只是利用她,不會動她。
楚澈眼睛一紅,沒有聽,繼續跟著,一路跟到養心殿,看著皇上將人抱下來,態度親近,真有幾分那些妃子口中所說——老房子著火,一發不可收拾。
可那是他的人,本來窩在他的懷裡,享受他的寵愛。
「楚澈。」見人進了殿,他還要跟上去,楚樂感覺不太好,拉著楚澈想走。
楚澈揮手甩開他的手,往裡走,態度自然淡定,一旁太監守衛以為兩方是一起的,沒有攔住。
楚樂只好也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養心殿是帝王平常呆的宮殿,裡面有床,外面處理事物,皇上將人放到床上,態度還算好:「你今晚就在這歇著。」
「你呢?」天地良心,林惜白真的只是順口一問。
這人面上帶了兩分笑意:「你說呢?」
林惜白想了想:「外面好像有一張軟榻。」
皇上面上笑容頓失,沉默的瞧著她:「你讓朕睡軟榻?」
林惜白坐在床上,理直氣壯:「你總不能要我一個孕婦睡軟榻吧!軟榻那么小,萬一我摔下來怎麼辦,孩子會掉的!」
皇上目光發沉的看著她:「所以你就沒想過我們睡一起?」
林惜白頓時露出奇異的表情:「這不太好吧,你娶了我就算了不對,你納了我就算了,你怎麼能還睡我!」
「我太虧了!」
皇上轉身就走。
林惜白叫住他:「皇上!」
「你要改變主意了?」
林惜白對他露出笑臉:「你幫我把楚澈叫過來吧。」
見對方目光轉冷,有要殺人的意思,林惜白頓時縮了縮脖子:「我幫你安慰安慰你那傷心的兒子。」
「用身體安慰?」
「用心安慰!」
皇上淡哂一聲,擺明了不信,他對林惜白道:「不管什麼原因,結果如何,你現在名義上是朕的女人。」
「前幾日的荒唐朕看在楚澈的份上不與你計較,日後你自己要老實一點。」
他目光沉沉的:「朕還不想讓外人以為朕綠雲罩頂。」
林惜白:「……」
林惜白心想我可去你奶奶的,她笑了一下,毫不客氣的說:「你個狗……不,你這人怎麼可以這樣,你禁錮了我的人與名聲,我看在你是他爹的份上那就算了,你怎麼還能禁錮我的身體呢?」
林惜白挺著微微凸出的小肚子:「你即便不要我見楚澈,你總也要讓我的孩子見見他父親吧!」
「他生來沒有母親已經很悲慘了,你還攔著他不讓他見父親……你真狠心。」
見他不為所動,林惜白有些生氣了,當機立斷道:「你要是不讓我見他,我就給你戴綠帽子!」
「我見一個人就給你戴一頂,你的兒子,你的手下,一頂一頂的給你送,直到我死了為止。」
皇上:「……」
皇上表情冷漠,心裡像是被糊了屎一樣,他甩袖走了。
沒過多久,楚澈溜了進來。
林惜白見到他,眼睛一亮:「他還真的讓你進來了?!」
讓楚樂拖著人,偷偷溜進來的楚澈不動聲色:「嗯。」
林惜白抓著他:「好啦,彆氣了。」
楚澈彎腰站在床邊,自上而下的看著她,目光沉沉浮浮。
許久,他啞了聲音,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惜白,我以為,你會成為我的太子妃,我的皇后。」
林惜白張口無言。
眼淚不受控制在眸中匯聚,她揚起小臉,捧住他的臉:「在我心裡,我就是你的皇后。」
「我還沒有給你一場世紀婚禮。」他所盼望著的,曾經計劃著的婚禮,十里紅妝,滿城驚羨,天下人都津津樂道的婚禮。
「對不起。」他抵住她的額頭,心裡難受的要命,像是有人拿細線根根勒住他的心,他想剪斷,卻發現這細線有無數根,要找細線頭子,難於登天。
「對不起。」他忽然泣不成聲,一向沉穩的青年,抱著他心愛的人,哭的滿臉是淚。
他人是沉穩的,含蓄的,無聲的,笑起來寂然驚艷,連哭起來也是默然的,沒有聲音,只有一滴滴成行的眼淚滑落,彰顯著他的悲傷。
「楚澈。」林惜白手指捧著他的下巴,接著那些淚水,兩眼茫茫。
她心裡很慌,很無措,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楚澈。」最終她只是一聲聲叫著他:「楚澈。」
「你別難過。」她想扯出笑容,眼淚卻先滑落,她恍若未覺,去親吻他的眼,試圖堵住眼淚。
「你別難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