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不好的預感跳騰的厲害,折竹一臉沉默:「叫什麼?」
「叫.床。」
折竹冷冷的盯著她。
林惜白見他表情不太好,也頗能理解,但仍然笑意盈盈的模樣,她抬著小下巴,兩手撐在床邊,纖巧的下巴一點外面:「外面守著人呢。」
「他既然弄了這手,便是想要我們做出這場面,要給一個人做戲看。」
而這個被邀來看戲的人……林惜白看向折竹:「所以楚澈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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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回答,林惜白就輕笑道:「那老東西,真是個壞胚子,算計自己兒媳婦身體就罷了,還想讓我在楚澈眼裡身敗名裂。」
她搖搖頭:「果然,不是自家的女兒,就是不心疼的。」
折竹冷眼瞧著她:「所以你要將計就計?」
「那不行。」林惜白笑眯眯的瞧著他:「你要是真敢動我一下,楚澈一定會弄死你的。」
那就是個隱性瘋子,他連繫統都想搞死,何況本就隱隱對敵的折竹,雖然他看起來光風霽月,不近黑塵的模樣。
折竹淡哂:「一個毫無實權的太子。」
林惜白笑眯眯:「一個還是凡人的修仙者。」
「你覺得我對付不了他?」折竹有種被看輕的不悅,他縱然未成仙,卻多年修道,令有手段。
林惜白嘖了一聲:「連小小的春藥都解不了,你拿什麼去對付他啊。」
她臉上帶著盈盈的笑意,看上去清麗又溫柔:「你不會是要求助吧,那老東西,縱然再喜歡你,也不會幫你對付他寶貝兒子的。」
說著,她抖抖肩膀:「你瞧,為了讓他寶貝兒子死心,他就敢這樣出手對付我。」
「也不怕把他大孫子給弄沒了。」
折竹努力忽視她嘴裡那個『喜歡』:「那藥藥性並不重,只是會讓你意亂神迷,手腳發軟。」
真正理智的話,絕對不會做出什麼,譬如林惜白此刻,哪怕身子已經軟的恨不得癱在床上,那一雙眼睛仍舊是乾淨而理智的。
林惜白猜測:「所以他還想賭你會不會動我?」
畢竟以男人多疑的性情,絕不會見他們兩個關係親近,而不心生懷疑。
哪怕不懷疑,他也會隨手製造一些麻煩出來——那人在林惜白眼裡的形象已經惡劣到令人髮指。
折竹只是看著她:「所以要來嘛?」
「來什麼來。」林惜白翻了個白眼,聲音懶懶散散:「趕緊啦,為了不讓他懷疑,你快叫啦。」
折竹臉色發硬,沒有搭理她,一屁股坐在旁邊。
叫是不可能叫的,且不說他不知道該怎麼叫,便是知道,他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林惜白瞧著他,嘖了一聲。
折竹心中惱了片刻,陡然反應過來:「為什麼你不叫?」
林惜白說的理直氣壯:「我嫌丟人,叫不出口啊。」
折竹給她氣笑了。
忽然他臉色一變:「有人來了。」
這時候能來的人,想也知道會是誰。
林惜白陡然緊張起來:「到哪兒了?」
「殿門口,三個人。」折竹閉眼感應了一下。
林惜白陡然雙手合掌,瘋狂拍打。
折竹猛的扭頭:「你做什麼?」
林惜白一臉淡定:「叫不出來,那就來實際點的吧。」
折竹一向不聞外事,按理說不該懂這個,但他忽然想起那日偶然在林惜白那本書上看的內容,以及山間動物春日裡的各種行徑。
他臉皮猛的一扭曲:「你……」
林惜白拍的更歡快了:「聲音夠不夠大?」
折竹狠狠咬牙:「你住手!」
他的名聲,要被敗光了!
