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不需要我提醒你,我現在探的,就是你的監?」楚樂表情也有些奇異,看著林惜白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麼奇怪物種。
所以,為什麼這種情況,她在想那種無謂的事情?
「本來就是啊。」林惜白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所以你其實只是好奇想來看看你小娘長什麼樣是吧?」
「那沒必要,我們都這麼熟了,而且你還眼睛有點問題,看不看我對你而言毫無用處的。」
反正自己再漂亮,他也不覺得哪裡好看!
林惜白想見的不是他,逮著機會推著他走:「記得回去了,幫我告訴楚澈,我很好。」
「別讓他擔憂我,這裡無憂無慮,有美食還有美男,生活別提多愜意了,讓他早放心。」
楚樂:「什麼美男?」
林惜白不搭理他,繼續逼逼叨叨:「最起碼,趕緊把病養好,別下次見面的時候,臉還那麼白,一副腎虛的樣子,要不是確認他公糧還在,我都以為我頭頂綠雲罩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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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樂:「……」
林惜白雙手推著他出去:「好了好了你趕緊走吧,小心你爹來了,把你打出去。」
她力氣小,楚樂不動,她就半點也推不動人。
楚樂低頭瞧著自己腰上那兩隻小手:「父皇才不會出手打人。」
他爹只會吩咐手下,將人打的半死。
林惜白繼續推他:「你走不走?」
楚樂不動:「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我就走。」
林惜白莫名其妙:「你不是知道嗎,我被你爹擄來的啊。」
小客廳里窗戶被宮首領從外面撬開,對方站在那裡,立出一個黑影子。
林惜白下巴一點:「喏,就他,親手將我綁回來的。」
宮首領:「講道理,我沒有綁你。」不僅如此,一點過激的手段也沒有用,生怕傷著人,後來事態果真如他所想,林惜白就是皇上要找的人。
「閉嘴吧你。」林惜白對這個將自己擄來的人也不爽的很:「要不是你,我這會兒還在家裡爽快的過我的小日子,哪用得著被人關在這裡,性命垂危。」
楚樂抓住關鍵點:「性命垂危?」
林惜白這才察覺說漏嘴,眼珠子瞬間飄起來,顧左右而言他:「你聽錯了,什麼都沒有。」
楚樂自覺找到關鍵答案,立刻緊張起來,一手托起她的後腦勺讓她對著自己,正視自己:「快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惜白被迫揚起頭,她嘶了一下,覺得這姿勢有點糟糕:「你能放開我不?」
「你先說。」
林惜白一臉欲言又止:「你這動作,讓我感覺很不好。」
楚樂冷冷的瞧著她。
「好吧,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你爹看上我了。」林惜白終於認清他不肯輕易放手的事實,自暴自棄回答。
她一臉的喪氣:「其實就這麼回事兒,你趕緊放開我吧,不然我還以為你要和你爹搶女人呢。」
楚樂不為所動,繼續冷冷的盯著她:「性命垂危是作何解?」
林惜白一臉理所當然:「宮內女子向來爾虞我詐,危險的很,我這樣的人待在這裡,猶如羊入狼群,當然危險至極了。」
楚樂冷冷的瞅著她,也不知有沒有信她的說辭。
林惜白被迫抬臉,笑的一臉天真。
稍傾,楚樂鬆了手:「父皇從不做如此沒品的事情。」
搶兒子心上人這樣的事情,若沒有絕對的理由,他父皇絕對不會做。
被美色所惑……這理由簡直跟他爹會忽然宣布不要皇位一樣可笑。
「這位二殿下……待你感覺不太一樣。」耳邊忽然傳來冷淡好聽的聲音,林惜白扭頭,發現折竹不知何時進來,正站在門口,一臉深思。
林惜白含蓄道:「他從小跟楚澈爭搶到大。」無論什麼都要爭一爭。
楚澈有的,他也要有,楚澈沒有的,他就去炫耀。
她與楚樂之間的關係……大抵就是楚樂也想擁有一個,但林惜白只有一個,他覺得林惜白不好看,想搶卻又不太想搶,糾結過後,於是只好使了計策,將她弄走。
但這天下終究不是楚樂的,於是她又回來了。
楚樂今日來……她也說不好這人是來做什麼的。
搖搖頭,林惜白笑道:「這人行事向來張狂,只憑自己心意,今日消息傳出去,他必然少不了一頓訓斥。」
折竹目光略帶奇怪:「他要倒霉,你不高興?」
林惜白一臉幽怨:「他來看的是我,有一個楚澈惦記已經讓那老東西心神不安了,再來一個楚樂,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折竹想了想:「要麼殺掉,要麼用來做魚餌。」
當做一個吊著那兩個兄弟不斷鬥爭的魚餌。
林惜白摸著後脖頸,那裡仿佛還有灼熱的溫度,她目光清涼道:「我當不了魚餌。」
「為什麼?」
林惜白神秘一笑:「因為魚餌是釣魚人的,而我是屬於那條漂亮的小魚的。」
折竹:「……」
這一口狗糧,猝不及防。
「天晚了,早些睡。」他禮貌的退出半隻腳,給林惜白關上門。
林惜白也打了個哈欠,將窗戶關好,吹了燈,回去睡了。
孕婦很容易昏昏欲睡,更何況是寒冷冬日,一沾被窩就懶洋洋的,半點都不想動。
她很快睡過去,睡前腦子裡總想著一件事,但想來想去想不起來,於是只好作罷。
等第二天醒來,她忽然就想起自己昨晚擔憂的事情了。
——她確實不會成為皇上手中的魚餌,因為皇上已經不屑用這種手段去激那對兄弟。
但有一個人,卻不一樣。
林惜白草草穿上衣服,敲開折竹的門,敲了半天都沒動靜。
「不會還沒睡醒吧?」她悄悄推開門縫,往裡打量。
「你在做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林惜白嚇了一跳,身子一顫,反應過來,頓時無力的倚在門上,順著門的力道滑到牆上。
折竹看著她像是被門帶走的小老鼠一樣,目光奇異。
原來人還可以做出這種動作。
林惜白閉了閉眼睛,將情緒緩過來,惡人先告狀:「你走路怎麼不出聲啊,你是不是故意的,萬一我被你嚇出好歹怎麼辦。」
折竹隨手抹了一把額間的汗,一臉無辜:「是你站在我門前,鬼鬼祟祟。」
林惜白:「那是因為你不在,我敲門半天你都不應聲。」
折竹挑眉:「所以你直接推門偷窺?」
「偷什麼窺。」林惜白無語,站好身子,「裡面連著小客廳呢,怎麼著也不會看到什麼和諧場面。」
頓了一下,她遲疑看了一眼折竹道:「但如果你有什麼不知名習慣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折竹不與她胡扯,拿過手下遞過來的熱毛巾擦臉:「找我有事?」
「有。」見到人,林惜白反倒不急了:「先吃飯。」
折竹運動後去洗了一下,林惜白動作快,先坐到桌邊,仍舊是一桌精美菜餚,被看著點用火煨著,哪怕拎著走了這麼久,還是熱氣騰騰的。
飯後,下人將東西收拾乾淨,知雪閣重歸寂靜,林惜白坐在爐子邊,一邊烤火,一邊捧著熱茶:「我昨天跟你說了一句話,是錯的。」
「什麼話?」折竹有點茫然。
林惜白:「當時我說我當不了魚餌。」她若有所思道:「更嚴格一點來說,應該是我當不了皇上手中的魚餌。」
「但還有一個人,可以操控我。」
折竹疑惑的看著她,用眼神傳達疑問。
林惜白深刻反思道:「我把皇后忘了。」
「身為一屆宮斗冠軍,還坐上那個位子,我怎麼能把她給忘了!」
折竹:「……」
折竹有點不太明白:「她能對你做些什麼?」
林惜白糾正他的話:「是她會對我做些什麼。」
「這麼警惕她?」折竹有些意外。
林惜白是樂天派的性子,看起來像是什麼都不在意,連被皇上綁在這裡,正常人都會誠惶誠恐,她卻活的逍遙自在,將這裡當做她的家一樣,還能日日隔空刁難手下與廚子,讓一眾下邊人的生活雞飛狗跳水深火熱。
但這樣一個人,她懼怕皇后?
今日是個好天氣,早上朝陽已升,客廳門朝南,有斜著一縷金光照在地面上。
林惜白盯著那縷光,目光深沉,她搖搖頭:「你不懂。」
一個看宮斗電視劇長大的人對於後宮女人天然的懼怕,你不懂。
尤其是皇后這樣的宮斗冠軍。
林惜白有些傷腦筋的想,連冠寵六宮名副其實的貴妃娘娘都敗在她手裡,自己這樣的,豈不是任她揉搓.捏扁?
真是恐怖如斯。
折竹心想我確實不懂:「你為什麼會覺得皇后會對付你?」
「因為楚樂。」林惜白盤腿坐在鋪了厚厚一層羊絨毯子的蓆子上,她手指無意識在桌上扣了扣,一臉思索狀:「她一心培養楚樂,就是為了那個位子。」
「此前太子一直當的穩穩噹噹,她便是有想法,也有心無力,但現在不一樣。」
「楚澈大病不起,又因為我的原因,與皇上之間生了齟齬,她要不傻,就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便是個傻的,也不會放過。
折竹對這些鬥爭不感興趣,一臉興趣缺缺:「然後呢?」
林惜白皺著眉頭:「然後……」
她抱著小腦瓜,努力去思索昨夜楚樂的情緒:「我昨夜問楚樂是否為楚澈而來,他沒有明著拒絕。」
「這又能代表什麼?」
林惜白抬眼,目光炯炯:「這代表一心想跟楚澈斗的楚樂,因為楚澈病了,本人也有點蔫蔫的,提不起興致。」
她兩隻手都放在桌子上,五指張開,像是終於確認,一雙眼睛看著折竹,像是在等他的回應,但其實已經自圓其說。
「你想一想,如果你有一個不算仇敵的敵人,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你們是互相最了解對方的人,你們惺惺相惜熾烈鬥爭。」
「但忽然有一日,你的對手病了,而且病了很久,很嚴重,那你會是什麼想法?」
「……」
一向單身一個人,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的折竹努力將自己代入進去:「我大概會高興死。」
林惜白:「?」
折竹平淡道:「不用動手就自己折掉的對手,未來一路坦平,我光是想想,就很高興。」
他看著林惜白的眼神,有點遺憾。
如果林惜白不用自己做什麼就心甘情願成全自己,那就好了。
林惜白:「……」
林惜白道:「你沒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