林惜白忽然又降慢速度,笑眯眯的瞅著他:「這個速度,行不行?」
折竹臉色黑沉如墨,說不出話。
林惜白心裡也有點尷尬,但隨著時間推移,尷尬逐漸散去,逐漸理直氣壯。
她心想,我又沒做錯什麼,就是單純的鼓鼓掌而已,有什麼好尷尬的,不尷尬。
反正只是要讓那老東西誤會一下而已。
林惜白拍的力道不算大,但聲音挺響的,木頭窗戶不隔音,專門守著的人聽力好,聽的一清二楚。
首領起先還有點懵逼,後來逐漸呆滯。
等楚澈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往楚澈頭上瞟了一眼。
太子爺,頭上綠了啊。
皇上敏銳的捕捉到那股視線,目光微動,招手讓他過來:「去通報一下。」
首領知道他的計劃,此刻做出了一副猶疑的樣子,不肯動。
皇上順著往下問:「怎麼了?」
首領看了一眼楚澈,瓮聲瓮氣道:「裡頭,不太方便。」
皇上眸光一冷,下意識要冷斥出聲,就見身邊上一秒還醉的像狗一樣的人飛一樣沖了進去,當場踢開門,朝著聲源去。
皇上那話便堵在了喉嚨里,他也不生氣,反倒笑了一下,問首領:「裡面真有動靜?」
首領老實道:「沒敢往裡看,但確實有些動靜。」
「嗯。」皇上瞧著那大開的門,心裡鬆了口氣。
有動靜就好。
但是裡面場景卻不像皇上想的那樣。
楚澈進來之前,心裡是真的氣,一瞬間的暴戾殺氣,讓他裝都不裝了,下意識就沖了過來,然後就看到林惜白在那玩鬧一樣的拍手手,除了臉色潮紅,眼神含春之外,倒無別的情況。
他陡然鬆了口氣,暗恨自己沉不住氣,失了態。
「惜白。」他站在門口,對著人笑了一下,這一笑,當真如春花般驚艷。
林惜白扭頭,也想笑,眼淚卻先掉出來,滾落下,琉璃珠子一樣的。
她沖楚澈抬起雙臂,做了一個要抱的姿勢:「楚澈。」
楚澈走過來抱住她,一整個將她攬在懷裡,心裡暴戾陰狠的情緒忽然鎮定下來,他恨不得將人揉碎了融進骨血,卻又顧忌著孩子,不敢用力氣。
他不太在意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他只是擔憂如果孩子出事,林惜白也不會好受,他不想如此。
於是他只是輕輕抱著人,低頭,將頭埋入她頸窩,像是往常一樣,吸著她身上所帶來的輕緩香氣。
然而林惜白緊緊抱住他,雙腿無尾熊一樣盤住他,手臂從他肩上環過,頭微埋,對著他的耳朵說:「抱我。」
體內洶湧的情潮在此刻瞬間爆發,像是突如其來的一場海嘯,一場驚天動地的雪崩,她聲音顫抖的喚他的名字:「楚澈。」
「楚澈,你親親我。」她說。
楚澈閉了閉眼,又猛的睜開,將人抱起來走動:「你房間在哪?」
「對面。」
兩人的房間一左一右,折竹住了東邊,林惜白在另一邊。
路過客廳,皇上正站在那裡,瞧見楚澈抱著人出來,表情有些擔憂:「怎麼了?」
楚澈利索的將門踢上:「幫忙守著門。」
皇上向來深沉的臉,出現了茫然的情緒。
幾息後,他似乎反應過來,表情更加茫然,滿頭都是小問號。
楚澈這是……毫不在意那事?
他兒子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忽然想起什麼,皇上猛拍房門:「楚澈,你別衝動,她還懷著孩子!」
楚澈根本不搭理他。
「我好想你。」林惜白被他放在床上,卻不肯下來,整個人吊在他身上,順勢將鞋子踢下來,一邊環著人哭的抽抽噎噎,好不可憐。
她長得好,皮膚白,水靈清透的,哭起來也不惹人厭煩,輕聲細氣的,眼裡含著水光,委屈的要命,看的楚澈真是連命都恨不得拱手給她。
「別哭。」楚澈吻去她的淚水,從眼角吻到下巴,溫柔憐惜:「你別哭。」
哭的他又心疼,又心生暴戾。
「難受。」林惜白情緒上頭,才不管他的話,自顧掉眼淚,嘴委屈的撅著,哼哼哧哧,抽抽噎噎。
「哪裡難受?」楚澈覺得她情緒不對勁,一開始只當她是委屈了,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她不僅哭的停不下來,還身體發軟,燙的嚇人。
「你發燒了?」他嚇了一跳,抱著人就要出去。
「沒有。」林惜白連忙緊緊抱住他,不讓他動:「我被下藥了。」
楚澈呆愣了一瞬。
林惜白以為他沒懂,解釋了一下:「是春藥。」
她恨得要死:「你爹真是壞死了。」
楚澈只緊張她的身體:「那怎麼辦,我帶你去看太醫。」
林惜白不想去,哼哼唧唧:「你爹是故意的,故意想讓你看我出醜,誤會我。」
「別怕。」楚澈以為她害怕,細細親吻著安慰她:「我已經來了,你別害怕。」
「你不想看太醫也行。」楚澈想了想:「童熙呢?他不是一直跟著你的嗎?」
提起這個,林惜白更委屈了,眼淚水不停的掉:「他走了。」
楚澈先是一怒,而後一喜,他不動聲色的問:「走了?哪去了?是沒和你一起回來嗎?」
「他去辦事了,要好久才能回來。」林惜白簡直要委屈死,心想真是倒霉透了,偏系統不在,偏自己遇上不可解的麻煩。
倒顯得自己離了系統不能活一樣——雖然系統確實對她大開金手指,寵溺頗多。
「不怕。」楚澈不知道童熙能去辦什麼事,這時候倒是對林惜白為什麼會被擄走而恍然大悟。
若童熙在,以他莫測的身手,不會有人能傷到林惜白,這也是他放心的原因。
但千算萬算,沒算到童熙不在。
「不怕,我會救你出去。」
「不行。」林惜白沖他搖搖頭:「我對他……有用。」
怕楚澈不信,她又補充道:「非常有用。」
楚澈不動聲色:「你一個無官職的姑娘,對他能有什麼用?」
林惜白不敢跟他說實話,於是有點憂愁:「就……有用。」
她嘆口氣,自暴自棄道:「反正你知道有用就行了。」
楚澈坐在床上,單手抱著她,一手摸她的臉:「我卻猜不到,你對他能有什麼用。」
「你不要問,你知道就好了。」林惜白拿掉他的手,將那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蹭上去親親他。
「你摸摸,我們的孩子。」
「是不是超可愛。」
孩子影子都沒有,肚子還是平的,楚澈能摸到可愛才有鬼了,但他還是笑著說:「嗯,很可愛,肯定很像你。」
林惜白喃喃道:「像我好,像我好一些。」
她伸手去推楚澈的肩膀,試圖將他推倒:「楚澈,我想要你。」
楚澈沒有動,心裡憐惜她,也有衝動,但這衝動在想起她身體不適後,被死命壓抑。
他無奈一笑:「別鬧。」
林惜白豁然冷了臉:「你是不是嫌棄我?」
「沒有,不會嫌棄你。」
「那就躺下。」林惜白頤指氣使,力氣太小而推不倒人,於是只能語言表達。
楚澈無奈,只好順從躺下,並隨手抽了髮簪,拿了發冠,頓時一頭豬鴉羽長發順滑滑落,他躺在顏色素淡的床上,姿態溫順,黑眸因半闔半睜,表情溫柔寵溺。
他長得極好,高眉深目,眉眼乾淨雋永,唇很紅,因為情緒激動的原因,更加紅潤,臉色蒼白,此刻做出這番動作神情,清冷散去,頗有幾分風流糜艷的姿態。
林惜白居高臨下瞅著,眼神逐漸迷離。